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那天,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二。疾控中心的走廊很暗,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医生把一张盖着红章的报告单推到我面前,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就像在告诉我今天可能会下雨。他说,血液检测结果呈阳性,确诊是HIV。
我记得自己当时没哭,也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瘫倒在地。我只是死死盯着报告单上那个刺眼的“阳性”,脑子里嗡嗡作响,甚至还荒唐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忘录——第二天我还有一趟飞往法兰克福的国际航班,行李箱已经在玄关打包好了。
但我知道,我再也飞不了了。
那年我刚刚24岁,在一家国内知名的航空公司做乘务长。在外人眼里,空姐这个职业光鲜亮丽,每天拖着飞行箱穿梭在世界各地的机场,朋友圈里总是不同国家的风景和精致的下午茶。但其实,这是一份体力透支极大的工作。长期的日夜颠倒的时差、机舱里干燥的空气,以及每天都要面对形形色色、有时甚至极其苛刻的旅客。
每当凌晨两三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一个人租住的公寓,卸下脸上的浓妆,看着镜子里眼底青黑的自己,那种巨大的孤独感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身边虽然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擦肩而过,但没有一个是为你停留的。
也就是在那种极度渴望陪伴的心理下,我下载了一个交友软件。
在那上面,我认识了林宇。他的主页很干净,没有那些刻意炫耀豪车名表的照片,只有几张风景照和一只金毛犬。我们匹配上之后,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上来就索要照片或者查户口,只是很自然地跟我聊起了他养狗的趣事。
那种感觉很舒服,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后来,我们加了微信,聊天成了每天的习惯。他似乎永远都有耐心,无论我遇到多奇葩的乘客,还是抱怨航班延误导致整夜没睡,他总能给出恰到好处的安慰。有一次我在外地驻飞,半夜突然急性肠胃炎,疼得在酒店床上打滚。他硬是通过外卖平台,找了一家24小时药店,让骑手把药送到了我的酒店前台。
收到药的那一刻,我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哭得稀里哗啦,我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遇到对的人了。
我们在网上聊了整整半年。这半年里,他给我的感觉是一个成熟、稳重、有分寸感的男人。他从来没有提出过越界的要求,每次我说累了要去睡,他都会温柔地说一句“晚安,好梦”。这种细水长流的陪伴,彻底瓦解了我作为一个独居女孩的防备心。
终于,在一次他出差到我所在的城市时,我们决定见面。
那天我特意换了班,推掉了一趟辛苦的红眼航班,在家里精心化了妆,穿上了一条自己最喜欢的裙子。我们在一家环境很好的私房菜馆吃了晚饭。他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斯文,戴着无边框眼镜,说话声音不大,给我夹菜、倒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晚饭后,我们顺理成章地去了一家清吧。那天的灯光很暗,驻唱歌手唱着慵懒的爵士乐,我喝了几杯长岛冰茶,酒精在血液里慢慢发酵,半年来积压的好感和眼前的浪漫氛围交织在一起,让我产生了某种致命的错觉。
当他提出去他住的酒店坐坐时,我没有拒绝。
成年人之间的某些默契,往往不需要把话说得太透。到了酒店,一切发生得很自然。但在关键时刻,我发现他不想做安全措施。我当时心里有一丝闪念的犹豫,推了他一下,问他“你没有什么传染病吧?”,他凑到我耳边,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他的圈子很干净的,而且他定期体检,身体很干净,让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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