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上对记者们强调格陵兰岛“极具战略意义”,并描绘出一幅中俄船只环绕的图景时,他说的可能不是眼前的海域,而是头顶的星空。北欧外交官们很快用情报简报打脸,称那里并无异常活动。
这种矛盾恰恰暴露了问题的核心:公开说辞是应对传统的地缘对手,而真正的棋局早已摆向了更高的维度——太空,以及那个耗资1750亿美元的“金穹”导弹防御系统。
(图1)
格陵兰岛,这个冰封的巨岛,与其说是美国想买下的第51个州,不如说是它想在21世纪战略棋盘上,抢先钉下的一枚无法被撼动的钉子。
理解这枚钉子的价值,得从最传统的地图开始。格陵兰岛横亘在北美与欧亚大陆之间,是北美大陆的东北屏障。
历史上,二战时美国就从被占领的丹麦手中接管了它,冷战时期建立的图勒空军基地(现皮图菲克基地)更是监视苏联弹道导弹的北极前哨。今天,随着北极冰融,航道价值凸显(图1),俄罗斯强化其北极军事存在,美俄在白令海峡两侧近距离对峙,格陵兰岛作为预警和力量投送支点的传统军事价值只增不减。
同时,岛下埋藏的稀土、铀、锂等关键矿产,对于一心想摆脱对中国供应链依赖的美国而言,无异于一座战略资源宝库。中国公司近年来在格陵兰岛对旧海军基地和机场项目的投资尝试,更是触动了华盛顿最敏感的神经,生怕中国通过经济杠杆在这个北极门户站稳脚跟。
(图2)
然而,若战略考量仅止于此,美国现有的安排——通过北约盟友丹麦,维持并升级在格陵兰的军事基地——似乎已足够。
特朗普政府为何屡次流露出对“主权”的渴望,甚至不惜冒犯盟友?答案的关键一跃,从平面地图跳到了星图轨道。
这就是“金穹”系统(图2)与太空竞赛的耦合。特朗普政府力推的“金穹”,被描绘成一个能保护美国全境免受任何导弹袭击的“铁穹”升级版。要实现这种幻想级的防御,拦截阵地的前推至关重要。
从俄罗斯方向射向美国本土的导弹,其飞行轨迹大概率经过北极上空。格陵兰岛,尤其是西北海岸的皮图菲克基地,就成了部署拦截器和太空监视传感器的绝佳前沿。控制这里,等于在美国的导弹防御天网上,在对手的弹道顶点附近,撑开了一把伞。
(图3)
这把伞的意义,在太空军事化加速的今天被无限放大。太空已成为决胜疆域,卫星是现代战争的神经。而北极,特别是“高北”地区,在太空战略中拥有无可替代的枢纽地位。环绕地球极地运行的卫星,每一次轨道周期都必须飞越两极上空。
这意味着,位于格陵兰的基地,与太空中的卫星“见面”的频率远高于低纬度基地,是进行卫星通信、监控、控制的理想地面站。
相比之下,北约在挪威斯瓦尔巴群岛的类似设施,因其依赖易受攻击的海底光缆而显得脆弱。皮图菲克基地因此成为更可靠、更靠近美国本土、更易防御的备份与强化节点。
美国已成立太空部队(图3),中俄也在大力发展太空战力,反卫星武器测试已非秘密。在这场控制“制天权”的竞赛中,格陵兰岛是一个天然的、无法复制的卫星地面站堡垒。
于是,一条清晰的战略逻辑链浮现出来:
确保美国在太空和导弹防御领域的绝对优势,需要强化北极存在;而强化北极存在,需要一个完全可靠、不受掣肘的枢纽;丹麦虽是北约盟友,但其对格陵兰的主权管辖、欧洲整体在特朗普眼中的“不可靠”形象,以及格陵兰本地潜在的独立倾向(可能为中国等影响力打开窗口),都让“主权控制”成为华盛顿战略家心中最一劳永逸的选项。
这便能解释,为何特朗普对格陵兰的兴趣,似乎得到了美国国内超乎寻常的两党共识支持——因为它触及的已非短期外交摩擦,而是关乎美国未来几十年在最高战略疆域主导权的核心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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