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活了五十多年就一个养鱼的爱好。
儿子趁我出门捞锦鲤炖了鱼汤。
我刚换完拖鞋,他就朝我招手道。
“妈,等你半天了!快去拿盐过来给鱼汤调调味儿,难喝死了。”
丈夫目不转睛看着手机里的美女直播,吐出鱼刺也嚷嚷着。
“一天天出去疯玩什么?还傻愣着干啥,看你的造型像村口的憨媳妇一样。”
两人的讥笑声格外刺耳,想来可笑。
我对家庭的无条件付出成就了他们的有恃无恐。
我不想付出了,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
我翻出和家政经理的对话框,接受了大城市培训就业的机会。
后来,父子俩刷到了我的收纳视频。
“还什么收纳师?就一个破干活的能挣几个钱?能给你后半辈子的依靠吗?”
我看着客户满柜的爱马仕包包陷入沉思。
1
“妈我真服你了,所有人都在等你这包盐,别换你的破拖鞋了,麻溜拿过来!”
儿子王梓康顶着鸡窝头,左手抠着脚朝我嚷嚷道。
“果然是老了,做事磨磨叽叽的。”
我看着两条红白鲤鱼浮在碗里,王梓康的脸扭成一团,对我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指使仆人。
瞬间脑子一热,一股气直冲天灵盖。
我撕开盐的包装袋大手一挥,撒了大半包。
盐还没陷入汤里融化,王梓康唰地站了起来。
“你特么故意的是不是?”
我自顾自走进厨房拿出调料盒,“老了老了手都控制不住发抖啊。”
王梓康尝了口鱼汤,直接吐了出来。
“呸呸呸!妈的齁咸,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
“这鱼吃不了了,你赔我精神损失费,现在给我转两千!”
他说着就要抢我手机。
下一秒我的断掌结结实实打在他的手臂上,“盐是我买的!鱼是我养的!凭什么要给你钱?”
正在看美女直播的丈夫王刚沉了眸子瞪了我一眼,不耐烦调高直播音量。
【谢谢w哥哥送来的跑车,w哥哥我给你跳夹欣摇好不好~】
王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闷哼发出嘿嘿声。
这么多年来,我对王梓康算是百依百顺。
他早产从小就体弱多病,体型又比同龄孩子小了不少,对于他的需求我是格外上心。
王梓康见我这样怼他,眼神从震惊转变为愤怒,“你是我妈!你的东西哪个不是留给儿子我的?”
“我看你就是被王梓嫣讲的什么女性独立思想给毒害了!”
“再这样下去这家我没法待了,你也别指望我给你养老!”
我深吸一口气,“好啊,那你和婷婷订婚也别让我出彩礼买房了!”
每次我向女儿王梓嫣诉苦的时候,她总说。
“妈,你被困在旧脚本里了,没有人在评判你是不是贤妻良母。”
“妈,你首先是个有需求有情感的人,其次才是个母亲。”
是啊,如果一个词只能形容女人而不能形容男人,那就是道德绑架。
大概是第一次体会到即将被母亲放养的感受,王梓康瞬间蔫了下来像个委屈的小狗,嘟囔道。
“至于吗为了一条破鱼……不给我彩礼钱那就让王梓嫣现在开始相亲,你们给我生个妹妹不就是为了补贴我吗?”
我低头默默看着奶白色的鱼汤,养了两年的锦鲤安静地躺在里面。
王梓康学习不好想要去留学,我们就拿了半辈子积蓄送他出国。
女儿高考五百多分,现在却被逼着读本地包分配的师范院校。
在他们的眼里,我和女儿何尝不是等待着被榨干价值的锦鲤?
“真是扫兴!我和婷婷出去吃。”
王梓康暴躁地抓了几下鸡窝头,出门前还不忘从我的钱包里取几张红票。
一旁的王刚撂下一桌的剩饭和垃圾,啧啧了两声眼神里满是嫌弃。
原来的我哪里受得了丈夫儿子的冷眼,可现在我这个血包巴不得离他们远一点儿。
我拿着身份证和充电器,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喂妈,我正在兼职,你说。】
【下班来家楼下网吧报志愿,报你喜欢的大学。】
2
女儿高考结束后,我找了份家政工作,前几天经理向我抛出橄榄枝,想让我去大城市培训收纳技能。
恰巧和女儿老师推荐的院校在同一个城市,这下没理由不答应了。
“妈,谢谢你,我为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感到开心!”
其实,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在我烦恼生育带给我的肥胖和衰老时,年幼的女儿会一直夸我漂亮。
上了中学的女儿会大方在小卖铺购买卫生巾,告诉我要拒绝月经羞耻。
高中时期,女儿劝我走出家庭,去寻找自己的价值。
晚上我和女儿一致决定去汗蒸房住一晚。
之前我特别排斥花钱娱乐,觉得浪费钱享受是一件背叛家庭的事情。
现在只觉得让自己开心最重要。
积攒的好心情打开家门的一瞬间就消散了。
“爸,你怎么把我的衬衣和你的破牛仔裤一起洗啊!你看看把我的衬衣染色成啥样了!”
“我可是好心帮你洗衣服,谁知道会串色啊……”
王刚越说越心虚,听到关门声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我。
“陈秋菊!你买的什么破洗衣机!快把康康染色的衬衣处理下。”
王梓康把衬衣揉成一团扔给了我,怒冲冲道。
“妈!我今天的面试很重要!早上起来饿得要死你也没做饭!”
“算了,你先把我衬衣处理了,然后给我做个燕窝蛋挞。”
“等会儿你骑车送我,坐地铁会把我西装挤皱的。”
我本来就是回来收拾行李的,不是又回来当保姆厨师和司机。
我随手把衬衫一丢,“重要的面试自己不知道上点儿心吗?”
女儿常说陷入旧脚本的女性会甘愿作为男性的辅助角色。
从嫁给王刚那一刻开始,我开始笨拙学习娘在家的样子。
打扫卫生做饭养孩子伺候丈夫,循环循环再循环过了大半辈子。
可是有些事情我一直做,他们就会理所当然认为我应该做。
王梓康显然没想到我会拒绝他,声音拔高了三分。
“妈,你能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吗!”
“我面试还不是为了赚钱给你养老,再说了工作稳定了我也能娶婷婷了,妈你不想早点儿抱孙子吗?”
“还有你王梓嫣,再给咱妈说些有的没的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听上去句句都是为我,其实考虑的只有自己。
我径直推女儿进了卧室,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罐子鱼食,全部倒到了空荡荡的鱼缸里。
父子俩显然被我的举动吓住了,两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鱼缸。
“儿子,我的眼没老花吧,这鱼缸里不是没鱼吗?你妈在干啥?”
“爸你看不出来啊?我妈还在为两条破鱼生气呢!唉,我妈脑子不灵活,给她点儿时间想想吧,她肯定能想明白我们比那破鱼重要得多。”
我确实脑子迟钝,否则不会困在家庭里近三十年。
睡足后,手机被轰炸了。
【妈,我面试没过……这月生活费又没着落了,再给我转两千吧。】
【晚上和兄弟小聚,准备下酒菜。】
【妈!快给我转钱啊!没钱打车了!】
【看家里有无酒,提前购买。】
3
所有的消息我都没回,临近女儿下班我做好了两份轻食便当,放在了篮子里。
正要出门迎面碰上父子俩。
“妈,你怎么不给我转钱啊?我挤地铁回来的你知不知道?”
王梓康委屈的眼神下全是不满。
王刚清了清嗓子问道,“老李可到小区门口了,你敢扫兴试试!酒菜备好了没?”
“没钱,没备。”
两人一愣,王梓康最先缓过神来,转了几下圆溜溜的眼睛,上前搭着我的肩膀。
“妈,你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好?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要我说,以后别去家政上班了,工资不高又累,以后你就乖乖待在家里。”
我后退一步摇了摇头,“少管我,先管好自己吧。”
王刚挂掉来电,想到在兄弟面前丢了脸面,瞬间火就上来了。
“陈秋菊!不就上了两天破班还真以为自己的翅膀硬了?”
“你是不是以为家里没了你就不行了?家务是个人就会干!”
“儿子走,跟爸出去吃香喝辣,妈的不比陈秋菊做饭好吃?”
王梓康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朝我冷哼了一声。
两人勾肩搭背上了电梯。
外面的饭是好吃,可谁能长时间扛住重盐重油呢?
我没再多想,挎着小篮子前往和女儿汇合。
野餐的地点就在家附近的公园。
因为桥边柳树成荫,现在也成了网红打卡地。
女儿来的时候特意换了一身白裙子,还带了两杯冰奶茶和玉米芝士蛋挞。
平日里我没少数落女儿乱花钱,很是抗拒这些“垃圾”食品,今日一尝味蕾倒是被征服了。
吃饱喝足后,女儿嚷嚷着给我拍照。
“妈,我记得外婆说过你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照相,趁着阳光正好我给你拍几张。”
微风拂来,看着女儿的样子,恍惚间看到年轻时候的我。
一样的爱穿白裙子,爱拍照,热爱收集照片。
可什么时候开始排斥拍照了呢?
是因为生育带来的肥胖,是为家庭付出带来的疲惫苍老。
我下意识拒绝了拍照,但又拗不过女儿的撒娇。
一开始我还有些紧张,表情动作僵硬不自然,还没拍几张脸就红了。
好在女儿拍照技术很好,照片中的我虽不如之前青春靓丽,但多了几分沉稳岁月沉淀的味道。
整张照片很有故事感。
没想到还吸引来了短视频摄影师,以拍摄过程素材为交换,免费给我拍了一组照片。
在女儿的协助下我发布了第一条抖音,好多潜水的老友纷纷给我点赞送花。
等我们回来时,家里就王梓康一个人,他把女儿打发进卧室,把我神秘兮兮拉到餐厅。
“妈,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解开塑料袋咸香味儿扑来,定睛一看,是只肉刺分离,只剩头尾完整的烤鱼。
这一看就是父子俩吃的剩菜。
“妈,你不要再闹脾气了!我真受不了我爸了,你看看洗手池全是他吐的痰,厕所也堵住了!”
“妈你吃几口鱼块就赶紧去整理吧,马上厕所都要腌入味儿了!”
平时这些脏活,我都是随手就干了。
没办法孩子要上学,丈夫要上班,我是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有次我回娘家照顾病重的父亲。
两个孩子竟然同时进了医院,女儿吃路边摊食物中毒,儿子打夜市跟别人起争执被打骨折。
没想到干得多了到头来只感动了自己,养出了啃老的儿子和懒惰的丈夫。
“我有洁癖,不吃剩菜。”我撂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只留下王梓康被噎住的表情。
睡觉前,我按照女儿给的出行攻略整理好了所有物品,安然进入梦乡。
大概是凌晨的样子,听到客厅传来王梓康的哀号。
4
王梓康自小脾胃就不好,常年便秘,暴饮暴食了几天,这次的症状是腹痛,站立困难。
听医生的意思是,需要住院。
“患者还没找到病因,需要住院治疗,只留一个家属看护就行,其他人不要在病房逗留了。”
王刚看了一眼时间,一副暗戳戳着急要走的样子。
平常这个时候他总要去河边找老李头下棋。
“儿子,那你好好休息有啥事了就找你妈,爸爸下午再来看你。”
“那就拜托你了医生,我家可就一个宝贝儿子。”说完王刚就要走。
“我也要上班,你们找个护工吧。”
说起住院陪护,基本上大半个月就要耗在医院了。
犹记得几年前王刚做了阑尾炎手术。
我是每天睡在折叠椅上过夜,伺候吃喝,在医院待了大半个月。
落下了肩周炎的毛病,发起病来整晚睡不着觉。
王梓康本就痛苦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惨白。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王刚。
王刚的脸拉得老长。
“陈秋菊,你最近嘚瑟够了没?”
“以为自己有工作了能赚钱了就不管家里了?我告诉你,一个破打扫卫生的工作,在街上随便拉个人就能干,你还真干出优越感来了?”
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打开我的抖音。
“我都不想说你,你看看你一把年纪了又老又丑,还臭美什么!”
“我是不是最近太给你面子了,是不是忘记我之前怎么打你的了?”
我一怔,瞬间整个身体出了冷汗。
王刚是在我生下王梓康后暴露真实面目的。
那天我只不过像平日唠叨抱怨他不要去打牌,孩子还小,正是需要大人的时候。
谁知道下一秒,王刚直接拾起小板凳朝我后背砸来,又冲过来死死扯着我的头发。
吓得襁褓里的王梓康哇哇大哭。
可现在王梓康的眼神里全是我即将被武力屈服的得意。
“哎呀妈,家和万事兴啊!你再作家就要散了!”
我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
“我抖音发什么内容,做什么工作,要不要留下照顾病人,全部都是我的自由。”
“你们没有权利去约束和胁迫我!”
我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王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举起手机。
下一秒,大拇趾爆痛。
王刚撸起袖子走过来就要扯我的衣服,护士医生冲过来制止了他。
“陈秋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摸收拾行李准备逃走,我他妈要缠着你一辈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忍着剧痛拾起手机,一拐一拐走出了病房。
到医院门口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听女儿提起过,离婚的方式有很多,还可以争取家务劳动补偿。
这一次,我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对王刚死缠烂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