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确实打赢了,而且是按照美国的标准打赢的。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齐发出灵魂拷问:美国此前不是要求伊朗无条件投降吗,现在为何又谈起了谈判?他直言,美方口风的变化,本身就说明其此前目标未能实现,这一转变可以被视为一种失败的承认。
3月初,特朗普对伊朗释放的信号确实很强硬,声称结束冲突的前提,是伊朗无条件投降。这个表述本身就意味着,美国不打算通过谈判解决问题,而是要通过军事压力迫使对方彻底低头。但这样的目标一旦公开,就等于把胜负标准设定在一个非常绝对的位置上,那么只要伊朗没有投降,美国就没有真正达标。
▲阿拉格齐
到了3月下旬,美国对外的说法就开始变了。一方面,白宫仍在强调伊朗必须接受失败;另一方面,又不断释放双方的接触富有成效,伊朗给我送了大礼之类的浮夸言论。这种一边维持强硬表态,一边主动推动斡旋的做法,本身就说明,单靠军事手段,美国并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在这种背景下,阿拉格齐的表态就不是意淫了,而是有理有据。
他直接抓住了美国在逻辑和动作上的前后矛盾,并公之于众。伊朗并不反对接触,但接触是接触,谈判是谈判,这是两码事。可以通过中间人传递信息,可以研究美方提出的条件,但在公开层面坚决不承认存在正式谈判。原因也很简单,一旦承认谈判,就容易被美国拿来塑造成伊朗被打到不得不坐下来。
▲特朗普
而伊朗当前最需要守住的,就是整体叙事——自己没有被打到投降,没有按照美国设定的路径走。这一点看似只是口径问题,实际上却决定了这场冲突在政治层面的输赢归属。毕竟打到这个份上了,谁不想要个体面的台阶走下来,所以博弈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成了讲故事,比的是谁的叙事更能站得住脚。
美国想讲的故事,是通过武力让伊朗屈服了,不得不和美国谈判;伊朗要讲的则是美国没有实现预期目标,没有把伊朗打垮,只能通过中间人找伊朗谈判。双方争夺的,实际上是同一件事情的解释权。
▲伊朗遭轰炸后
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美国确实没打出太大的效果,即便在战术层面取得了一些打击效果,也没有实现自己设定的各种目标,如比如颠覆伊朗,彻底摧毁核能力等等。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推进战争,成本只会越来越高,而能够带来的边际收益却在不断下降。所以美国现在开始主动寻求谈判。
而问题也正出在这里。美国既不愿意承认未能实现目标,又不得不推动降级,最终就形成了现在这种前后不一致的状态。一边说伊朗已经输了,一边自己又急着谈判。虽然开出的15条很强硬,但毕竟是你先开了谈判条件。如果伊朗真的已经被打到无力反抗,那么谈判本身就没有必要了;反过来,如果还需要通过谈判去达成一系列条件,那就说明战争没有把这些条件直接打出来。战场上没有拿到的东西,又如何通过谈判桌来实现呢?
▲伊朗仍有反击能力
阿拉格齐抓住的,正是这一点。他并没有试图证明伊朗在军事上占据全面优势,而是把焦点放在美国自身的逻辑上,让无条件投降与推动谈判这两种说法形成对冲,直接削弱了美国的强硬姿态。总的来说,美国并没有赢到自己宣称的那种胜利,而伊朗则至少实现了最核心的一点——没有被打成对方想要的样子。对于弱势的一方来说,只要扛住了没崩盘,把自己的体系保住了,这本身就是一种实质上的赢。
这也是为什么当前局势看起来有一种反差。一方面,美国在话语上仍然占据主动,继续强调压力和优势;另一方面,实际行动却在不断向谈判和降级靠拢。伊朗则正好相反,公开口径很强硬,否认谈判,只承认有接触,但在背后也在通过中间渠道保持灵活空间。因为伊朗的胜利叙事难度远低于美国,毕竟人们对美军和对革命卫队的期待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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