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 晋 王 恂
相声大师侯宝林走过了苦乐交融的75年人生路,度过了呕心沥血的65个艺术春秋,在他的生命临近终点时,还孜孜不倦地研究相声艺术。
他患的是胃癌,做了胃全切,术后病复发,进食困难,整整五个月全靠静脉输液来维持生命。
在病床上,侯宝林完成了《毛主席听我说过的相声》的编纂工作;为中国名人丛书撰写了6000余字的《我的少儿时代》;和亲朋好友讨论了有关相声的几篇论文、电视专题片的解说词以及“笑话集”的出版事宜;每天都要与前来探视的亲人谈相声的历史、发展和表演技巧等问题;还让女儿侯珍为他借一本《古优解》,买一本《梁实秋·林语堂妙语录》;临终前几天,他还认真看了《艾森豪威尔》、《总统班底》、《伦敦在行动》等几部反映重大历史题材的美国电影……
1月13日下午,侯宝林对前来探望他的吴晓铃教授说:“吴先生,请教您一个问题:十二月为什么叫‘腊月’?是什么出处?”还提到京剧《 蜡庙》,问“‘ 蜡’究竟为何物”?吴教授回去就查阅了《礼记》,将有关词条抄录下来,寄给侯珍,嘱咐她收到后立即送到医院念给父亲听。
1月20日,侯宝林从昏睡中醒来,突然见到从外地匆匆赶回来的弟子马季,竟高兴地和他谈起相声艺术,认为最具有生命力、也是最难把握的至高境界,就是临场发挥(行话叫“现挂”)。并列举了在他一生中最为满意的三次表演。他说:“只有那三十分钟(指在舞台上表演)我才最幸福。”
元旦前夕,侯宝林听说医院要开联欢会,他给护士口述了一小段相声,让他们在联欢会上表演。
为了使他进食,大夫在他的食管里放置一根金属管。手术后,他醒来却说:“以后我是不能坐飞机了,身体里放条金属管子,海关就通不过。”
他体重不到80斤,阴囊水肿得像皮球,在痛苦中笑话仍不离口:“我瘦了,它倒胖了,它胖了有什么用啊!”
临终前两天,侯宝林腹水增多,又发高烧,大脑严重缺氧,他还与亲朋玩扑克牌,大夫问他:“您怎么这么喜欢玩牌呢?”侯宝林以笑话作答:“脑子这东西,只开发了百分之十几,上帝赐给我,不经常用就糟贱了。”
侯宝林在垂危时仍然以他敏锐的思维和绝妙的语言,“抖”出了一连串的“包袱”。
著名漫画家方成来病房探望,侯宝林看到方成的牙不好,便对身旁的大夫说:“你给他看看吧,镶好一点儿。这么大个名人,不能让他当‘无齿(耻)之徒’!”
临终前两天,侯宝林看过电视连续剧《新白娘子传奇》。他神志已不清了,相声的基因又使他“抖”出最后一个“包袱”:“许仙的故事,是爱情故事,也是社会故事。你看见那个老道没有?太坏了……”旁边一位大夫问他:“您看那个老道叫什么来着?”侯宝林一转脸,一瞪眼,就像在舞台上说相声那副神气:“叫王八蛋!”
2月4日(是日立春)14时42分,这位相声艺术大师告别了人世。
他去了,留下永恒的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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