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翻到了1985年春晚的修复版片段，不是网上疯传的剪辑，是央视档案馆刚公开的完整母带。声音有点毛，画面抖，但能看清她穿着红毛衣，笑着说“用中国现在很时髦的话——恭喜发财”。没“你们中国人”，一个字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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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骂了快四十年，信里写“忘本”，电话打到央视总机熔断，导演黄一鹤后来采访时眼圈还红着，说那会儿真觉得活不下去了。可没人去听原声，也没人翻档案。大家记得的，只是自己听来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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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晚在工体办，零下十五度，暖气坏了，观众裹着大衣看，音响嗡嗡响，转场卡顿，节目超了六个小时。陈冲上台前，导播台信号断过两次，字幕组听岔了，报纸第二天就登了“你们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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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24岁，刚从美国回来，不是什么“海归明星”，就是个学电影的学生。81年去的，没带钱，刷盘子、管图书馆，想搞懂镜头怎么说话。后来拍《末代皇帝》，制片方非要她入美籍才给签证——不是她挑的，是人家定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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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国拍戏，不是为了“捞金”。《天浴》自己掏钱拍，讲知青故事，内地当时不让上映，她硬是拿去金马、柏林，把话说出去。最近几年搞的青年导演扶持计划，钱是《末代皇帝》的版税，一分没进自己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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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她“不爱国”，可她在上海教小孩说方言，在纽约电影节放《黄土地》带中英双字幕，在柏林领奖用上海话谢幕。爱国这俩字，真不是非得挂在嘴边才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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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被传了半辈子的话，其实根本没出口。错的是耳朵，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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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带发黄了，字幕组早散了，黄一鹤导演去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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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前两天发了条微博，照片是老家弄堂口，一张旧门牌，底下写：“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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