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婚纪念日,老公亲自给我斟酒。
看我喝下,他笑出眼泪。
“婉婉,你真绝情,真的。”
我一脸迷茫。
我少年资助他上学,中年资助他创业,晚年为一双儿女带孙子,哪里绝情?
见我不说话,他哭得肩膀抖动,涕泪横流。
“你明知道我一颗心都在沈念身上,可今天她死了,你却瞒着她的死讯,想让我稀里糊涂和你过一辈子!”
“徐婉,当年明明是她要资助我,可你却提前一步抢走她的功劳,用恩情胁迫把我绑在你身边,现在斯人已逝,谁都别活!”
我胃里翻江倒海,呕出几口黑血,这才意识到酒里有毒。
随着生命逐渐消失,我彻底做了个糊涂鬼。
因为从始至终,资助人只有我一个。
那个被我抢走功劳的沈念,究竟是谁?
……
看着飘扬的红旗和熟悉的校园,我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八零年代,我在爸爸的鼓励下,第一次去挑选资助生的时候。
面前站着一排略显瘦弱,面孔青涩的学生。
校长正滔滔不绝,介绍他们是如何优秀,又是如何贫困。
我没看他们,反而转头四下张望。
我不明白。
这次资助,是爸爸下海成功后主动联系学校进行的。
这又不是什么公办的资助活动,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资助人。
贺长庚口中被我抢走功劳的沈念,究竟是谁啊!
搜寻无果,我一脸迷茫扭回头,看向人群中央的贺长庚
察觉到我的目光,校长连忙介绍他是如何可怜,又是如何上进,最后微笑看着我,等我掏钱。
出人意料的,还没等我拒绝,贺长庚先啐了一口。
“呸,我这辈子就算是饿死,也绝不受嗟来之食!”
校长一张笑脸僵住,大耳刮子直接扇他脸上。
“没个眉眼高低的蠢货,怎么和贵人说话!”
贺长庚挨了一巴掌,这才想起来,如今的自己并非那个踩着岳丈肩膀腾飞,号称贺半城的富商。
他如今,只是一个父母双亡,奶奶重病,交不起学费,每天徘徊在食堂喝免费汤的穷学生罢了!
挨了一巴掌的贺长庚捂着脸,狠狠瞪我。
“我猜的果然没错,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爸爸气坏了,当场就要教训贺长庚。
而我握住爸爸的手,几十年的回忆涌上心头。
当年我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气质不俗的贺长庚,决定资助他。
贺长庚红着脸低着头答应将来报答我,在我爸的资金支持下,心无旁骛地考学。
他有了名师指导,不仅上了最好的大学,还在我家的资助下创立自己的公司。
当年经济局势波涛暗涌,贺长庚有着巨大的资金支持,始终屹立不倒。
当年他总是对我无微不至,哪怕我打个喷嚏,他都要亲自喂我吃药,生怕我有半点闪失。
原来全是怕金主早死,断了他的富贵路。
大半辈子过去,我竟然活成了一场笑话。
我真不知道沈念是谁,更不知道贺长庚早已对她情根深种,只因她死,就要拉着我去陪葬。
而如今,重生回到资助这天的我再次回望整个操场。
除了我和老爸,其他在场的只有等候资助的穷学生。
沈念,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总不会是贺长庚精神失常,臆想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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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理会贺长庚,拉着老爸,说出自己的决定。
“在场一共十个人,排除掉不受嗟来之食的那位,剩下九个,我都要帮。”
一时间,其他学生眼中都迸发出激动的光,对着我连连道谢。
校长也激动得嗓音发颤,握住我的手,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些都是扒着悬崖边的苦孩子,有了您的资助,将来一定能腾飞九天,为你们徐家效力!”
几个人热泪盈眶,对着我和爸爸深深鞠躬,发誓将来有了出息一定会效忠徐氏企业。
贺长庚狠狠翻了个白眼。
“果然,又是这一套。”
徐婉,你真是好深的心机,用一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别人的一生!”
几个学生气炸了,当场指责贺长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贺长庚言辞激烈,还想再辩,可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忽然顿住。
我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女孩。
随着她的脚步渐进,我忽然想起来了。
没错,我的生活中,的确出现过沈念这个人。
可她不是来资助穷学生的。
她是我家保姆的女儿。
保姆受伤后,爸妈怜惜他们孤儿寡母可怜,特地让她住进我家的别院,还允许她女儿过来照顾。
这次她来,好像是来给我送午饭的……
果然,沈念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掏出鸡汤。
“我妈惦记你们一大早就出来,在家炖的,快尝尝。”
我整个人还沉浸在过往回忆中,有些没反应过来,贺长庚已经冲上来,一把掀翻饭盒。
“徐婉,你总是这样,指使别人为你效力。”
“人家沈念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凭什么为你当牛做马,真不害臊!”
我一阵无语,还没还嘴,沈念已经诧异开口。
“你疯了吗?徐小姐是你们的恩人!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她说话!”
贺长庚冷哼一声。
“念念,这一世我不选她了,我要你做我的资助者,我脑子聪明,一直都是学校前十,只要你帮我,将来我功成名就,一定报答你!”
沈念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贺长庚,后退半步。
“有病吧?”
贺长庚完全沉浸在对沈念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丝毫没看出异常,反而夸夸其谈,对着沈念不断推销自己。
“我不仅有学识,更有阅历,我掌握着未来几十年的商业动向,投资我没错的!”
“有我在,将来保你富贵无双,沈念,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沈念虽然是保姆的女儿,但我家一向宽以示下,就连保姆的工资都是外面普通工人的数倍。
沈念喜欢模仿我的穿衣打扮,单看外貌,确实分辨不出我们的地位。
资助个学生,对她来说虽然有些困难。
但我家待下宽厚,保姆月钱抵得上工人半年血汗钱。
只要节衣缩食,也完全可以做到。
沈念思虑再三,终于在贺长庚的不断催促下点头。
“那好吧,但是要约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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