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谁能想到,当年被我按在雪地里揍得哭爹喊娘的落魄皇子,如今成了执掌生杀大权的皇帝萧胤?
更离谱的是,他直接把我这个太师独女召进宫,封了个最低等的常在,扔在偏僻院子里晾着。
明眼人都看出来,他这是记仇,想报复我。
我心里门儿清,这狗皇帝就是想让我低头服软。
可我苏晚是什么人?
当年能揍他,现在也不怕他!
本想找机会求他放我出宫,一别两宽,结果不仅被他当众嘲讽,冲动之下还敢踹他小腿。
更要命的是,我造谣他“不行”的话,还被他当场抓包。
本以为小命难保,他却没杀我,反倒把我困在身边。
这狗皇帝到底想干嘛?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把我圈在龙榻旁,不是为了报复,而是等了我10年,就盼着我主动服软……
01
入宫那天,天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叫苏晚,本是当朝太师苏文远的独女,如今却被一顶青呢小轿从侧门抬进了这红墙金瓦的深宫。
我心中没有半分新嫁娘应有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冰凉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宫城的主人,当今的圣上萧胤,与我是旧识,更是旧怨。
轿子停下,我被扶着走进一处偏僻安静的院落。
领路的太监尖着嗓子告诉我,这便是皇上赐给我的居所,我的位份是常在。
常在,后宫女子品级中最低的一等。
与我同批进宫的五位官家小姐,最差的也是嫔位,唯独我,是个常在。
我扯了扯嘴角,心想这果然很萧胤,一点儿都不出我所料。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羞辱我,提醒我记得我们之间的“过节”。
“小主,您别难过,皇上日理万机,许是忙忘了,等过些时日定会想起您的。”
我的贴身丫鬟小莲一边替我收拾着简单的行李,一边小心翼翼地安慰我。
我摇摇头,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株孤零零的梅树。
“傻小莲,他哪里是忘了,他分明是故意的。”
我太了解萧胤了,他这个人,看着冷淡,实则睚眦必报。
当年我能把他按在雪地里揍,他如今成了九五之尊,岂能不把这笔账讨回来?
把我弄进宫,封个最低的位份晾在一边,大概只是他报复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我所料,平静得近乎死寂。
萧胤没有召见过我,甚至仿佛宫里根本没有我这个人。
偶尔从下人口中听到的消息,也无非是皇上勤于政事,并未招任何妃嫔侍寝。
小莲和其他宫人一样,以为皇上是为国事操劳,无暇后宫。
只有我心里清楚,他是在等人。
等那个他放在心上很多年的女子,前镇北将军林牧之女,林清月。
当年萧胤还是不受宠的皇子时,林清月曾给过他难得的温暖。
后来萧胤争夺帝位,林将军站错了队,本该满门获罪,是萧胤力排众议,只判了林家戍守北边三年。
如今三年期满,林清月就要回来了。
这大概就是他空置后宫的全部理由。
得到林清月即将抵达城中心消息的那天下午,我再也坐不住了。
与其在这深宫里像个摆设一样枯萎,不如趁早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我打听到萧胤每日下朝后,通常会经过花园西侧的青石小径回寝宫。
我早早等在那里,心里反复练习着要说的话。
远远看到明黄色的仪仗过来,我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待他走近,我快走几步上前,本想规规矩矩行礼,脚下却被一块凸起的卵石绊了一下,“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趴在了他面前。
“护驾!”
随行的太监总管德公公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立刻带人挡在了萧胤身前。
萧胤抬手拨开身前紧张的宫人们,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哟,这不是苏常在吗?许久不见,这行礼的方式倒是……挺别致。”
我听出他话里的嘲弄,脸上有些发烧,索性破罐子破摔,维持着跪地的姿势,抬头看着他。
“陛下,您的白月光就要回来了,臣妾自知碍眼,自愿让位,求陛下成全。”
我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简直深明大义极了。
萧胤听了,却半晌没说话,只是用那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盯着我。
我被盯得有些发毛,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见他忽然转过头,一本正经地问旁边的德公公。
“德顺,苏常在如今是什么位份?”
德公公连忙躬身回答:“回皇上,是常在。”
萧胤立刻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可吓着朕了,听她这悲壮的语气,朕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封她做皇后了呢。”
说完,他才重新看向我,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苏常在,你一个常在,有什么位好让的?”
我瞬间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谁跟你说让的是皇后之位了!
我深吸两口气,努力压下想跳起来咬他的冲动,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恳切。
“陛下误会了,臣妾的意思是,既然您心尖上的人回来了,不如放臣妾出宫,从此一别两宽,您与林姑娘也好一生一世一双人,岂不圆满?”
萧胤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问道:“出宫?出宫后你去哪儿?”
我立刻回答:“天大地大,自有臣妾的容身之处,若能另觅良缘,也算各得其所。”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在我头顶胡乱揉了两下,就像小时候对待街边的小野狗。
“别胡思乱想了,时辰不早,回去洗洗睡吧。”
说完,他便带着一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目瞪口呆。
等我反应过来他刚才那番举动完全是在耍我时,积压了许久的憋闷和旧怨轰然爆发。
我“噌”地一下站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了,小跑着追上去,在萧胤惊讶的目光中,抬起脚冲着他的小腿骨就是一下。
然后,转身,用尽毕生力气,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萧胤气急败坏的怒吼。
“苏晚!你给我等着!”
跑回小轩,关上门,我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完蛋了。
爽是爽到了,可后果恐怕不是我一个常在能承受的。
我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进宫前爹爹千叮万嘱,一定要谨言慎行,低调隐忍,千万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我怎么就一时冲动,忘了他是皇帝,还以为他是那个可以随意打闹的少年郎呢?
这下好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指不定要怎么收拾我。
“小姐,惠嫔娘娘来了。”
小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带着几分紧张。
“谁?会喷?”我正心烦意乱,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小莲急得直对我使眼色,压低声音道:“是惠嫔娘娘!”
不用她提醒,我也看到了。
惠嫔是户部侍郎惠明远的女儿,萧胤能顺利登基,惠家也是出过力的。
此刻她正扶着宫女的手,袅袅婷婷地走进来,显然听到了我刚才那声口误。
我立刻换上无懈可击的笑容,热情地迎了上去。
“哎呀!惠姐姐今日怎么得空过来?真是让妹妹这儿蓬荜生辉了!”
我一边说,一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不才在下,没什么大本事,唯独脸皮厚度还算可观。
惠嫔脸上笑容不变,亲热地拉住我的手。
“妹妹说的哪里话,姐姐闲来无事,想着妹妹初入宫中,便来走动走动,妹妹不会嫌姐姐烦吧?”
“姐姐能来,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反手也握住她的手,转头对小莲吩咐,“快去沏茶,用我爹爹上次送来的那罐云雾茶!”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罐茶好不好,但这么说总显得重视。
惠嫔似乎被我过于热情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也笑得更深。
两人手拉着手,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全是亲热却毫无意义的客套话。
几个回合下来,谁也压不过谁。
我心中清楚,她突然来访必定有事,便也不急,陪着她说些闲话。
果然,喝了两口茶后,惠嫔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些许犹豫和羞涩。
“听闻妹妹今日……在花园遇见皇上了?”
我心中一惊。
宫里的消息传得这么快?这才多久,她就知道了?
我面上不动声色,也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是,因一些私事,去求见了陛下。”
我特意强调“私事”,想堵住她接下来的追问。
没想到惠嫔非但没问何事,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脸颊也浮起淡淡红晕。
“早就听说妹妹与陛下是旧识,不知……不知陛下……私下里为人究竟如何?”
看她这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我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这个。
看来,萧胤把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召进宫,却又晾着不管,确实把这些揣着心思入宫的小姐们给憋坏了。
她们不像我,对萧胤的恶劣脾性了如指掌,反而因他帝王的身份和传闻中的铁血手腕而敬畏有加,不敢轻易接近。
又听说我与他是旧识,便想从我这里探听些虚实。
看着惠嫔眼中暗藏的期待,我忽然觉得她们有些可怜。
因为她们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心里早就被另一个人占满了,等林清月正式入宫,她们恐怕只能在这深宫里寂寞终老。
萧胤这么做,实在有些不厚道。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姑娘往火坑里跳。
心思电转间,我有了主意。
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诚恳又带点神秘的表情,凑近她一些。
“惠姐姐既然真心问我,妹妹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只是这些话,姐姐可千万不能告诉旁人。”
惠嫔连忙点头,眼中好奇更盛。
“妹妹放心,姐姐必定守口如瓶。”
我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陛下龙章凤姿,英武不凡,这是众所周知的。只是……姐姐可曾想过,陛下为何将我们迎入宫中,却又迟迟不召幸?”
惠嫔脸色微微一变:“为……为何?”
我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那是因为……陛下早年领军作战时,曾受过重伤,伤了……根本。”
我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
惠嫔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妹妹的意思是……陛下他……不能……”
我沉重而缓慢地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惠嫔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身子晃了晃,差点坐不稳。
“天啊……陛下他竟然……”
见她信以为真,我心中窃喜。
这样一来,她们对萧胤的那点心思应该能淡不少,既能保全她们自己,也能让萧胤和林清月清净。
虽然有点对不住萧胤的名声,不过一来他不在意这些,二来他都有林清月了,这点小流言算什么。
最主要的是,这种关乎帝王尊严的私密事,谁敢跑到他面前去说?
他注定是不会知道的。
我正为自己的机智暗暗得意,盘算着怎么再添油加醋几句,门口却猛地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吼,那声音我太熟悉了。
“苏!晚!你活腻了是不是!”
我整个人一僵,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只见萧胤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不知已经听了多久,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冷淡的眼睛里,此刻仿佛燃着两簇冰火。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02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但我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现在慌也没用。
我立刻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对还没从震惊中回神的惠嫔说道:“惠姐姐,刚才我们说的都是玩笑话,什么都没发生,对吧?”
我一边说,一边拼命对她使眼色,希望她能接收到我的暗示,达成攻守同盟。
只要我俩咬死不承认,萧胤就算亲耳听到,没有其他证据,也奈何不了我们。
然而,我高估了惠嫔的心理素质。
她被萧胤那一声怒喝吓得魂飞魄散,见我转头,竟然“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朝着门口的方向连连磕头。
“陛下恕罪!陛下饶命!臣妾……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我僵在原地,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猪队友啊这是!
现在怎么办?我是跟着跪下请罪,还是站起来解释?
还没等我想好对策,萧胤已经大步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
“滚出去!”
他看都没看惠嫔,冷冷吐出三个字。
我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打算跟着惠嫔一起“滚出去”。
脚刚迈开一步,一只大手就按在了我的头顶,不容抗拒地把我又摁回了榻上。
“朕让你出去了吗?”
萧胤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紧接着,他又对还跪在地上发愣的惠嫔厉声喝道:“还不快滚!”
惠嫔这才连滚爬爬,在宫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临走前还给了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偌大的内室,瞬间只剩下我和萧胤两个人。
他松开按着我脑袋的手,转而用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抬起头与他对视。
距离太近,我能清晰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怒意和一丝……别的什么。
“你刚才说,朕……不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立刻摇头,用尽全身力气摇头,摇得我感觉脖子都快断了。
“没有!陛下您听错了!臣妾没说!”
“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的威胁意味浓得化不开。
我猛地一颤,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可以和我打架斗嘴的少年萧胤,他是皇帝,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天子。
登基之初,他以雷霆手段清洗朝堂,多少人头落地。
我怎么能因为一点旧时记忆,就忘了他的身份?
“……是,臣妾说了。”
我垂下眼,老实承认,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他闻言,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我的脸上。
“朕行不行……你要不要亲自试试看?”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危险意味,眼神也变得极具侵略性,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拆吃入腹。
我心头一慌,莫名地害怕起来。
进宫前,爹爹塞给我一大堆宫闱话本,什么《深宫录》、《朱墙怨》,指着里面那些惨死的妃嫔对我说:“闺女啊,看见没,这就是不懂规矩的下场。”
我当时还嫌他啰嗦,现在却觉得,那些故事恐怕真要应验在我身上了。
他会不会……真的杀了我?
毕竟我们之间本就有旧怨,他召我入宫或许就是为了报复。
如今我又触怒龙颜,新账旧账一起算,杀了我似乎也合情合理。
这么一想,巨大的恐惧和委屈瞬间淹没了我。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吧嗒吧嗒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萧胤显然没料到我会哭,怔了一下,眼中翻腾的怒意和危险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慌乱的无奈。
他松开捧着我的手,转而用袖子胡乱在我脸上擦着,动作有些笨拙。
“你哭什么?”
“你都要杀我了……我哭一下还不行吗……”
我抽抽噎噎地回答,觉得自己理由充分,哭得更加理直气壮。
“朕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他的语气越发无奈,擦眼泪的动作却放轻了些,只是擦完后看着自己湿了一片的袖口,眉头皱了皱,好像有点嫌弃。
我愣住了,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他好像……确实没说要杀我。
眼泪渐渐止住,茫然和委屈迅速被尴尬取代。
所以刚才,我为什么会觉得那么委屈,那么害怕?
难道仅仅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了?
萧胤看着我从大哭到抽泣再到一脸尴尬的呆滞模样,在一旁冷笑。
“想明白了?”
我清了清嗓子,没接话,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想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甩了甩袖子,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你现在的胆子,可比小时候小多了。”
提到小时候,我的心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背影,玄色龙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仅仅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帝王威仪。
是啊,他早已不是在雪地里和我扭打的少年了。
那我呢?我还是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苏晚吗?
心情莫名地低落下去。
萧胤却转过身,开始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算账。
“先是上午在花园,胆大包天踢了朕一脚。”
“接着又当着惠嫔的面,公然造谣朕……身体有恙。”
“刚刚还想污蔑朕要杀你,企图博取同情。”
“苏晚,你自己说说,朕堂堂一国之君,在你这里受了这么多不白之冤,该委屈的是谁?”
我被他说得脸上发烫,恼羞成怒。
“你一个大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这点小事也斤斤计较!”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都什么时候了,我这嘴怎么就不肯服软呢?
萧胤果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很好,再加一条,诋毁朕心胸狭隘。”
他朝我走过来,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死定了”。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往榻上一靠。
“反正我说都说了,做也做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大不了就是挨板子、关禁闭,他总不至于真因为这点事就砍了我的脑袋。
萧胤脚步一顿,随即大步上前,瞬间逼近。
“这可是你说的。”
他的目光又变得锐利起来,紧紧锁住我。
这次我努力挺直腰板,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然而,随着他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近到我能数清他浓密睫毛的时候,我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上也阵阵发烫。
在他几乎要贴上我的前一刻,我终于还是怂了,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你……你要干嘛!”我别过脸,不敢看他。
“不是你说,随朕的便吗?”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我用力推了他一把,趁机从他手臂下方钻出去,跳到一旁,面红耳赤地指责。
“你……你这是耍流氓!”
或许是因为动作太急,起身的瞬间,我眼前猛地一黑,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萧胤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一个箭步冲过来,伸手扶住了我。
“苏晚!”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那阵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定了定神,眼前恢复了清明。
抬头看去,近在咫尺的萧胤,脸色竟然异常难看,甚至……有些恐惧。
那眼神,让我莫名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浑身湿透闯进太师府敲我窗户时的样子。
等我反应过来时,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慌忙想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按住。
“我没事……”我尴尬地笑了笑,“就是起身太猛了,有点头晕。”
说着,我想挣开他的搀扶站起来。
他却固执地圈着我的手臂,没有松手,只是紧紧盯着我,仿佛在确认什么。
我愣住了,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起了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德公公小心翼翼的通禀声。
“启禀皇上,林清月姑娘已接至宫中,安排在‘小殿’歇息。”
我看到,萧胤眼中那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情绪,瞬间被一种明亮到刺眼的光芒所取代。
那光芒,是因为另一个女人而亮起的。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钝钝地疼。
刚才那股没来由的委屈,忽然就有了答案。
——你心里既然早已装着别人,又何必……一次次来招惹我呢?
萧胤松开了我,方才的紧张和异样神色已经消失不见。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好生休息,传太医来看看。”
说完,便转身,带着那身明黄的色彩,匆匆离开了小轩。
大概是急着去见那位小殿里的故人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良久,才慢慢地坐回榻上。
小莲一脸担忧地走进来。
“小姐,您没事吧?皇上他……”
“我没事。”我打断她,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花园里他嘲弄的笑,方才他眼中因别人而亮起的光,还有那句“朕行不行你要不要亲自试试”,交替在我脑海里闪现。
搅得我心烦意乱。
原来,我还是在乎的。
在乎他对我究竟是何种心思,在乎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林清月。
这种认知让我更加烦躁。
第二天,宫里就传遍了消息。
林清月被册封为“宸妃”,赐居小殿,册封典礼定于半月后举行。
圣旨里还特意提到,典礼之前,后宫诸妃无需前往小殿请安。
而萧胤,自那日起,几乎每日都要去小殿。
听到这些消息时,我正在修剪一盆秋海棠,手一抖,剪掉了一根不该剪的花枝。
看着那截断枝,我有些出神。
宸妃,四妃之首,地位尊崇,仅次于皇后。
看来,他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疼宠。
接下来几天,我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无所事事的状态,吃了睡,睡了吃,在小轩的一方小天地里打转。
只是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越来越重,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这天早上用膳时,不小心打翻了粥碗,滚烫的粥泼在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小莲慌忙去拿药膏,我看着手背上的红痕,心里那股邪火更是无处发泄。
最后决定去花园走走,散散心。
初秋的花园,草木还未完全凋零,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我信步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刚转过一座假山,就听到前面凉亭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抬眼一看,亭子里居然聚了好几个人。
都是眼熟的面孔——惠嫔、杜嫔、沅妃,还有新晋的洛妃。
后宫里有头有脸的妃嫔,除了那位深居简出的端贵妃和风头正盛的宸妃,差不多都到齐了。
她们聚在一起,正低声议论着什么,神情各异。
我眼睛一亮,有八卦!
立刻调整好表情,挂上笑容,加快脚步走过去。
“真巧啊,各位姐姐今日也在此赏景?”
我走到亭前,规规矩矩地一一向她们行礼。
没办法,谁让我位份最低呢。
“苏妹妹来了?”惠嫔最先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便热情地迎上来,拉住了我的手。
“我们正说起妹妹呢,那日之后一直不见妹妹,心里着实担心,妹妹没事吧?”
我心中暗道,原来是在议论我。
这瓜竟然吃到了自己头上。
“多谢姐姐们挂心,我没事。”我笑了笑,含糊道。
惠嫔拉着我坐下,仔细打量我的脸色,欲言又止。
“那日……陛下他没为难妹妹吧?”
我摇摇头。
这时,旁边的杜嫔忍不住插话,压低了声音。
“是啊,苏妹妹,我们都听说了,陛下当时怒气不小……他真的没罚你?”
我看着她们脸上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依旧透出的紧张和担忧,忽然明白了。
萧胤登基时手段酷烈,在她们心里早已是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的暴君形象。
而我公然触怒龙颜,还涉及那种隐秘之事,在她们看来,不被重罚简直是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惠嫔肯定已经把萧胤“不行”的消息分享给了她们。
这样一来,萧胤在她们心中的形象,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身体残缺且性情暴虐”的可怕存在。
这么一想,我心里竟生出一丝微妙的愧疚。
好像……是有点对不住他。
毕竟那些谣言是我传出去的。
要不,稍微帮他挽回一点形象?
于是我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姐姐们多虑了,陛下并未责罚于我。况且,我那日所言也不尽属实,陛下早年虽有伤病,但经太医精心调养,想必早已痊愈,否则……”
我话还没说完,杜嫔就一脸恍然大悟地接了过去。
“妹妹说得对!陛下定然是痊愈了,不然怎能夜夜留宿小殿呢!”
沅妃也连连点头:“况且苏妹妹犯下如此大错,陛下都未曾重罚,足见陛下对后宫姐妹是宽容仁厚的。”
洛妃则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婉:“我等入宫,自有家族责任在身,无论陛下如何,尽心侍奉都是本分。”
惠嫔更是面露喜色,仿佛卸下了心头大石:“姐姐们说得极是!”
我:“……”
等等,情况好像不太对?
听她们话里的意思,怎么非但不怕了,反而对萧胤又燃起了希望和期待?
这可不行!
林清月已经回宫,萧胤明显情有独钟,她们再凑上去,不是自找没趣,还可能惹得林清月不快,到时候后宫不宁,对谁都没好处。
看着她们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我知道自己一时心软,说错话了。
必须赶紧补救!
我狠下心,用力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疼痛瞬间让我的眼圈红了。
我立刻拿起帕子,装作拭泪的样子。
我的变化立刻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苏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杜嫔关切地问。
“姐姐们……”我带着哭腔,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妹妹想了想,实在不忍心再欺瞒各位姐姐了……”
众人神色都是一紧。
“妹妹此话何意?”沅妃忙问。
“方才……方才我是怕姐姐们忧心,才说了谎。”我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缓缓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早上被热粥烫红的手背。
“这伤……其实是陛下昨日责罚我时留下的……”
我在心里默默对萧胤说了声抱歉。
为了大家后半生的清净和幸福,只好再委屈你一次了。
众妃嫔顿时围拢过来,惊讶地看着我手背上的红痕。
我怕她们细看露馅,连忙放下袖子,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假装哭得更伤心了。
“身上……还有其他伤处……”
我抽噎着,继续编造。
“我与陛下自幼相识,深知他脾性……他最是记仇,眼里揉不得沙子。”
“从前在王府时,有个丫鬟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他母妃留下的一只瓷瓶,就被他下令……活活打死了!”
我故意把语气放得又低又沉,带着恐惧的颤抖。
凉亭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几位妃嫔的脸色都白了。
惠嫔更是轻轻哆嗦了一下。
效果不错,再接再厉。
“而且陛下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有时候得罪了他,他当时不发作,过后却会找各种由头百般折磨……”
“他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动,心肠冷硬得很……”
“惩罚人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骇人听闻……”
我越说越投入,把自己看过的那些宫斗话本里的反派暴君形象,都安在了萧胤头上。
眼见着几位妃嫔花容失色,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恐。
胆小如惠嫔,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了石凳上。
……瘫坐?
我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一股熟悉的、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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