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宴会厅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的那一刻,一道冰冷的女声把我钉在原地。
"陈志远,你跑什么?"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回过头,沈薇一身黑色礼服,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眼神凉得像初冬的湖水。
"沈……沈总,您认错人了吧?"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冷笑一声,没接话。
人群后忽然冲出一个小男孩,一头扎进她怀里:"妈妈!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孩子——那眉眼,跟我七岁时挂在老家堂屋的照片,一模一样。
沈薇抱起孩子,一字一句盯着我:"陈志远,你跑了,谁来给我儿子当父亲?"
我两腿一软,脑子"嗡"地一片空白……
01
我叫陈志远,今年三十八岁。
这个岁数,搁别人身上,大概是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可搁我身上,是一身旧西装、一双磨破底的皮鞋,还有一个开在城郊的、只有八个工人的建材小作坊。
我是从小地方走出来的。
老家在山东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父亲早年在矿上干活,落下一身的尘肺病,四十五岁那年人就没了。
母亲一个女人拉扯我长大,在镇上的纺织厂做临时工,一个月一千二百块钱的工资,硬是供我读完了大学。
我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毕业那年,我一个人背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母亲塞给我的两千块钱,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进了这座陌生的大城市。
头两年,我住过地下室,吃过五块钱的盒饭,做过一天跑五十家客户的电话销售。
直到第三年,我进了一家叫"宏泰建材"的中型公司做销售。这家公司是本市中等规模的建材经销商,老板李建国在建材圈里小有名气。
我在宏泰一干就是五年。从最底层的跑腿业务员,一步一步做到了销售主管,手里带着八个人,管着半个市的客户资源。
一个月到手工资加提成,能拿到七八千——那是八年前,对于一个农村出身的年轻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
我跟沈薇,就是在宏泰建材认识的。
那是十年前的夏天,公司新来了一个文员,坐在我办公桌斜对面。
她瘦瘦小小的,整天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衣,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在脑后,不化妆,不戴首饰。
她进公司第一天,我从她桌前走过,她站起来冲我礼貌地点了点头,轻声说:"您好,我叫沈薇,以后请您多关照。"
我愣了一下,匆匆点头走开。
那一眼我没多看她。
可是后来的两个星期,我发现这个女人很奇怪。
她从来不参加公司的饭局。中午食堂吃饭,她总是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一口一口慢慢吃。下班了,她也不跟人一起走,总是最后一个锁门离开办公室。
公司里的男同事背后议论她,说这女人闷得像一口井,扔块石头都听不见回响。
有人说她大概家里条件不好,一看就是个穷苦人家出来的。
也有人说她大概是刚刚被人甩了,所以才这么没精打采。
我从来不参与这种议论。
但我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是进公司第三个星期的一个下午。
那天我刚从外面跑客户回来,路过打印机的位置,看见沈薇蹲在地上。
她正在捡地上的一堆文件。
走廊上没有别人,只有她一个人,一张一张地把散落的A4纸捡起来,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尘,再整整齐齐地码好。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那些纸。
我走过去,蹲下来帮她一起捡。
她抬起头,跟我的目光对上。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下午。
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黑得像浸在夜里的墨。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可是你一旦看进去,就会觉得那里面藏着很多故事。
她愣了一下,小声说:"谢谢您。"
"不客气。"我把手里的一叠纸递给她,"打印机坏了?"
"嗯,卡纸了。刚才另一个同事按了好几下,全部吐出来了。"
"我帮你拿去修一下。"
"不用的,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我站起身,把沉重的打印机抱起来,"走吧。"
她抿着嘴,跟在我身后,去了设备科。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接触,我开始留意这个女人。
我发现她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公司里有一次开会,讨论一个大型房地产项目的投标方案。会议室里坐着销售部、采购部、财务部的十几个人,争得面红耳赤。
我在台上讲方案,台下有人反驳,我一时语塞。
就在那个时候,会议室最角落里的沈薇,轻轻举了一下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文员,凭什么在销售会议上发言?
老板李建国皱着眉:"沈薇,你有什么事?"
"李总,不好意思打扰。"
沈薇站起身,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刚才在整理上季度的销售数据,发现一个规律——客户对于我们'宏泰'品牌的认知度,在本市南区高于北区。如果这次投标的项目是在南区,我们可以主打品牌故事。如果是在北区,我们应该主打价格优势。"
她说完,坐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过了几秒钟,李建国"哈哈"大笑:"好啊,一个文员比你们这些销售主管还专业。沈薇,下次开会你都来旁听。"
从那以后,我开始追她。
我追她,追得很笨拙。
我给她送过早餐——一杯豆浆加一个煎饼,她退回来了,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我给她递过伞——一个下雨天,她站在公司门口等公交,我把自己的伞塞到她手里,她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我约过她吃饭——她总是摇头,说她不习惯跟不熟的人一起吃饭。
我追她追了半年。
她起初总是躲,后来有一次我淋着大雨把她生病请假的单子送到她住的那个小出租屋,她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我喝完那杯水的时候,她轻轻问我:"陈志远,你到底图我什么?"
我说:"图你那双眼睛。"
她没笑,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我们在一起谈了两年,结婚的时候她没有要彩礼,也没有办酒席。她说她没有家人,不需要场面。我问她父母呢,她只淡淡地说了四个字:"都不在了。"
我们租了一个六十平米的小房子,在城东的老小区里。家具是从二手市场淘的,床是我拆了又拼、拼了又拆好几次才稳稳当当的。
沈薇从来不嫌弃,她只是安静地收拾房间,把那个破旧的小家打理得一尘不染。
她每个月工资三千出头,我那时候也就五六千。
两个人的日子紧紧巴巴,但我记得她第一次在我面前笑的时候——那是我们搬进新家的那天晚上,我从外面买了一束十块钱的野菊花,她接过花的那一瞬间,眼睛弯了起来。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一张脸。
婚后第三年,我母亲在老家查出了肝癌晚期。
那一年,我几乎是崩了。
老家的医院治不了,我把她转到市里最好的肿瘤医院。
一次化疗三万多,一个疗程下来就是二十多万。我把能凑的钱都凑上了,沈薇把她仅有的几万私房钱一分不剩全拿了出来。
半年下来,家里一分钱积蓄都没有了,还欠了亲戚朋友三十多万。
母亲的主治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了一句让我心都凉了的话:"陈先生,后续还要进口靶向药,一个月八万,这个药不能停。你家里能撑多久?"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抱着头哭了一整夜。
就在我最绝望的那几天,我们公司的老板李建国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李建国四十多岁,本市白手起家的一个老板,公司虽然不大但有钱。他给我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志远,你妈的病我听说了。"
"谢谢老板关心。"
"我有个女儿,你见过,叫李蕊。"
我点点头。李蕊是李建国的独生女,那时候二十二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长得不算丑,但任性得很,进了公司挂个副总的名头,整天背着名牌包上班。
"我就一个女儿,"李建国慢悠悠地说,"我看你这个人踏实,有能力。蕊蕊她呢,眼光高,看上的人不多。她跟我提过你好几次了。"
我脑子"嗡"地一声。
李建国喝了一口茶,笑眯眯地看着我:"志远,你想想清楚。你现在最缺什么?缺钱。你妈的医药费,我这边可以一次性出两百万。你那套老破小的房子,我给你换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你一个小小销售主管,我可以让你直接进董事会。"
"条件是——你跟你那个老婆离婚,娶我女儿。"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舍不得。"
李建国拍拍我的肩膀,"可是志远,做男人,要算一笔大账。你老婆是个好女人,可她能给你什么?她连个家里人都没有。你跟着我,我把你当半个儿子看。"
我从李建国办公室出来,在楼道里一个人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那天晚上回家,沈薇正在厨房煮面。她听见我进门,回头冲我笑了一下:"志远,回来啦,洗手吃饭。"
那碗面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看着她鬓角几根早生的白发——她才二十八岁啊。
我扒了两口面,放下筷子,声音抖得厉害:"沈薇,我们……离婚吧。"
她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问为什么。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地说了一句:"好。"
三天后,我们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签完字,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她结婚时戴的戒指,放在桌上,推给我。
临走前,她在民政局的台阶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个眼神——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疲惫和失望。
她说:"陈志远,你会后悔的。"
我嘴硬:"我不后悔。"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当时不知道,她离开的那一天,肚子里已经怀了我们的孩子,两个月。
02
离婚后第二个月,我娶了李蕊。
婚礼办得很风光,本市有名有号的商人几乎都来了。我披着租来的西装,站在李建国身边,听着一声声"贤婿",心里却空得厉害。
李建国兑现了承诺。母亲的医药费一次性结清,我们住进了市中心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我也进了公司董事会,挂了个副总的头衔。
母亲在新家里住了半年,走得还算安详。弥留之际,她拉着我的手,眼泪一直流。
她说:"志远,妈对不起你。当年不该让你离婚……那个沈薇,是个好姑娘……"
我跪在床前,泣不成声。
母亲走后的第二天,我偷偷去了一趟沈薇原来那家公司。前台说她半年前就辞职了,没留下新的联系方式。
我又跑到我们曾经住过的那个出租屋,敲了半天门,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
她说:"陈先生?你找的那个姑娘啊,离婚后第二个月就搬走了,听说是要回老家。她走的时候,行李就两个箱子,没留一句话。"
我站在那条破旧的楼道里,一个人抽完了一整包烟。
往后的日子,我过得并不好。
李蕊骄纵任性,她要什么就要什么,手里的卡一刷就是几万块。她跟我结婚的那一年,整整换了十五个新款名牌包。
更让我头疼的是,她根本不把我当丈夫看。在她眼里,我就是她爸赐给她的一个玩具。
她心情好的时候喊我"小陈",心情不好的时候指着我鼻子骂:"陈志远你个凤凰男,要不是我爸抬举你,你这辈子能摸到这套房子?"
我忍了。我告诉自己,我是用沈薇换来的一切,我没有资格不忍。
可是有一次,我偷偷给沈薇的银行卡转了两万块钱。
我一直记得她的卡号——那是我们结婚时我给她办的卡,她说要用这张卡攒钱,将来给孩子读书。
我以为她一个人在外面,日子肯定艰难。
李蕊不知怎么查到了这笔转账,回家就砸了一个花瓶。
"陈志远!你他妈的还给那个贱女人转钱?你还想着她是不是?"
"我没有——"
"没有你转钱干什么!"她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我告诉你陈志远,你今天要是不跪下给我认错,我明天就让我爸把你踢出公司!"
那一晚,我跪在她面前,跪了整整一个小时。
第二个月,李建国把我从副总的位置上调到了一个边缘部门。第三个月,我被"建议辞职"。
我离开公司那天,李蕊也给了我一份礼物——离婚协议书。
"陈志远,你这种凤凰男,也就骗我三年。现在我玩够了,你滚吧。"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房子、车子、婚内财产,全部归她。我能拿走的,只有我离婚前带进来的那两万块钱和几身旧衣服。
我没跟她闹。
我拖着一个行李箱,从那栋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里走出来,在路边站了很久很久。
那一刻,沈薇离婚那天的那个眼神,忽然就回到了我脑子里。
"陈志远,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了。
后悔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接下来的几年,我过得很惨。
我没脸回老家,就在城里的城中村租了一个小房子,开始自己做点小生意。
起先是摆摊卖袜子,冬天冻得手都伸不出来。后来跟人合伙开了一家小餐馆,合伙人卷钱跑了,我赔得底掉。再后来,我利用自己以前在建材行业的人脉,开了一家小作坊,专门做一些低端的建材配件。
作坊不大,八个工人,一个月流水二十万出头,除去成本、工资、房租,到我手里也就两三万。
我一个人住在城郊,吃饭在路边摊解决。
有一次,我在报纸上看到一条新闻——"本市明星企业沈氏集团横空出世,一年内营收突破五十亿"。
那时候"沈氏集团"这个名字刚刚冒头,我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
后来几年,"沈氏集团"这四个字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我偶尔会想,沈氏集团的老板是不是姓沈?会不会跟沈薇有什么关系?
但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沈薇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员,家里什么都没有。这世上姓沈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是她?
直到去年年底,我在一本财经杂志的封面上,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头发高高挽起,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她站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前,气场凌厉。
标题是:"沈氏集团董事长沈薇:三年打造890亿商业帝国。"
我当时正在吃晚饭,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我抓起杂志,指尖在那张照片上反复摩挲。
那双眼睛。
那双我追了半年、守了三年、伤了八年的眼睛。
是她。
真的是她。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从晚上七点坐到半夜三点,一动不动。
那一夜,我把家里所有的烟都抽完了。
三个月后,我的小作坊接到了一个大订单——沈氏集团下属的一个商业地产项目,需要一批工地用的钢构配件。
订单是通过中介公司接的,对方并不知道我跟沈薇有任何关系。
我咬着牙把这单做了下来,为此几乎动用了作坊全部的流动资金。
交货那天,对方的项目经理很满意,顺口说了一句:"陈总,月底我们集团有个答谢晚宴,邀请所有合作伙伴参加,您也来吧。"
我愣了一下:"晚宴?沈氏的?"
"对啊,地点在香格里拉大酒店,三十号晚上七点。沈总每年都会出席。"
我当时心跳得厉害。
那一整个月,我都在犹豫要不要去。
理智告诉我不要去——我已经是一个失败者,灰头土脸,拿什么去见她?我去了不过是自取其辱。
可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喊:去一次吧,就远远看她一眼,不说话,不打招呼,就看一眼。
三十号那天下午,我鬼使神差地出门了。
我把那件结婚时穿的旧西装翻出来,熨了又熨。我去理发店把头发剃短,又刮了胡子。我甚至买了一双新的皮鞋,七十九块钱一双。
晚上七点,我站在香格里拉大酒店的旋转门前,手心全是汗。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三百多人的场子,我这种小供应商代表坐在最靠边的位置,离主宾席隔着七八张桌子。
我缩着肩膀坐下,不敢抬头。
七点半,全场灯光一暗,追光灯打在入口处。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沈氏集团董事长——沈薇女士!"
我下意识抬头。
那一瞬间,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沈薇穿着一身黑色的长礼服,头发高高挽起,妆容精致。她一步一步走上主宾席,身边跟着三个助理,一个秘书。
她的身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从左到右扫过全场——没有笑容,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地一个走上台的动作,全场鸦雀无声。
我死死盯着她,握着酒杯的手在抖。
八年了。
她不再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衣、扎着黑皮筋的小文员了。
她的眼角细细的几道纹路,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她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凌厉的、冰冷的、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可那双眼睛——那双干净得像浸在夜里的墨的眼睛,还是我记忆里的那双。
她开始致辞。
她的声音清冷,每一个字咬得极准。她讲沈氏集团这三年的布局,讲未来五年的战略,讲对合作伙伴的感谢。
台下的人听得认真,不时爆发出掌声。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是盯着她,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致辞完毕,她从台上下来,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向主宾席。
我缩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我想就这么看一眼就走。
宴会正式开始,服务员端上菜品。人群开始走动、敬酒、交换名片。
我端着酒杯,慢慢起身,朝着宴会厅的大门挪过去。
我打算装作接电话,悄悄离场。
就在我推开大门的那一刻——
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陈志远,你跑什么?"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03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我耳朵里。
我慢慢回过头。
沈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她的秘书、两个助理跟在她身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自家董事长,主动叫住一个陌生的小供应商。
沈薇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我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发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沈……沈总,您叫我?"
"嗯。"她淡淡地答。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陈志远,是做建材配件的,以前从来没见过您。"
我一边说,一边把头埋得更低。
沈薇冷笑了一声。
那一声冷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陈志远,"她一字一顿地念我的名字,"八年了,你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我嘴唇哆嗦着,抬不起头。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后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清脆的童声从远处响起:"妈妈——妈妈——"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从人群后跑过来,一头扎进沈薇怀里。
"妈妈你怎么还不回家?弟弟等你好久了!"
沈薇弯下腰,把那个男孩抱起来。
"念恩乖,妈妈马上就回来。"
那孩子看上去七岁左右,眉清目秀。他好奇地转过头,打量我。
我跟那孩子的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那眉毛,那鼻梁,那微微上挑的眼角——
跟我老家堂屋墙上挂着的那张七岁的照片,一模一样。
我的大脑"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我下意识地开始在脑海里算日期。
八年前,我跟沈薇离婚。
这个孩子看上去七岁。
七年……八年……
我浑身的血,一点一点往下退。
"这……这是……"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薇抱着孩子,冷冷地看着我。
"我的儿子。"她淡淡地说,"念恩,今年七岁。"
那孩子好奇地看着我:"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他为什么哭?"
我这才发现,我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满了泪。
"我没哭……"我慌乱地抹脸,手抖得几乎不听使唤。
沈薇把儿子放下,让他去找跟着他一起来的保姆。
等孩子走远了,她才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我。
"陈志远。"
"嗯。"
"你跑了,谁来给我儿子当父亲?"
我整个人,在那一刻彻底僵住。
宴会厅的大门半开着,里面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我们两个人站在门口,中间隔着八年的岁月。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想问她——这个孩子,真的是我的吗?
我想问她——为什么八年了,她从来没有来找过我?
我想问她——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发迹?这八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可是我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沈薇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她从随身的黑色手包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文件,"啪"地一下拍在我胸前。
"陈志远,打开看看。"
我哆嗦着手接过那份文件,手指抖得几乎打不开。
我低头看清第一行字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如坠冰窟,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那份文件上的内容,跟我这八年里所有的猜想,彻底颠覆了……
我手里的那份文件,封面上写着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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