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退出美国电视画面,世界能否适应没有他充当主角?总统曾借助媒体塑造名声和政治形象。当这种有害的关系走向终结,会发生什么?亚历克斯·伍德沃德报道。唐纳德·特朗普似乎在对着虚空喊话。周一,特朗普为其大力宣传的直升机停机坪举行剪彩仪式。由于他决定将3家媒体排除在白宫记者团之外,主要电视网络拒绝参与。仪式现场,身着西装、头戴安全帽和荧光黄背心的人围在总统身边,但电视画面中几乎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他面对的是一个并不存在的观众。这一幕近乎完美地象征了他日益加深的政治孤立,以及他不断要求行使单方面权力的处境。同一天,特朗普政府推出了自有的24小时“特朗普电视”直播频道。这一经过筛选的政绩集锦一上线,便被批评为国家宣传工具。数十年来,特朗普一直通过电视塑造白手起家的成功形象,这条道路最终将他推向名流地位和总统职位。但在依赖这些广播机构放大其源源不断的谎言、侮辱和威胁之后,他如今转而攻击塑造了自己的电视网络。

他将媒体污蔑为“假新闻”,毫无根据地指控记者撒谎,公开暗示记者应因虚构的罪行入狱,并宣称媒体构成国家安全威胁。特朗普试图禁止媒体报道自己,所引发的反弹迅速且几乎是一致的。他长期依赖主流媒体——同时又认为这些媒体欠他阿谀奉承式的报道,并应为他随心所欲行事提供平台。如今,他可能不得不与这种有害却似乎比总统职位更令他依恋的关系分道扬镳。

他能否适应没有它的生活?其他人又能否做到?过去10年间,美国人几乎无法想象有一天听不到或看不到特朗普。只要他继续淡出媒体画面,人们或许将提前窥见“后特朗普时代”的媒体图景。尽管特朗普的强势倾向屡次针对媒体及个别记者,媒体机构仍为了获得接触渠道而维系着这种共生关系。在第一个总统任期内,他大约2000次将记者和新闻机构称为“假新闻”,平均每天至少一次攻击媒体。这延续了他长期试图削弱批评者的做法,即使离开白宫后也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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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就任后,特朗普的白宫接管了记者团的管理权。由于美联社拒绝将墨西哥湾称为“美国湾”,他禁止美联社进入;白宫网站还设立页面,将个别记者和媒体列为“媒体违规者”。他经常威胁要吊销广播牌照,辱骂女记者,并发起多起未获成功的诽谤诉讼,使电视台和出版机构数月间陷入法庭纠纷。即便特朗普的攻击不断升级,他仍是白宫记者协会晚宴的座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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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缺席也可能为政府宣传机器的新阶段留下报道真空,进一步为右翼电视网络和意见人士打开空间。他们可以放大不实说法,为政府官员提供平台;其他媒体若停止报道,便可能维持一个“假新闻”媒体刻意忽视、永不犯错的领导人形象。“公众对于获得有关政府的准确、独立信息具有至关重要的利益。”白宫电视记者团成员——包括美国广播公司、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有线电视新闻网、全国广播公司和福克斯新闻——罕见地发表一致声明。

声明写道:“任何一届政府都不应仅因不满某家新闻机构的报道,就限制该机构的采访权。”被特朗普排除出记者团的有线电视新闻网、微软全国广播公司新闻频道和《政治报》已提起诉讼,指控总统发起“对第一修正案的直接攻击”,并“公然违反美国最基本的宪法原则”。特朗普不认同这一说法。他周一写道,这不是对新闻自由的攻击,而是“对假新闻的打击。这种东西在我们深爱的美利坚合众国像癌症一样生长”。

他写道:“它腐败、蓄意、无处不在,完全协调一致,而且彻底失控。它威胁我们的国家安全,必须立刻制止!”到当晚,特朗普显然预期将在这场最新的法律争端中败诉,并承诺对任何不利裁决提起上诉。他写道,那些“利用不明‘消息来源’撰写虚假、诽谤性报道,影响国家安全”的媒体,“不应获准进入世界上最重要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