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靠山水让人记住;有些地方,靠人。
盐亭显然更像后者。把这片土地上的人物慢慢排开,会发现一件事挺耐人寻味,这里走出来的人,路数并不单一。
一个地方若只出一种人物,名声容易薄;盐亭偏不是,它像是把治世、著述、授徒、报国、建设,都占了一点。
正因为这样,盐亭这个地名,才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点。
它一次次被人提起,不靠喧闹,靠的是那些已经写进史册、也还留在现实中的名字。
人走远了,名字没走远,这就够重了。
盐亭人物里,最先被看见的,往往是嫘祖。
她被称为黄帝轩辕氏的元妃,后世记住她,关键不在身份高低,而在功业分量,发明栽桑养蚕,抽丝编绢,衣被天下。
能把丝织进日常,也就把名字织进了后世记忆。
与嫘祖并提的,还有歧伯。
歧伯被视为中医药理论奠基人,对黄帝提出的大量医药题目作出系统解答,后人据此整理成《黄帝内经》,这部书被称为最早的中医药典籍。
这样的影响,和一般意义上的地方名人并不是一回事。
一个关乎衣,一个关乎医,盐亭在人们印象里,起步就很高。
更硬的一点是,相关遗址并不是空名。
茶亭乡药谷及歧伯墓遗址尚存。
地方还在,名字还在,这种留法,不虚。
到隋代,董叔封出任本邑县令。
记载不长,意思却很清楚,任职期间,四境清平,人民安乐。
后人感念他“德惠及民”,在凤凰山建起董叔亭。
很多官做完就做完了,能被百姓另外记一笔的,不多。
董叔封就属于后者。
唐代的盐亭人物,位置更显眼。
李义府原籍瀛州饶阳,后迁永泰,也就是今四川盐亭,后来官至宰相。
严震曾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后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地方人物走进国家权力核心,已经说明盐亭的人才,不只是停留在地方层面。
可盐亭有意思的地方,也正在这里。
它不是只出做官的人。
赵蕤,字太宾,又字云卿,梓州盐亭人,是韬略家,也是李白的老师,与李白并称“蜀中二杰”。
前面是县令、宰相、重臣,到了赵蕤这里,却成了能给诗仙授业的人。
这样的反差,很少见。
画家、诗人这类身份,看着不像“功业”,可很多时候,恰恰是这种人,替地方留住气质。
陈书,字御简,自署丹书氏、思泾子,后来官至礼部郎中,著有《鹃声集》。
张泰阶是举人,做过恭城县令,还著有《古盐志略》。
写地方志的人,未必最热闹,却往往最耐久。
一个地方愿不愿意把自己的来路记清楚,看这种人就知道了。
王明金也是盐亭人物中很稳的一位。
清光绪年间中举,做过潼川府中学堂校长,也任过四川省咨询局议员、四川省议会议员。
旧式功名和近代公共事务,在他身上碰到了一起。
蒙裁成的经历更明显,既做过教谕、教授、知府,也做过成都府中学校长、重庆联合中学校长、省立重庆二女师校长。
官和学并行,不冲突。
袁焕仙是近代禅宗大师,也是南怀谨之师。
杨太虚著有《一壶天》《三教统宗》,并刊刻《丹渊集》作序行世。
杨廷虞在法期间担任四川同乡会筹备负责人,还创办了《成都快报》。
路子不同,劲头却一致,盐亭不缺能写、能教、能想事的人。
到了近现代,盐亭人物的分量,开始直接压到现实生活里。
袁诗荛是革命家,也是早期马列主义传播者,曾任中共川西特委宣传部长。
侯伯英同样是早期马列主义传播者,任中共邛、蒲、大县委书记,后来成为革命烈士。
黄绍辉曾任川东地区地下党负责人,后被称为渣滓洞革命烈士。
材料写得克制,读起来却不轻。
因为这些名字背后,不是平稳履历,是牺牲。
江长贵又是另一种重量。
他是回族,盐亭大兴回族乡人,骁勇善战,南征北战多年,累官至提督,钦赐“建威将军”衔。
到这里,盐亭人物的类型又变了,前面有讲学的,有做官的,这里是实打实的武人。
再往后看,身份反差更大。
王伯惠毕业于昆明西南联大土木系,是著名公路桥梁专家,被称为中国高速公路创始人。
盐亭人物走到这里,已经从史书人物变成现代建设者。
桥梁、公路这种东西,看着没有传奇色彩,作用却最直接。
路修出来了,影响就不再停在纸面上。
谢趣生在艺术领域也有位置,历任四川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创办《战时后方画刊》《秋之漫画》,主要成就集中于《鬼趣图》《招魂曲》《冷月英互助组》等连环画。
白大科长期在盐亭中学任党支部书记、校长。
一个在纸上作画,一个在学校育人,名声未必同样响亮,事情却都落在实处。
到最后,最让人回味的,还不是哪一个名字最响,而是茶亭乡药谷及歧伯墓遗址尚存,凤凰山上还有董叔亭,,地方一直替他们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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