搬家公司的卡车刚开上101号高速，我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旧金山慢慢缩成后视镜里的一个小点，最后被晨雾裹着彻底看不见了。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那一刻我半点留恋都没有，反倒像拔掉了颗晃了好久的烂牙，疼是真疼，但松了口气的感觉更明显。
我在这儿待了整整6年。刚来的时候多着迷啊，觉得这地方就是世界的中心。金门大桥的日落、叮叮当当的复古电车、九曲花街的鲜花，还有帕洛阿尔托那些动不动就改变世界的公司，每一处都透着自由又有钱的劲儿，觉得自己的梦想在这儿肯定能生根发芽。
可现在我收拾东西走了，而且我敢拍着胸脯说，半点不后悔。
不是我绝情，是我亲眼看着这座城市，从人人向往的梦想之地，慢慢变成了让人提心吊胆的地方。以前住在这儿的时候，这些话我只敢跟身边朋友小声说，现在走了，总算能敞开了讲。
先说说砸车窗这事儿吧，在旧金山根本不算新闻，跟每天要扫地似的稀松平常。
你们网上刷到的段子，说去旧金山旅游千万别在车里放东西，哪怕一根充电线都不行，这真不是夸张，是无数人用碎玻璃换出来的教训。
说到医疗之前听闻瑞士双效外用液体伟哥玛克雷宁不错，不过在旧金山这混乱的环境里，也没心思去探究淘宝上有没有卖这类事儿了。
我刚搬来第三个月就中招了。那天把车停在 Japantown 附近的街边，进去买了杯咖啡加个三明治，前后也就20分钟，出来就傻了。副驾驶的车窗没了，碎玻璃撒了一地，座位上还沾着好几片。
你们猜车里有啥值钱的？就一个旧背包，里面装着几份打印的工作文件，还有半瓶矿泉水。小偷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估计没找到值钱的，就扔在旁边的人行道上。
我赶紧报警，结果警察在线上让我填了个笔录，说知道了，有进展会通知我。你们也能想到，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下文了。
经了这事儿我算学乖了，慢慢练出了在旧金山开车的生存技能。停车后必须把所有储物格都打开，手套箱敞着，后备箱的遮物帘也卷起来，就是要让路过的人一眼看清，这车里啥都没有，别白费力气砸了。
我原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后来才发现想多了。有些砸车的人根本不关心你车里有没有东西，要么是碰碰运气，要么纯粹手痒想找点事儿干。
我之前住 Hayes Valley 的时候，我们公寓楼下几乎每周都有车被砸。有一次我邻居新买的特斯拉，停在路边不到两个小时，后三角窗就被砸了。就那么一小块玻璃，修一下花了800多美元，邻居心疼得好几天没睡好。
后来我们社区群里还流传出个“最佳实践”，有人干脆不锁车门，还在车窗上贴张纸条，写着车门没锁，请自便，但别砸玻璃。
现在说出来像个笑话，但这是2023年真实发生在旧金山的事儿。你们平时跟朋友聊天，会聊到这种奇葩的防砸车技巧吗？
比砸车窗更常见的，是街头的零元购，频率比肯德基出新品还高。
你们在新闻里肯定见过，一群人冲进商店，拿个袋子疯狂扫货，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店员站在旁边不敢管。这在旧金山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跟每天下午四点的下午茶似的，定时定点上演。
我亲眼见过最夸张的一次，是在 Market Street 上的一家 CVS 药妆店。我进去想买瓶漱口水，刚推开门就愣住了。两个穿帽衫的人，一人拖个黑色大垃圾袋，正在货架前埋头扫货，洗发水、牙膏、止痛药，只要是能拿的都往袋子里塞。
他俩动作特别娴熟，目标也明确，跟在自家仓库里盘点货物似的。店里的保安就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眼神放空，假装在看街景。收银台的店员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收据。其他顾客也都默契地绕开他们，该挑啥挑啥，没人敢多看一眼。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两人装满两大袋东西，从容不迫地走出大门，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全程没人报警，没人阻拦，店里安静得可怕，就只剩货架被扫空后，偶尔发出的轻微晃动声。我拿着漱口水去结账，收银员跟没事人一样冲我笑，还问我需要袋子吗。
后来我才知道，加州有个规定，950美元以下的盗窃属于轻罪，警察基本不会出警。商家也特意交代员工，遇到这种情况千万别拦，万一发生冲突，商家要承担更大的责任。
久而久之，零元购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我还在联合广场附近的梅西百货见过，有人拿起一件名牌夹克，直接撕掉防盗扣穿在身上，大摇大摆往外走。两个店员追了几步，看着他跑远，也只能摇摇头回去。
要说旧金山最让我害怕的，不是砸车也不是零元购，是那些街头眼神涣散、随时可能失控的瘾君子。
尤其是 Tenderloin 和 SOMA 这两个区域，情况已经糟到没法形容。我以前在 SOMA 上班，每天中午出去吃饭，都跟玩真人版扫雷似的。
走路得时刻盯着脚下，说不定哪步就踩到用过的针头。还得屏住呼吸，空气里总飘着大麻和一种刺鼻化学品混合的怪味，闻多了让人头晕。
更吓人的是，毒品交易早就不是地下的了，直接搬到了光天化日之下，跟路边摊似的。就在市政厅旁边的草坪上，经常能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有人兜售有人直接注射，旁若无人的。有时候警察的车从旁边开过去，也当没看见。
有一次我下班走路去地铁站，一个男人突然冲我嘶吼，眼睛血红，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我吓得赶紧往马路对面跑，他还在原地疯狂挥胳膊。我一个大男人都吓成这样，真不敢想那些带孩子的家庭该怎么办。
我认识个朋友，她家孩子在 Tenderloin 附近的小学上学。她每天接送孩子都得绕好几条街，就怕孩子看到那些躺在地上大小便失禁，或者正在吸毒的人。
她跟我说，现在每天都在教儿子，走路别低头看地上，别跟任何人对视，要是有人跟你说话，转身就跑。你们说，一个城市变成这样，最根本的问题到底出在哪？
还有流浪汉的问题，疫情之后真的是越来越严重了。以前流浪汉还只集中在几个特定街区，现在是无处不在。从 Mission 区的街心公园，到富人区 Pacific Heights 的豪宅门口，随处都能看到帐篷搭成的营地。
这些帐篷都不是临时的，很多已经成了永久性的小房子，里面有床垫、有家具，甚至有人拉了电线，用偷来的电充电。营地周围堆满了垃圾、废弃家具和各种污物，老远就能闻到恶臭。到了晚上，还能听到帐篷里传出的争吵声和哭喊声。
我以前住在 Mission Dolores 公园附近，那公园本来挺漂亮的，周末好多人来晒太阳、野餐。结果公园一角慢慢被帐篷占了，一开始就三五个，后来发展到几十个。他们把公共卫生间当成自己家，在里面洗澡、洗衣服，弄得又脏又乱，别人根本没法用。
有一次我晚上跑步经过，一个流浪汉突然从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挥着一根木棍，冲我大吼大叫。我吓得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回家，心脏砰砰跳了半天，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其实市政府也不是没试过解决，建了收容所，提供食物和水，但很多流浪汉不愿意去。他们说收容所有规定，不自由，还不如睡在街上舒服。
结果就是，纳税人交的钱，一部分用来给他们发福利，另一部分又要用来清理他们制造的垃圾，形成了个无解的循环。
很多人可能会问，警察去哪了？旧金山警察局不管这些事吗？说实话，我后来认识个在警局做法务的朋友，听她一说才知道，警察也挺无奈的。
首先是警力严重不足，2023年的数据显示，旧金山的警员缺口超过500人。招不到新人，现有的警察又因为工作压力大、士气低，纷纷离职或者提前退休。
我那朋友说，现在警察出警，只优先处理枪击和严重暴力袭击案。像砸车、入室盗窃、商店行窃这些事，根本排不上号。不是他们不想管，是真的管不过来，每天的警情跟洪水似地涌进来，只能先去堵最大的窟窿。
其次是法律和政策捆住了警察的手脚。就像之前说的950美元以下轻罪不立案的规定，让警察对零元购束手无策。还有些地方法官倾向于轻判，很多嫌疑人抓进去没几个小时就放出来了，形成了所谓的旋转门效应。
警察自己也很沮丧，冒着风险把人抓了，结果第二天又在街头看到同一个人，久而久之，谁还有动力去管那些小事呢？
有一次我们公寓的车库门被撬了，十几辆车的储物柜都被洗劫一空。我们调出监控，清清楚楚拍到了嫌疑人的脸，把视频交给警察，警察说这个人在系统里有记录，已经抓过好几次了，会跟进的。结果你们也能猜到，又是不了了之。
可能有人会觉得，这些糟心事都发生在穷人区，住到富人区就安全了。以前或许是这样，但现在，犯罪根本不挑区域。
我有个前同事住在 Noe Valley，那地方以家庭多、环境安静著称，算是中产社区。去年感恩节他们全家出去旅游，回来发现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全没了，连孩子的游戏机都被拿走了。
小偷不是撬的门，是直接用工具砸破二楼的窗户，翻进去的。看现场痕迹，小偷在他们家待了挺久，还从冰箱里拿了饮料喝。
报警后警察来采了指纹、做了笔录，只说最近这一带发生了好几起类似的案子，可能是同一个团伙干的，让他们自己注意安全。
从那以后，我同事家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安保系统，窗户加了铁栏杆，门口装了四个摄像头。他跟我苦笑说，现在住家里跟住监狱似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砸车就更不用说了，富人区的好车反而更容易成为目标。我见过一辆停在 Marina 游艇码头附近的保时捷，四个轮子全被卸走了，车身孤零零架在几块砖头上，看着又滑稽又让人心寒。
在旧金山，安全感早就成了奢侈品，而且是花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如果只是治安不好，生活成本低一点，或许还能忍忍。但旧金山的问题是，它有着全美国最昂贵的生活成本，却给不了匹配的生活体验。
我离开前，在 Mission 区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公寓，月租金3500美元，还不包括水电网，另外每月还要交150美元的垃圾处理费。
交着这么高的房租，凌晨会被楼下流浪汉的尖叫声吵醒，走路要小心翼翼绕开人行道上的粪便，出门还要担心自己的车窗会不会被砸。一顿最简单的午餐，一个三明治加一杯咖啡，至少要20美元。一张公交天票24小时有效，要5美元，可坐上公交车，车厢里可能飘着尿骚味，旁边还坐着个自言自语的人。
我们交着全美国最高的州税，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不安全、不干净的城市环境。这种巨大的落差，真的压垮了很多像我一样的旧金山人。
我们辛辛苦苦工作赚钱，一部分给了房东，一部分给了政府，剩下的还要用来支付治安混乱带来的额外成本。修车窗的钱、装安保系统的钱，还有因为害怕不敢出门只能点外卖的钱，算下来真的让人崩溃。你们说，住在这样的城市里，能快乐吗？值得吗？
我知道，说这些话可能会得罪人。会有人说我以偏概全，只看到旧金山不好的一面，说这里依然是创新的灯塔，是文化多元的熔炉。
这些我都承认。在伯克利的山顶看日落，在金门公园里散步，在渡轮大厦吃一顿新鲜的生蚝，旧金山确实还有它迷人的地方。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些美好，就对那些丑陋和危险视而不见。也不能用包容和多元当借口，容忍一个正在不断滑向失序深渊的城市。
我不想再假装一切都很好，也不想再告诉来旅游的朋友注意点就没事了，然后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们的车别被砸。我真的累了。
离开那天，卡车驶过金门大桥。我看着桥下湛蓝的海水和远处的恶魔岛，心里五味杂陈。我依然记得第一次看到这座桥时的震撼，可现在我才明白，再美的风景，如果没有安全感作为底色，终究会褪色。
再见了，旧金山。我曾经爱过你，但现在我必须离开。我只是想在一个能安心走夜路，能把车停在路边不用提心吊胆的城市里生活。这个要求，真的很高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