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芬马克郡的深海海域,帝王蟹早已泛滥成灾,密度大到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避之不及,当地人均要吃掉四只才能清空现有数量,挪威旅游局甚至公开呼吁中国人靠吃来帮忙解决物种入侵难题。
可另一边,在中国超市的生鲜区,一只帝王蟹身价轻松过千,成为普通人难得一尝的奢侈品。
小李看着这截然不同的场景满心疑惑:明明是泛滥成灾的“生态麻烦”,为何到了中国餐桌就身价倍增?背后究竟藏着哪些不为人知的现实因素,让帝王蟹始终保持高价?
帝王蟹之所以能在挪威海域疯狂泛滥,核心原因之一就是它天生无法人工养殖,全靠自然繁衍,没人能通过人为干预控制数量。
很多人都以为帝王蟹是普通螃蟹的同类,其实两者差别很大,它更像是寄居蟹的远房亲戚,天生就带着适应极寒环境的本事。
可这份耐寒能力也有弊端,帝王蟹完全受不了高温,只要水温超过5摄氏度,就大概率会死亡。
想要人工养殖它,就得模拟出白令海峡那种深海极寒环境,不仅需要搭建超大范围的养殖场地,还得常年维持低温,成本高到没有企业愿意尝试。
更关键的是它的生长速度实在太慢,从一只幼蟹长到超市里常见的五斤重成年蟹,需要足足8到12年,比我们常吃的梭子蟹慢了20倍。
在寒冷环境里,它的身体运转速度会变慢,生长周期自然被拉长,几十年才能长成最大体重10到15公斤、蟹腿展开可达1.5米的个头。
如今挪威的帝王蟹泛滥,还得追溯到上世纪60年代的冷战时期。
当时苏联发现帝王蟹肉质饱满、味道鲜美,想把它作为食材丰富民众餐桌,只是它的栖息地远离苏联中心城市,和莫斯科、圣彼得堡隔着6500公里的西伯利亚荒漠,运输十分不便。
于是苏联人想出了一个办法,把太平洋白令海的三千只帝王蟹,转移到了北冰洋的巴伦支海。
没成想,巴伦支海没有帝王蟹的天敌,再加上它超强的繁殖能力,一只母蟹繁殖期能产1.5万到50万颗卵,数量很快就失控了。
这些帝王蟹一路向北蔓延到挪威海域,不仅抢食当地鱼虾,还把挪威支柱产业鳕鱼的鱼苗和鱼卵啃食殆尽,严重破坏了海底生态,被挪威渔民骂作“斯大林红军”。
直到90年代,挪威人才发现,帝王蟹在北美、日韩等市场很受欢迎,价格一路上涨,于是干脆转身把帝王蟹做成了出口生意,每年靠它赚取10亿美元收益,这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不速之客”。
这看似偶然的物种泛滥,实则是人类干预生态的必然结果。
小李觉得,任何物种的迁移都不能忽视生态链的完整性,盲目引入外来物种,很容易打破当地的生态平衡,最后往往要付出更多代价去弥补。
天生无法养殖的特性,让帝王蟹只能依赖野生捕捞,而这份捕捞工作,远比想象中凶险,也直接推高了它的身价。
可能有人觉得,捕蟹人收入很高,短短几周捕捞季就能赚几十万,哪怕是最低阶的船员也不例外,但这份收入背后,是用生命换来的血汗钱。
捕捞帝王蟹被称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工作,危险程度和火山采矿、悬崖采蜜不相上下,死亡率更是普通职业的50倍,每到捕捞季,平均七天就会有一名捕蟹人丧生。
帝王蟹喜欢待在北极圈附近的寒冷海域,为了保证肉质肥美,同时实现可持续捕捞,各国把捕捞季定在了每年10月到次年1月,而这正是北极圈海域天气最恶劣的时候。
零下20摄氏度的低温里,十级狂风裹挟着12米高的巨浪,让捕蟹船在海面上像一片落叶一样漂泊,随时都有被掀翻的风险。
海浪拍打在甲板上,瞬间就会结冰,光滑的甲板如同镜面,捕蟹人只要脚下一滑,就可能失足落水,低温和暗流会在短时间内夺走生命,根本没有求救和救援的时间。
除了生命危险,捕捞的硬件投入和配额限制,也让成本居高不下。
一艘能在北极圈海域作业的远洋捕蟹船,必须具备耐腐抗压的特性,造价动辄数亿元。
俄罗斯政府对新建捕蟹船的补贴上限约为3.4亿卢布,折合人民币2700万元,可这也只够覆盖船只造价的20%,剩下的成本都要由船主承担。
而且不是有船就能捕捞,还得花钱竞拍捕捞许可证和捕捞配额,这些名额十分稀缺,相当于一张进入这个行业的“隐形门票”。
2026年挪威帝王蟹的总捕捞配额仅为850吨,严苛的数量限制人为维持了供需平衡,也让帝王蟹的价格不会因为泛滥而暴跌。
捕蟹的过程更是对体力和运气的双重考验,每个蟹笼重达450公斤,捕蟹人要手动将蟹笼放入深海,里面放上鲱鱼、鳕鱼等饵料吸引帝王蟹,几小时后再费力回收。
运气好的时候,单笼能捕到150只以上的帝王蟹,加上蟹笼本身重量会超过一吨,很可能超出钢缆和起重机的负荷,引发设备故障甚至安全事故;运气差的时候,折腾半天也只能捕到几只。
捕捞上来的帝王蟹还十分娇贵,对温度、盐度、供氧量都有着极高要求,稍有不慎就会死亡。
为了保证鲜活度,大部分帝王蟹都会选择空运,单只的运输成本就占到了售价的一成。
小李认为,这份藏在风险里的成本,是帝王蟹高价的核心原因之一,每一只帝王蟹的背后,都凝聚着捕蟹人的汗水与勇气。
捕捞环节的高成本只是开端,从北极海域到中国餐桌,漫长的流通链路和复杂的政策成本,进一步推高了帝王蟹的售价。
中国本土没有自然野生的帝王蟹,市场上的帝王蟹全部依赖进口,而吉林珲春则是国内最大的帝王蟹集散地,这里距离俄罗斯扎鲁比诺港仅70公里,凭借朝发夕至的交通优势,每年进口帝王蟹超过150万只,占据了全国80%的进口量。
我们在超市里看到的帝王蟹,大多产自俄罗斯,这不仅因为俄罗斯拥有全球最丰富的帝王蟹资源和最高的捕捞配额,2026年俄罗斯的配额达到11709吨,几乎是挪威的14倍,还因为俄罗斯与中国接壤,有着先天的地理优势,运输更便捷。
不过,俄罗斯帝王蟹进入中国市场,还需要缴纳7%的关税和9%的增值税,合计16%的清关费用,这部分成本最终都会折算到售价里。
从卸货到清关再到运输,帝王蟹要在24小时内从珲春这个一级货源地出发,运往全国的二级、三级市场,中间还要经过多次周转,各级经销商再赚取一定差价,层层叠加后,一只帝王蟹的价格自然就突破了千元。
不过最近几年,直播间里经常出现标价499元的帝王蟹,小李提醒大家,这类低价帝王蟹大多是用鲜活度不佳的帝王蟹引流,实际品质很难保证。
值得一提的是,这几年帝王蟹的价格确实出现了下降趋势,从之前的每斤210元降到了现在的150元左右,这背后是地缘格局变化和中国供应链升级的双重影响。
俄乌冲突爆发后,俄罗斯海产受到制裁,失去了欧美高端市场,为了换取外汇,俄罗斯渔业集团不得不将原本运往欧洲的帝王蟹,大量倾销到中国市场,供应量激增直接拉低了市场价格。
中国强大的基建和供应链能力,也在不断压缩帝王蟹的流通成本。
除了珲春,我国还打通了新的进口通道,从俄罗斯出发,经哈萨克斯坦进入新疆吉木乃口岸,这也是中国内陆首个活体帝王蟹口岸。
口岸内建设了专业的监管场地,配备专门的载氧池,将水温严格控制在0到1摄氏度,盐度保持在30‰,完美模拟帝王蟹生存的北冰洋环境。
这条路线比海运更快,比空运更便宜,每个集装箱能节约近万元的运输成本。
挪威帝王蟹泛滥成灾却身价不菲,看似离谱的现象,背后是无法人工养殖的特性、高风险的捕捞工作、复杂的流通链路共同作用的结果。
每一只上千块的帝王蟹,都承载着捕蟹人的生命风险、企业的高额投入和供应链的层层成本,这就是它价格居高不下的现实原因。
随着中国供应链网络的不断完善,陆路口岸与冷链技术的持续升级,帝王蟹的运输成本还会进一步降低。
未来随着陆基循环水养殖技术的成熟,帝王蟹或许能实现内陆规模化养殖,就像澳洲龙虾、南美白对虾那样国产化。
届时,这份来自北极圈的美味,有望真正走进寻常百姓家,让更多人不用为高价发愁,就能品尝到帝王蟹的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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