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昭苏街道两侧,当殡仪车队缓缓经过时,目送的人群中有人哽咽着说:“你看,她回家了。”
1月16日下午,昭苏通往伊宁的路上,几十辆打着双闪的车排成了一条缓慢移动的白色长队,车队最前面是一辆深色殡仪车,载着刚刚在追悼会上被数百人送别的贺娇龙遗体。
在伊宁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仪式后,她的遗体被火化。
这一刻,昭苏的天山依旧雪白如故,草原仍旧枯黄,只是那个曾经骑着马儿在雪地驰骋的红色身影,再也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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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苏的清晨,天还没亮,很多从乌鲁木齐开车赶来的网友就已经抵达昭苏殡仪馆,更有从北京、上海等地远道而来的人们,开了一夜的车,只为送贺娇龙最后一程。
贺娇龙的公开悼念仪式在昭苏举行,当地的花店老板忙碌异常,鲜花被一抢而空,已经补货三次。
城里的鲜花都卖光了,还有网友通过网络下单的方式请花店代送鲜花。
一位网友在社交媒体上描述了告别仪式上的画面:看到灵堂上贺娇龙的照片时,她浑身发麻发抖,不知哭了多久。
贺娇龙生前团队的编导苏苏写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给您写的文案,三年了,您总说带我回昭苏玩,这次终于来了,也算是您带我来的。”
仪式结束后,她的遗体被送往伊宁,一位参加送别的好友透露,贺娇龙在火化后被安放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她的骨灰将被带回昭苏县安葬,车队行驶得很慢,仿佛想让贺娇龙再看看自己奋斗了二十多年的这片土地。
贺娇龙的助手小悦悦向关心的人们透露,她的遗容依然美丽,像一位温婉娴静的“睡美人”,这个描述与她47岁就匆匆离去的悲剧形成了鲜明对比。
追悼会后,她的遗体在伊宁完成火化,这个位于新疆西北部的城市,此刻正下着小雨,根据好友透露,贺娇龙的骨灰将长眠于昭苏公墓,与父亲一起守护这片土地。
“兜兜转转47年,她终于能歇一歇了,”一位同学在群里的发言令人心酸,“不是回家过年,而是回家长眠。”
老同学在群里透露了后事安排,墓地选在昭苏公墓,紧挨着她的父亲。
老师在群里说,她这是要去陪她爸,“说她实在太累了,这回总算能喘口气,能重新变回当年在她爸身边叽叽喳喳的那个小丫头了。”
贺娇龙生前有一个未完成的愿望:退休后带母亲环游世界,她是家中长女,因为父亲的离世和工作的繁忙,几乎错过了母亲的每一个生日。
而家庭生活一直是贺娇龙心中的牵挂,她曾对朋友们表达过,等到自己退休之后,要带着母亲一起出去走走,环游世界,眼看快要退休了,这个愿望却永远无法实现。
2020年冬天,一袭红斗篷在昭苏雪原策马奔腾的短让贺娇龙走红网络,从那之后,她就经常与马为伴一起工作。
更令人敬佩的是,即使经历了如此惊险的事故,她起身后仍换上另一匹马继续拍摄一小时,完成工作。
贺娇龙后来在接受采访时坦言,自己因骑马摔得比较重的大约有三次,作为“中国马文化宣传大使”,她认为骑马跑遍伊犁山水是职责和使命。
在她去世前两天的1月14日,她还在朋友圈转发“贺娇龙品味新疆”的,配文写道:“不是所有坚持都能抵御岁月,但若为热爱,便所向披靡。”
在光鲜亮丽的“网红干部”标签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贺娇龙的手机上存的照片几乎全是凌晨两三点拍的工作内容,不是在直播就是在赶路。
这种高强度工作状态持续了五年,她一天睡不了几个钟头。
贺娇龙曾经的同事张伟回忆,在一次专场电商直播中,他和多名公职人员坐在一旁6个多小时都觉得很累,而贺娇龙站了6个多小时持续直播卖货,没喊一句累。
她的付出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回报,截至2024年底,贺娇龙团队累计带动农产品销售达283亿元,间接拉动新疆农产品销售突破527亿元。
更为难得的是,她始终坚持零佣金公益直播带货,个人不收取任何报酬,所有直播打赏均用于公益事业。
她曾因直播时一句“少吃饭少制造垃圾”引发争议,面对质疑,她道歉并解释,直播间收入除了支付货款外,所获盈利全部捐给了公益组织。
贺娇龙的意外去世让许多人感到惋惜,一位摄影师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追忆,因缺席了贺娇龙生前最后一次拍摄,成为他一辈子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回忆起跟随贺娇龙翻山越岭的经历,只为了拍下牧民最淳朴的笑容;在孤儿院的阳光下,捕捉到贺娇龙给孩子梳头、讲故事的温柔瞬间。
贺娇龙在今年1月1日的朋友圈写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努力奋斗才会梦想成真” ,当时她还在社交媒体上表示自己已经圆梦,对现在的工作感到安心,并计划几年后退休。
摄影师写道:“遗憾没能陪她到最后,没能保护好她,这份痛彻心扉的愧疚,只能化作前行的动力。”
他的文章结尾写道:“下辈子,还做贺娇龙的弟弟和摄影师,寸步不离,为她记录更多温暖与荣光。”
昭苏公墓的新坟前,亲友们放置了最后一束鲜花,她的骨灰最终与父亲相伴,长眠在这片她奋斗了二十多年的土地上。
几周前,她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不是所有坚持都能抵御岁月”,她如同一位舞台上的演员,在红衣飘舞的雪原奔跑后戛然离场。
就像她曾说过的,只要为热爱,便所向披靡,此刻,那些与她素不相识却自发前来送行的民众,那些卖断的鲜花和卡片,是对这句话最生动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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