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8年,纺织厂发不出工资,年轻貌美的女厂长林红决定孤注一掷,亲自押车去西藏倒腾羊毛。

而我作为全厂唯一敢接这活儿的司机,跟她挤在一辆破解放卡车里,闯进了茫茫无人区。

一路上,我们斗路霸、抗高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

直到车子坏在五道梁的那个晚上,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度,四周全是狼嚎。

驾驶室太小,根本睡不下两个人。

于是,为了避嫌,我抱着大衣想去车顶对付一宿。

“陈锋,你给我站住!”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车门被狠狠踹上,差点夹断我的腿。

我惊愕回头,看见平日里高不可攀的林厂长,披头散发,眼眶通红,指着那窄窄的卧铺冲我吼道:

“外面零下二十度,你想冻成冰棍让我回去背官司?大老爷们磨磨唧唧,还得我请你?”

那一夜,在生命的禁区里,所有的身份和界限都被寒冷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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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的冬天特别冷。厂里的暖气早就停了,车间里的水龙头也冻成了冰棍。

那天下午,我正在车队修车。

厂里那几辆解放CA10都是十几年的老车,零件很难找。

我钻在底盘下面,用扳手拧一颗锈死的螺丝。

可彼时手冻得不听使唤,一用力,扳手滑了,手背磕在大梁上,蹭掉一块皮,血立马冒出来,混着黑机油,钻心地疼。

我骂了一句,刚想爬出来找块布缠缠手,看见一双黑皮鞋停在我脸旁边。

是林红。

全厂都知道她现在日子难过。

前任厂长把摊子烂透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工人们天天堵着办公楼要工资。

她这个新上任的女厂长,其实就是个顶雷的。

我从车底钻出来,也没站起来,就蹲在地上擦手。

她穿着件黑呢子大衣,领口别着朵白花——她男人刚死没多久。

可她没戴安全帽,也没嫌车间脏,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递给我一根“红塔山”。

“陈锋,这车能跑长途吗?”她问。

我没接烟,手上全是油:

“跑不了。缸垫呲了,水箱也漏。这车也就是在厂里拉拉煤。”

“如果修好呢?”她把烟塞进我上衣口袋里,自己点了一根。

“那得大修。换缸垫,换活塞环,还得加钢板。费钱,也费劲。”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厂长,这时候您问这个干嘛?厂里连油钱都快出不起了。”

“我要去西藏。”她吐了口烟,眼神盯着那辆破车,“去拉羊毛。库房里压了一堆卖不出去的棉纱,我联系好了,拉到拉萨能换羊毛。羊毛拉回来,纺成毛线,厂子就能活。”

我听得直摇头。这女人真是疯了。

“您知道西藏多远吗?三千多公里。现在是冬天,青藏线上全是冰雪,那是玩命。”我指了指那辆老解放,“就这破车,还没到格尔木就得趴窝。我不去。”

“三倍工资。”她说。

“不去。我有命挣没命花。”我转身想走。

“回来升你当车队副队长。”

“我不稀罕当官。”

林红急了,几步走到我跟前,拦住我。

“陈锋,全车队就你当过兵,跑过川藏线。你不去,这厂子几百号人就真没饭吃了。你也是厂里的子弟,看着大家饿死?”

这话戳到了我的痛处。我爸就是这厂里的老工人,现在还在家躺着等药钱。

我看着她。她脸上化了妆,但这会儿也遮不住黑眼圈。

这么冷的天,她穿得虽然厚,但明显在发抖。

“还有谁去?”我问,“这车得俩司机轮着开。”

“没人去。”她咬了咬嘴唇,“刘队长说家里走不开。王大头说那是送死,不干。”

“那就我一个人?那更不行。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遇到路霸或者陷车,我一个人就是死路一条。”

“我跟你去。”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押车。”林红盯着我的眼睛,“我会开车,虽然技术不行,但在平路上能替你把把方向盘。遇到事,我能拿主意。”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个娇滴滴的厂长,那个平时连走路都怕踩着泥的女人,要跟我去钻无人区?

“你别逗了。”我笑了,“那里没厕所,没热水,甚至没地儿睡觉。到了五道梁,高反能把人折腾得不像人样。您受不了那罪。”

“受不受得了是我的事。”她从包里掏出一叠钱,那是厚厚的一摞“大团结”,直接拍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这是修车的钱,还有路费。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开着去。反正厂子倒了我也没脸活了。”

那叠钱在灰暗的车间里特别扎眼。

我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那叠钱,抽出一半塞回她手里,剩下的一半揣进兜里。

“这一半买配件和油。剩下一半你拿着,路上用得着。”我叹了口气,把地上的扳手捡起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上了路,车里的事我说了算。你要是娇气,趁早别去。到了无人区,你就是个娘们,不是厂长。”

林红看着我,点了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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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我基本没合眼。

这辆车底子太差了。我把它拆散了,把能换的件都换了。

发动机重新校了,大梁加固了。

为了防冻,我给油箱和油管裹了两层棉毡子。

我还去黑市买了两个大铁桶,装满柴油,焊死在车斗里。

那时候加油站少,没备用油就是找死。

林红也没闲着。她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军大衣、高压锅,还有午餐肉罐头。

她把那一头卷发剪短了,扎了个马尾,看着利索了不少。

出发那天早上五点,天黑得跟墨汁一样。

厂门口静悄悄的。看门的老张头披着大衣,冻得哆哆嗦嗦给我们开门。

林红提着个小皮箱上了副驾。

她换下了那身呢子大衣,穿了一身臃肿的劳保棉服,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粽子。

我爬上驾驶座,打着火。老解放轰隆隆地响起来,整个车身都在抖。

“坐稳了。”我挂上一档,松离合。

车子冲出了厂门,林红一直没说话。

她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围墙,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皮箱的把手。

我知道那里面是剩下的现金,是全厂最后的救命钱。

出了城,天刚蒙蒙亮。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车厢里一股子柴油味和陈旧皮革的霉味。

我看了她一眼。

她脸色有点白,但眼神挺定。

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她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刚想点火,看了我一眼,又把打火机放下了。

“抽吧,这一路长着呢,别憋坏了。”

“怕熏着你。”

“我有鼻炎,闻不见。”

她笑了笑,点上了。火光一闪,烟雾散开。我们就这样,一头扎进了茫茫的荒野。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趟路会走得那么长,长到足以把一个人的魂都留在那片高原上。

车子一出格尔木,路就变成了搓板路。

那种路面就像是老天爷拿着巨大的洗衣板在地上使劲搓过,车轮子轧在上面,“哐当哐当”地震,五脏六腑都跟着颤。

我和林红坐在驾驶室里,就像两粒装在铁皮罐子里的骰子。

这辆老解放没助力,方向盘沉得死死的,有时候压到个坑,方向盘猛地一回弹,能把手腕打折。我两只胳膊必须时刻绷着劲,跟那四个轮子较劲。林红虽然坐在副驾上,但也得把着扶手,不然脑袋早晚得撞在车窗玻璃上。

车里太吵了,发动机就在屁股底下轰鸣,说话得靠喊。

大部分时间我们就这么干坐着,谁也不说话。

到了晚上,我们在兵站附近的空地上停车过夜。

那时候还没有多少正规的招待所,就算有,我们也舍不得住。

为了省油,我们不敢一直着车取暖。

天一黑,气温就骤降。那个冷法是钻骨头的,哪怕裹着军大衣,那种寒气也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我们把驾驶室的窗户摇得死死的,又拿破棉絮塞住缝隙。为了取暖,我们在驾驶室中间那个凸起的引擎盖上放了个酒精炉子,烧点热水喝。

那火苗蓝幽幽的,照着林红那张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她捧着搪瓷缸子,一口一口地抿着热水,蒸汽熏得她睫毛上挂着水珠。

“冷吗?”我问。

“还行。”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

其实我知道她冷。她那双皮靴虽然好看,但在這種地方就是样子货,底薄,不抗冻。我从座位底下掏出一双羊毛毡靴,那是给修车工穿的,又肥又大,沾满了油污。

“把这个换上。”我把靴子扔给她。

她愣了一下,看着那双脏兮兮的靴子,犹豫了。

“不想脚趾头冻掉就穿上。”我没好气地说,“出了门就别讲究那么多。在这地方,漂亮不能当饭吃。”

她没说话,默默地脱下皮靴,把脚伸进那双巨大的毡靴里。

那双脚很白,脚趾头冻得通红。穿上毡靴后,她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那种紧绷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一夜,我们就在狭窄的驾驶室里和衣而睡。中间隔着档杆和手刹,那是楚河汉界。她蜷缩在副驾上,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

我把头靠在方向盘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像狼嚎一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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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车子开始爬昆仑山口。

海拔表上的指针过了四千,天就变了脸。刚才还是大太阳,转眼就飘起了雪粒子。

老解放更是喘得厉害,挂二档都费劲,只能挂一档慢慢爬。水温表一直指着红线,我得时不时停车,拿个破桶去路边的冰河里敲冰取水,给水箱降温。

林红也不行了。

起初她只是不说话,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后来就开始头疼,像是有把锯子在脑子里拉。

她抱着那个装钱的小皮箱,死死地抵着肚子,好像那样能减轻点痛苦。

“想吐就吐,别憋着。”我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看她。

“没事……”她刚说完这两个字,突然推开车门,冲下去,蹲在路边的冻土上就开始哇哇吐。

风很大,卷着沙石打在她背上。她吐出来的全是黄水,连膽汁都吐出来了。

我停好车,拿着水壶跟下去。她蹲在那儿,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

那一刻,她不再是什么女强人,只是个脆弱的女人。

“起来,回车上。”我想扶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她摆摆手,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架起来。她的身体轻飘飘的,隔着厚厚的棉衣都能感觉到她在抖。

回到车上,她瘫软在座位上,好半天没动静。

过了许久,我听见她低声骂了一句:“这鬼地方。”

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

“后悔了?”我递给她几片止疼药。

“后悔顶个屁用。”她把药片干咽下去,连水都没喝,“到了拉萨就好了。把货换了,厂子就能活。”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个女人,真是不要命。

也就是那天下午,我们遇上了那档子事。

路况越来越差,到处是坑。前面突然出现了几块大石头横在路中间。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脚刹车踩死。

“怎么了?”林红惊醒过来,紧张地抓着扶手。

“坐稳了,别下车。”我伸手摸到了座位底下的那根钢管。

两个穿着脏皮袍子的藏族汉子从路边的土坡后面转出来,手里晃着藏刀,腰里别着铁家伙。他们也没说话,拿刀背敲了敲车窗玻璃。

路霸。

在这条线上跑车的都知道,遇上这帮人,要么给钱,要么拼命。但这荒郊野岭的,拼命多半是把命送了。

我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朋友,借个路。”我递出去两包“红塔山”。

那个领头的汉子没接烟,那把刀直直地插在反光镜的缝隙里,用生硬的汉语说:

“过路费,五百。”

五百块,那时候顶我一年的工资。

我握紧了手里的钢管,刚想推门下车跟他们干。

林红一把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冰凉,全是冷汗,但按得死死的。

“别动。”她喘着粗气说,“给钱。”

“那是咱们的油钱!”我急了。

“命比钱重要。”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缝在内衣里的布包,哆哆嗦嗦地数出几张大团结,顺着窗缝塞了出去。

那汉子拿了钱,还嫌不够,那双贼眼盯着林红手腕上的那块梅花表。

“表。”他用刀尖指了指。

林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手腕。那是她结婚时的信物,也是她那个死鬼男人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给他。”我在旁边低声说,“这时候别心疼东西。”

她咬了咬牙,把表摘下来,连同那两包烟一起扔了出去。

路障被搬开了。

车子重新发动后,林红像是被抽干了筋。

她摸着空荡荡的手腕,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别哭了。”我点了根烟,狠吸了一口,“只要人没事,东西以后还能买。”

“你不懂。”她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那是最后一点念想了。”

那一刻,我没法接话。只能狠狠踩了一脚油门,让那辆破车吼叫着冲进前面的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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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那个路卡,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发疯。

我开得飞快,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车速表指针一直往右偏。

就在我们以为能顺利翻过五道梁的时候,车底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整个车身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发动机还在吼,但车子不动了。

我知道坏事了。

熄火,下车。寒风像针一样扎在脸上。我趴到车底下一看,心凉了半截。

传动轴断了,断口整整齐齐,像是被切断的一样。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无人区,零下二十多度,车坏了就等于判了死刑。

我爬出来,满身是雪,看着林红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

“断了。走不了了。”

林红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连最后那点血色都没了。

“那……那怎么办?”

“等。”我从后斗里把那床备用的破棉被拽出来,“要么等过路车借个件,要么等天亮我想办法焊上。但这大晚上的,哪来的车?”

四周黑得像墨水,风呼呼地刮着,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狼嚎。

我们只能缩回驾驶室。车熄了火,暖风也就没了。不到十分钟,车里的温度就降到了冰点。哈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林红的高反更严重了,头痛欲裂,加上冻的,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驾驶室太小,那排座位平时坐两个人还行,要想睡觉根本伸不开腿。

我把所有的衣服都找出来给她盖上,还是不行。

“不行,这得冻死人。”我看着她青紫的嘴唇,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你……你想干嘛?”她看见我盯着她,本能地往后缩。

“挤挤。”我说,“要想活命,咱俩得抱团取暖。”

我说的是实话,但这实话听着怎么都像流氓话。

林红没说话,死死盯着我。我被她看得发毛,心里那股火也上来了。

“你要是不愿意,我去车顶睡。”我把心一横,抓起那件满是机油的帆布大衣,“你是厂长,金贵,我在上面冻一宿死不了。”

说完,我推开车门。

那风瞬间灌进来,像是无数把刀子在割肉。我一只脚已经踏出去了,正准备往车顶爬。

可就在我回头的一瞬间,原本蜷缩在座位上连气都喘不匀的林红,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弹了起来。

她直接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半开的车门上。

“咣!”一声巨响。

车门贴着我的后背重重地砸了回来,门框上的铁皮震得嗡嗡响。

我被这股大力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没跪在座位上。

我惊愕地看着她。

此时的林红,披头散发,指着我旁边那块狭窄的空地吼道:

“你给我滚回来!外面零下二十度,你想冻成冰棍让我回去背官司?大老爷们磨磨唧唧,还得我请你?”

这一脚,这一吼,把那个端庄的、高傲的女厂长形象全给踹碎了。

我愣在那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愣着干什么!关门!你想冷死我啊!”

听见吼声,我赶紧把车门拉死,插上插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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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重新回到了那种死寂的寒冷中,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没给我任何思考的时间,一把拽过我手里的那件脏兮兮的帆布大衣,又把自己身上那件军大衣猛地抖开。

“过来。挤挤。”

我僵硬地挪过去。

驾驶室实在太窄了,我们要想都坐下,必须紧紧贴在一起。

她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像张网一样罩在我们俩头上,把外界的寒冷隔绝开来。然后,她不再犹豫,身子一歪,直接靠进了我怀里。

“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