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那回,我们的船又一次靠在了肯尼亚的港口上。
以前我也去过巴西、孟加拉的贫民区,还有非洲其他地方的贫民窟,总觉得自己也算见过世间各种光景了,可这趟肯尼亚走下来,才发现我之前见的都只是冰山一角,这里的世界,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首都内罗毕,那种说不出的压抑和凶险,真的让我开了眼,心里还莫名发慌发凉。
我们这次停的是蒙巴萨港,刚到那儿还没俩钟头,码头的工人们就因为不乐意工头的要求,集体撂挑子罢工了。大家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了,整个港口一下子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好像停住了似的。大伙儿心情都挺复杂,船长也叹着气说:“都穷到这份上了,还敢罢工,实在琢磨不透。”我倒觉得,这也挺符合非洲朋友的性子,干活儿没我们想得那么拼,总透着一股随性劲儿,没那么紧绷。
不过罢工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我们不用急着卸货物,能多歇会儿。我趁机打算去内罗毕逛逛,出发前问港口的保安:“咋去首都啊?”那保安大哥一开始看着挺木讷,面无表情地瞅着我,好像对我的问题半点兴趣都没有。结果我递过去一根烟,他立马就精神了,凑过来热情地说:“兄弟,去内罗毕得坐大卡车,路远着呢,估计得开十个钟头。”
说实话,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也犯嘀咕,但也没多想,毕竟大家都是在这片地界儿讨生活,能遇到个肯搭话的热心人也不容易。后来又过来一个保安大哥,比之前那个还热情,主动过来给我指路,不光告诉我怎么走,还说他认识人,能开车带我过去。我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琢磨着这趟出行总算有个着落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着这个叫晋江熊的保安出发了。我们开着车穿过非洲的大草原,出发的时候天还黑着,车窗外一片漆黑,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路上,晋江熊跟我说,非洲的交通没我们想的那么堵,但也绝不安全。他特意叮嘱我,千万别随便开车窗,说这一带的狒狒特别凶,要是招惹到它们,准没好果子吃。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我也压下了好奇心,乖乖把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开了差不多五六个小时,天终于亮了。这时候路上的车也多了起来,大货车一辆接一辆从我们旁边疾驰而过。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感受到非洲交通的特别——尤其是那些拉着集装箱的大卡车,压根不把旁边的小车放在眼里。晋江熊告诉我,肯尼亚的集装箱运输,全靠这些大卡车在首都和港口之间来回跑。我听着,不由得想起之前在非洲其他地方看到的混乱路况,非洲的交通规则,是真的跟我们平时熟悉的不一样。
总算到内罗毕了,说实话,第一眼的印象就特别差:整个市场里到处都是垃圾,周围的人脸上都没什么好脸色,看着就不太友善。我刚走进市场,就突然有人恶狠狠地冲我喊:“黄皮肤的,别来这儿!”我心里猛地一沉,环顾四周,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耐烦,那眼神和小动作,让我一时不知道该站哪儿、该干什么。
我问晋江熊:“这些人咋这么不友好?是不是我哪儿做得不对?”他看着我,苦笑着摇头:“你感觉到的,就是他们的敌意。这市场里做生意的本地人,大多不待见咱们中国人,他们觉得中国人抢了他们的买卖,赚了他们的钱,就连日子都被中国人压得喘不过气。”
听他这么一说,我瞬间就明白了。在这片土地上,不少中国商人已经在各个行业站稳了脚跟,尤其是做进出口生意的,他们的货物几乎遍布整个非洲。对本地人来说,这种商业竞争带来的压力太大了——特别是中国商人把价格实惠的商品卖给当地零售商时,很多本地小商贩根本没法竞争,收入自然就少了,久而久之,对华人商人的不满就越积越多。
晋江熊说得很直白,但我也能理解,这种排斥不是因为种族不一样,而是长期的经济压力攒下来的情绪。“你不知道,这儿的集装箱,几乎每一箱装的都是中国货,尤其是便宜的二手衣服,占了市场一大半份额。本地人觉得,所有生意都被中国人抢光了,赚不到钱,当然不喜欢你咱们。”
在市场里,我还碰到了一位中国商人,他带着几个保镖,正忙得脚不沾地。我用中文跟他打招呼,他一下子就笑了,还主动答应带我去他的仓库看看。我真没想到,这么忙的商人,还这么热心。听他一说,我才知道,在非洲做生意的中国人,是怎么把货物卖给本地商人的,尤其是二手衣物这块儿,生意好得离谱,简直是一本万利。
他带我去了仓库,里面堆得满满都是二手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每天都有一大堆商人来这儿批发。在这些仓库里,每天都有上百个买家抢着拿货,那火爆劲儿,真的让我开了眼界。
但就像晋江熊说的,这些生意虽然在当地做得风生水起,却也给不少本地人带来了很大的经济压力。他们不光要在生意上跟中国人竞争,还要承受这种莫名的排斥情绪,日子也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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