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十万,买你这个名牌大学生下半辈子,去给我那瘫痪的闺女端屎端尿,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煤老板把钞票直接砸在我父亲的病床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条待价而沽的狗。
1995年的冬天,为了这笔救命钱,我咬碎了牙签下“卖身契”,成了全县最大的笑话。
所有人都笑我是个为了钱连脊梁骨都能折断的冤大头,下半生算是彻底毁在了一个双腿残废的疯女人手里。
新婚之夜,我做好了受尽屈辱的准备。
可当房门被外人反锁,那个传闻中终身只能坐在轮椅上发疯的女人,却突然站起了身。
她动作利落地拉严窗帘,竟掏出一份文件给我。
我疑惑的翻开,在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彻底傻眼了...
一九九五年,北方的冬天冷得像要吃人。
我叫林浩,原本是县里唯一的重点大学工科生。
如果不发生意外,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工程师。
但我父亲在煤矿做工时突发重病,加上一场说不清的矿井事故纠纷。
家里不仅掏空了底子,还欠了煤老板赵大川三十万的高利贷。
三十万,在那个年代足够买十几条人命。
出事那天,我正在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接到妹妹电话赶到县医院时,父亲已经进了重护病房。
主治医生把我拉到走廊角落,直接递给我一张长长的催缴单。
“肺部严重感染,加上之前的尘肺病并发症。今天必须先交五万押金,后续手术和进口药,起码还得准备十万。去筹钱吧,医院不是做慈善的。”
我拿着那张单子,手抖得拿不住。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走过来几个人,带头的正是赵大川的侄子赵强。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黑皮夹克的打手,直接把我堵在了墙角。
赵强从兜里掏出一张借条,拍在我的脸上。
“林大学生,你爹在矿上违规操作弄坏了设备。连赔偿带高利贷,一共三十万。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你打算怎么还?”
我盯着那张借条,上面确实是我父亲歪歪扭扭的签名。
我咬着牙告诉赵强,设备的事还没查清楚,高利贷也是非法的。
赵强直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说:
“在县城里,我赵家的话就是法。”
第二天,赵大川亲自来到了医院。他是个粗人,脖子上的金项链比大拇指还粗。
他让保镖守在病房门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我父亲的病床前。
他开出门槛,只要我肯入赘赵家,娶他那个出车祸瘫痪在床的独生女赵胜男。
这三十万不仅一笔勾销,我父亲的手术费他也全包。
他看着我,吐出一口雪茄烟圈。
“我不缺钱,我就缺个脑子好使的自家人。我更想要一个能帮赵家传宗接代的优良基因,你刚好合适。”
我直接摔碎了手里的粗瓷茶杯,指着赵大川的鼻子道:
“带着你的人滚。我林浩就算去卖血,也绝不当你们赵家的上门狗。”
赵大川没有生气,他用那种看死物一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烟灰。
“年轻人,骨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药吃。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那是我人生中最硬气的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条疯狗一样四处借钱。
我先去了我亲大伯家,在零下十几度的院门外敲了半个小时的门。
大伯连院门都没让我进,隔着门缝塞给我五十块钱。
大妈瞧见后,立马在院子里指桑骂槐说:
“你家是个无底洞,借钱就是打水漂。”
大伯叹了口气,说:“家里实在困难,你也别再来了。”
捏着那五十块钱,我转身去找了我高中时期最好的哥们。
他父亲是县里供销社的主任,家里条件不错。他在街角的国营饭馆请我吃了一顿热饭。
我刚开口提借钱的事,他立刻放下了筷子。
“浩子,不是我不帮。我爸早就警告过我,谁敢借钱给林家,就是和赵大川作对。”
他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我,说是饭钱剩下的。
他结了账就匆匆走了,连个背影都没多留。
我看着桌子上那两百块钱,知道正常借钱这条路已经彻底断了。
我去黑煤窑找活干,工头看我是个学生,只让我背煤。
一天三十块钱,没有任何防护设备。
我干了一天,肺里全是黑灰,咳出来的痰都是黑色的。
我也去地下赌场给人当过沙包。
老板说:“只要你能在台上撑过三个回合不倒,我就给你两百块。”
我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鼻青脸肿地拿着两百块钱回了医院。
但这些钱在天价的手术费面前,连个零头都不够。
很快我就明白,为什么我连一分钱都借不到。
赵大川的侄子赵强,在暗中掐断了我所有的活路。
赵强一直把自己当成赵家煤矿的准继承人,绝不允许我入赘。
赵胜男车祸瘫痪后,赵强在矿上更是作威作福。
如果我入赘赵家并生下孩子,他的继承权就会受到绝对的威胁。
所以他要逼死我父亲,让我结不成这个婚。
我去码头扛大包,一麻袋大豆一百多斤。
我咬着牙干了不到半天,包工头就带着人把我围了起来。
他把十块钱扔在地上,求我赶紧滚蛋。
我质问他为什么,我干的活比别人都多。
包工头点了一根烟,冷笑着说。
“赵强放了话,谁敢用你林浩,谁的货就出不了县城。我不能为了你砸了几十号兄弟的饭碗。”
我弯腰捡起那十块钱,一声不吭地走了。
我又去了那个地下赌场,想继续打黑拳,想着只要多挨几顿打,总能凑够今天的药费。
但这次我打赢了对手之后,赌场老板不仅没给钱,还让人把我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他们把我拖到后巷的垃圾堆里,几个人用皮鞋狠狠地踹我的肚子。
赌场老板蹲在我面前,拍着我的脸。
“林大学生,强哥教我的规矩,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以后这县城里,没你赚钱的地方了。”
那天晚上,我拖着一条瘸腿回到家。
刚进胡同,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几个小混混正拿着铁棍,把我家里仅有的几件电器砸了个稀巴烂。
我妹妹吓得躲在墙角,死死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我冲进院子,随手捡起一块板砖就朝带头的混混砸去。
那混混躲开了,一脚把我踹翻在雪地里。
他们大笑着跑远了,临走前还往水缸里吐了口痰。我
从雪地里爬起来,冲进屋里去看我父亲。
我父亲在床上剧烈地咳嗽,咳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浩子,别去求他们。爹活够了,你带着妹妹回学校,别管我了。”
第二天一早,医院下达了最后通牒。
主治医生把我叫到走廊角落,脸色阴沉说:
“你父亲的肺部感染已经到了极限,各种并发症都出来了。四十八小时内交不出两万块钱的抢救费,就直接停药。”
医生把病历本合上,塞进白大褂的口袋。
“林浩,你是个聪明孩子,别怪医院狠心,我们也得按规矩办事。”
我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看着窗外飘落的大雪,突然觉得自己的骄傲一文不值。
我引以为傲的学历和我那可怜的自尊,在父亲的命面前轻得像一粒灰尘。
我没有哭,转身走出医院,在漫天风雪中往半山腰走去。
那条路通往赵家那座豪华的别墅。
这一段路,我走死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学生林浩。
活下来的是一个满眼算计、只求生存的商人。
我告诉自己:只要能救活父亲,当狗又如何。
我每走一步,都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谈判。
我不能像个乞丐一样去乞讨,赵大川不需要一个废物。
我必须展示出我的价值,哪怕是作为一件商品的价值。
风雪越来越大,我的鞋子已经完全湿透了。
但我感觉不到冷,我满脑子都是父亲咳出来的鲜血和妹妹惊恐的眼神。
我站在赵家别墅的大铁门外,按了门铃。
铁门上的对讲机里传来管家冷漠的声音,问我是谁。
我报了名字,对讲机里咔哒一声断了,铁门并没有开。
就这样,我在雪地里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这是赵大川给我的下马威,他在测试我的底线,也在消磨我的锐气。
雪落满了我全身,我连睫毛都没有眨一下。
门终于开了,管家面无表情地让我进去。
他甚至没有给我拿一把伞,就让我这样带着一身风雪走进了赵家。
我被带进温暖如春的客厅,地毯厚实得能没过脚面。
赵大川穿着一件丝绸睡衣,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进口的洋酒。
他看了一眼我在名贵地毯上踩出的雪水脚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怎么,骨气当不了饭吃吧?”
“想通了。”我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我入赘,你出钱,这笔买卖我接了。”
“痛快,我就喜欢聪明人。”赵大川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他把文件袋扔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签了它,明天你的账就平了。”
我走过去,拿起那份合同翻开。
里面的条款极其苛刻,规定了我入赘后没有任何财产支配权,甚至连孩子的姓氏都必须姓赵。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极其仔细。
“签可以,但合同要改两处。”
我把笔扔回桌子上,看着他的眼睛。
“第一,必须今天立刻安排车送我父亲去省城最好的医院做手术。第二,我妹妹要进省城最好的全托寄宿学校。”
赵大川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喜欢我谈条件。
“林浩,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我只要一句话,你爹今晚就会被扔出医院大门。”
“钱不到位,人不到位,我宁可回家点煤气罐全家一起死。”我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也直说,你要的是个能帮你打理生意的脑子,和能生出健康孙子的种。”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逼死我全家,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我要的不过是你九牛一毛的钱,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我说到做到。”
赵大川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大笑起来。
他倒了两杯酒,推给我一杯。
“我没看错人,你这小子够狠,对自己也够狠。”
“可以,我马上打电话安排省城的专家和病房。”赵大川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学籍我明天也让人去办。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去见见胜男。”
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只要她点头不恶心你,这事就算定了。她自从车祸以后脾气很差,你最好顺着她点,别惹她发疯。”
我知道,这是我将要面临的真正难关。
传闻中,赵胜男是个废人,也是个疯子。我问赵大川,如果她坚决不同意怎么办。
“那是你的问题。连个坐轮椅的女人都搞不定,你也不配进我赵家的门。”
赵大川挥了挥手。管家走了过来,示意我跟他上楼。
我跟着管家,踩着红木楼梯走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的那间卧室,终年不见阳光,门紧紧地关着。
管家停在门外,压低声音警告我。
“小姐今天心情很不好,刚才已经砸坏了两个花瓶。你进去后尽量少说话,挨骂就听着,千万别还嘴。”
他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
管家掏出钥匙,拧开了反锁的房门。
他推开门,示意我一个人进去,然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我刚迈进房间一步,还没有看清里面的布置。一个沉甸甸的玻璃烟灰缸就擦着我的头皮飞了过来。
烟灰缸重重地砸在身后的墙上,碎成无数片玻璃碴,溅落一地。
“滚出去!谁让你们放狗进来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厚重的窗帘透进一丝微光。
赵胜男坐在轮椅上,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死死地盯着我。
她抓起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疯狂地朝我砸来。
书本、水杯、相框,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她一边砸一边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为了三十万就来卖身的贱骨头!你爹教出你这种废物,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听到她辱骂我父亲,我眼神一暗。
但我站在原地,没有躲。任由一本厚重的精装书砸在我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
等她手边的东西都砸完了,停下来大口喘气的时候。我才慢慢走近她的轮椅。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恐惧。
“骂完了?”我冷冷地开口,“赵小姐的词汇量有些匮乏,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实在配不上你这套疯狂的做派。”
“你敢顶嘴?信不信我让我爸打断你的狗腿!”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更加凶狠。
她伸手去摸桌子上的台灯,似乎想再次砸过来。
“你砸东西的角度很有意思。”我没有理会她的威胁,直接指出破绽。“你刚才一共扔了七样东西,全部避开了容易产生危险反弹的墙角和锐角家具。”
我指着地上的碎片。
“那个烟灰缸是贴着墙面滑碎的,水杯是砸在地毯上的。你砸得那么用力,却精准地控制了每一个落点,生怕碎片反弹划伤你自己。”
我逼近一步,双手撑在她的轮椅扶手上。
“赵小姐,别装了。你根本不是发疯,你只是在用暴躁来掩饰你的恐惧,试图吓退所有靠近你的人。”
赵胜男明显愣住了,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看穿的错愕。
她大概没有想到,一个来卖身的赘婿敢这样条分缕析地跟她说话。
就在刚才她用力投掷水杯的时候,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她那双据说因为车祸神经坏死、毫无知觉的腿。在轮椅踏板上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位移。
由于上半身用力过猛的肌肉代偿,她的小腿肌肉极其轻微地紧绷了一下。
那绝对不是一个完全截瘫患者该有的生理反应。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故意装作站立不稳。
我身体猛地向前倾倒,膝盖直直地朝着她的残腿撞过去。
赵胜男本能地惊呼一声,她的左腿竟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
虽然动作极小,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稳住身体,直起腰。
“看来赵小姐的腿,恢复得比医生说的要好。”
我没有拆穿到底,只是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紧紧抓着轮椅扶手,声音有些发颤。
她不再用那种歇斯底里的声音喊叫,而是恢复了正常的语调。
“我不想干什么。我缺钱救命,你需要一个听话的挡箭牌。”我转身往外走,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嘎吱作响。“这门婚事,你没得选,我也没得选。”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准备当新娘吧,赵小姐。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我拉开房门走下楼。赵大川正在客厅里抽雪茄,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他问我怎么样,没被打破头吧。
“赵小姐很有精神。”我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聊得很投机,她同意了。”
赵大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立刻吩咐管家给省城医院打电话安排手术。
备婚的日子是一场漫长且窒息的公开羞辱,整个县城都在看我的笑话。
他们当面叫我“林大学生”,背地里叫我“软饭男”、“赵家的上门狗”。
每天出门去办结婚的手续,都能感觉到背后无数双眼睛在指指点点。
我在去邮局给妹妹寄生活费的路上,撞见了高中班长。
他现在在县委办当个小科员,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推着自行车拦住我的去路,上下打量着我那身为了省钱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林浩,听说你要给赵大川当上门女婿了?”班长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咱们班主任知道这事儿,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你说你那么好的脑子,怎么就甘心去伺候一个瘫子呢?”
我把汇款单塞进口袋,平静地看着他。
“班长,你一个月工资一百二吧?我卖了三十万。如果有人出三十万买你,你卖不卖?”
班长的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骂了一句“简直有辱斯文,不知廉耻”。
他跨上自行车匆匆走了,像躲避瘟疫一样。
我冷笑一声,转身走进邮局。
尊严既然卖了,就不要再立牌坊,廉耻救不活我父亲的命。
赵家为了显示财力,也为了向全县宣告他们买下了一个大学生,订婚宴办得极其奢华。
在县城最大的国营饭店里,包下了整整两层,摆了五十桌。
赵大川带我挨桌敬酒,其实就是让我去给那些矿老板和地方势力当笑料。
“这就是我那女婿,重点大学的。”赵大川拍着我的肩膀,像在展示一头刚买来的纯种马。
“以后矿上的账目,就交给他算。大学生算账,总比咱们这些大老粗强吧?”
那些老板们哈哈大笑,举着酒杯说着言不由衷的恭维话。
就在这时,堂哥赵强端着一杯满满的高度白酒走了过来。
他带着几个满脸横肉的狐朋狗友,直接堵住了我的去路。
“哟,这不是咱们的高材生妹夫吗?”赵强把酒杯端到我下巴底下,酒气直冲我的鼻子。
“来,妹夫。今天是个好日子,堂哥敬你一杯,祝你今晚好好伺候我那瘫子妹妹。”
我没有接酒杯,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赵强冷笑一声,突然手腕一翻。
一整杯辛辣的白酒直接泼在了我的脸上,刺痛了我的眼睛,顺着我的脸颊流进脖子里。
“哎呀,手滑了。”赵强夸张地叫了一声,周围的混混们立刻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妹夫不会生气吧?伺候不好我妹妹,明天可是要让你下矿井背煤去的。矿井底下黑,这酒就当给你壮胆了。”
赵大川坐在主桌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有出声阻止。
看来,他在看我的反应。
我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脸上的酒水。然后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茅台。
我咬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然后双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烧穿了我的喉咙,我强忍着咳嗽的冲动。
“多谢堂哥吉言。”我微笑着看着他,“以后矿上的事,还得多向堂哥请教。”
我看到赵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
一条会咬人的狗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条挨了打还能微笑着摇尾巴的狼。
他冷哼了一声,带着人回了座位。
赵胜男坐在远处的轮椅上,穿着名贵的定制礼服,却像个局外人。
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就像两个被迫绑在一起的死囚,在等待最后的行刑。
接下来的几天是拍婚纱照和试婚纱。
赵胜男依然各种刁难,不是嫌衣服的蕾丝扎人,就是嫌灯光太刺眼。
三个裁缝和两个摄影师被骂得满头大汗,连连赔不是。
她随手抓起一把剪刀,就要去剪那件价值不菲的婚纱。
“这破布穿在身上像丧服一样,我不穿!全都给我滚出去!”
我走过去,一把捏住她握着剪刀的手腕。
用了很大的力气,她疼得皱起了眉头。
我夺下剪刀,扔在桌子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赵小姐。”
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的腿到底能不能动,你心里清楚。你想让我现在就叫你爸和赵强进来看看吗?”
她身体猛地一僵,死死地盯着我,眼中的暴躁瞬间变成了惊恐。
我松开手,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子。
“小姐,这件婚纱很配您,咱们还是快点试吧。”
那一天的拍摄出奇的顺利。她再也没有发过一次脾气,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着我。
大婚之夜。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鞭炮的碎屑铺满了赵家别墅的院子。
我在外面被灌了不知道多少杯酒,才被伴郎们推搡着上了二楼,跌跌撞撞地进了新房。
房门在身后发出“咔哒”一声。有人在外面从外面把门反锁了。
我甚至能听到那几个伴郎在门外低声的淫词秽语,他们在打赌我今晚怎么面对一个残废。
房间里布置得极其喜庆。大红色的喜字贴满了窗户,刺眼的红色床单上撒满了红枣和花生。赵胜男坐在床沿的轮椅上。
此刻她穿着一件正红色的中式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菩萨,一动不动。
我脱下沾满酒气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我扯掉勒得我喘不过气的红领带,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床备用的厚被子。
我把被子铺在离大床最远的墙角地上。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钱我拿了,命我给了。”我背对着她,低声说道。“在外人面前,我是你的一条狗。你要打要骂我绝不还口。”
我脱下皮鞋,坐在地铺上。
“但在没有外人的这个房间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睡地上,你睡床,明天早上我会按时推你下楼敬茶。”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她没有摘盖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叹了口气,走到红木圆桌边,想倒杯水润润干裂的嗓子。
就在我拿起热水壶的瞬间,我的动作僵住了。
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光,我看到在红木圆桌的底座边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黑色反光。
在这个一九九五年,这绝对是极其罕见的高级货。
一个微型窃听器,正静静地贴在桌子下面。
门外,甚至还能听到极其细微的呼吸声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看来是有人在听墙角。
我没有动声色,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我故意把玻璃水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然后我倒满了水,又把水壶重重地放下。
端着水杯,我走到赵胜男的轮椅前,伸出空着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她轮椅的实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是我在大学无线电兴趣小组学过的东西。
我用摩斯密码的节奏,敲击出了四个字:“有、窃、听、器。”
我敲击得很慢,很用力,确保那震动能传达到她的手心里。
敲完之后,我静静地看着那块绣着鸳鸯的红盖头。
过了足足五秒钟,一只苍白的手从嫁衣里伸出来,一把扯下了红盖头。
赵胜男的瞳孔瞬间收缩。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我的疑惑中,这个瘫痪了两年的女人,双手猛地一撑轮椅扶手。
她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竟然稳稳地站了起来,随后走到窗前一把拉严。
接着,她走到梳妆台前,摸索了一下底部的木板。
梳妆台后方的墙面上,一幅猛虎下山图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镶嵌在墙里的保险箱。
熟练地转动密码锁,咔哒一声,保险箱开了。
她从里面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转过身,直接把文件袋扔进我的怀里。
我翻开文件,还以为里面是什么婚前协议,可谁知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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