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这场用亏损换空间的“豪赌”,究竟是一场豪情万丈的战略布局,还是一次孤注一掷的危险游戏?
地平线机器人交出了一份矛盾重重的2025成绩单:营收飙升57.7%,达到37.58亿元,毛利率维持在64.5%的高位,在中高阶智能驾驶市场稳稳占据第一梯队。但另一组数字同样触目惊心——年内亏损高达104.69亿元,从上一年的盈利23.47亿元骤然转为巨亏。
一边是营收飙升至37.58亿元,同比大增57.7%,市占率稳居行业榜首;另一边却是年内亏损高达104.69亿元,由盈转亏,百亿级别的亏损额令人咋舌。这背后,是创始人余凯带领公司进行的一场关于未来话语权的“豪赌”。当“盟友”开始自研芯片,当研发投入吞噬掉所有收入,地平线能否用今天的亏损换来明天的技术代差?
巨额亏损背后
研发投入占收入137%
如果单看收入表现,地平线几乎是所有成长型公司的理想模板。2025年,公司汽车业务收入占比达到94.6%,毛利率高达67.2%。这离不开行业的整体爆发——中国乘用车市场智能辅助驾驶功能的渗透率创下67.6%的历史新高,其中中高阶系统的占比从21.6%快速攀升至42.6%。
地平线在这场浪潮中占据了有利位置。在基础辅助驾驶解决方案市场,它以47.7%的份额稳居榜首;在20万元以内的主流车型市场,其中高阶智驾方案的市占率达到44.2%,同样位列第一。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市场地位稳固的公司,却在2025年交出了百亿亏损的成绩单。对比2024年23.47亿元的净利润,这种反差显得尤为刺眼。
答案直指一个词:研发。
2025年,地平线的研发开支达到51.54亿元,同比增长63.3%,占收入比重高达137.1%。这意味着,公司每赚到1元钱,就要花出去1.37元用于研发。用创始人兼CEO余凯的话说,这是“主动的战略选择”,是“用亏损换空间”。
51.54亿元的研发开支中,最大头的流向是云服务及技术采购费,用于全场景城区NOA方案HSD、征程®6芯片高阶ADAS方案的研发。
研发投入的力度之大,从员工薪酬上可见一斑。截至2025年底,地平线拥有2215名全职雇员,雇员薪酬开支总额为29.18亿元。简单计算,人均年薪约131.72万元。这一数字在2024年为117.78万元,2023年IPO期间为97.1万元。三年间,人均年薪从不到百万飙升至超过130万,即便是与行业相比,也极具竞争力。
与此同时,销售及营销开支也同比增长54.2%至6.32亿元,主要用于市场推广和品牌宣传。虽然这部分开支也在增长,但其占收入比例从2024年的17.2%降至16.8%,显示出公司在控制费用方面并非毫无作为。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研发投入占收入的比重高达137.1%,但这并非突然恶化。2024年,这一比例已经达到132.4%。换句话说,地平线在过去两年一直处于“赚1元花1.3元”的状态,只是随着收入规模的扩大,亏损的绝对数字变得更加惊人。
这场豪赌的背后,是余凯带领地平线对未来话语权的孤注一掷。但问题是,赌注是否太大?牌局还能持续多久?
盟友变对手
烧钱换来的护城河能守住吗?
如果说研发投入是地平线主动选择的“烧钱”方向,那么市场竞争格局的变化,则是它不得不面对的被动压力。
过去几年,地平线凭借“芯片+算法”的开放模式,赢得了理想、比亚迪、大众等众多车企的青睐。尤其是2020年与理想的合作,堪称一战成名——当时理想因Mobileye无法满足中国特定场景的算法优化需求而陷入困境,地平线团队直接搬进理想研发中心,提供开放底层的“白盒”方案和24小时贴身服务,硬是在8个月内完成了通常需要18-24个月的项目。理想ONE上市后月销破万,地平线也由此奠定了在智驾芯片领域的地位。
但如今的局面已经发生了变化。曾经的盟友开始“自立门户”:比亚迪采用“地平线芯片+自研算法”的混合模式,试图降低对外部供应商的依赖;理想汽车自研的智驾芯片“M100”已进入路测阶段。客户变对手,这几乎是所有Tier 1供应商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与此同时,国际巨头的压力也在加剧。英伟达、高通等公司正以更先进的制程(4nm/5nm)攻城略地,而地平线刚刚实现从14nm到7nm的突破。在算力、功耗、成本等多个维度上,地平线都面临着激烈的竞争。
为了维持高强度的技术竞赛,地平线不得不频繁向市场伸手。2025年内,公司通过港股IPO及后续配售,累计融资超过150亿元。但即便如此,市场对其融资的容忍度也在下降——一次58亿元的融资,曾引发公司市值单日蒸发113亿元。
余凯在业绩会上试图安抚市场。他提出,尽管2025年芯片平均售价不到60美金,但随着城区NOA等高阶方案量产,“产品的单价提升在未来几年对我们的收入增长的贡献甚至还高于出货量的贡献”。他透露,2026年HSD出货量预计达到40万套,并计划在第三季度联合生态伙伴试运营Robotaxi。
但问题是,高阶方案的量产能否如期推进?客户自研芯片的步伐会不会进一步加快?这些不确定性,都让地平线的未来充满变数。
不下牌桌
余凯的“豪赌”哲学
要理解地平线为何敢如此亏损,必须回到创始人余凯的创业哲学。
2015年,39岁的余凯离开百度,一头扎进当时冷清得近乎荒芜的智驾芯片赛道。这位曾组建百度深度学习研究院的科学家,从一开始就抱有“非共识”的野心——他要做机器人的“芯片+操作系统”,成为像英特尔、高通一样的基础设施公司。
创业的前五年,余凯形容为“暗无天日”。当时智能汽车尚未爆发,团队一度靠智慧城市、智慧零售等AIoT业务来养活汽车芯片研发。2019年,面对臃肿的业务线,余凯做出一个痛苦的决定:裁撤除智能驾驶外的所有业务,团队从1200人锐减至700人。回过头看,余凯觉得如果没有那次裁员,“肯定死掉了”。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2020年与理想的合作之后。此后,大众汽车24亿欧元的注资、超40家车企的合作,将地平线推上中国智驾芯片的王座。
余凯曾提出一个著名观点:“不下牌桌比快速成功更重要。”
这种“不下牌桌”的策略,体现在地平线的财务决策上,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持技术领先。51.5亿元的研发投入、137%的研发占收入比、连续两年“赚1元花1.3元”的状态,都是这种策略的体现。
凭借地平线的发展,余凯的身价也水涨船高。2025年《胡润富豪榜》显示,余凯以155亿元财富值位列榜单第430名,较上一年上升64名。
但问题在于,“不下牌桌”的前提是还有足够的筹码。截至3月20日,地平线机器人报收7.34港元/股,总市值1075亿港元。尽管账面上还有足够的资金储备,但如果亏损持续扩大,融资难度不断加大,这场豪赌还能持续多久?
余凯显然有自己的判断。在他看来,智能驾驶的终局是一场淘汰赛,只有少数几家公司能活下来。而地平线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对于地平线而言,2025年的百亿亏损并非故事的终点,而是一场关于未来话语权的阶段性对账单。余凯能否带领地平线在这场漫长的“牌局”中笑到最后,取决于几个关键变量:高阶方案HSD的市场接受度能否如期释放;能否在“盟友变对手”的趋势下拓展新客户;以及持续的研发投入能否真正转化为技术代差,而非仅仅维持现有地位。
这场豪赌的结果,或许要等到三五年后才能揭晓。但可以肯定的是,余凯和他的地平线,已经在这场决定智能驾驶行业格局的牌局中,押上了所有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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