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在我们那的孩子们之间流传着一句俗语,不知道其它地方的人有没有听说过——“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现在很多人对自己的毛发护理都非常的讲究,有专业的发型设计师来设计各种不同风格的发型,若是人到中年不幸谢顶,还要费尽心思通过各种药物或植发,希望能使荒田长苗。古人更加重视自己的头发,对古人来说损害自己的头发就是一种不孝,按《孝经》中的说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孝之始也”。除了刚出生的时候剃一次胎毛外,此后就不再理发。因为在古人看来,身体的一部分就可以代表整个人,在巫术文化中就常常借一个人的头发或指甲等对其下诅咒。
明崇祯十七年,既公元1644年,清军入关后多尔衮下令对被征服的汉人颁布剃发令,规定清军所到之处,无论官民,限十日内尽行剃头,削发垂辫,不从者斩。并喊出口号:“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这样做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削弱汉人的民族认同感,另外也是为了避免自身被同化的一种手段,所以一定要保留他们自己的民族传统。
而《研堂见闻杂记》一书的作者认为清代剃发易服之祸并非出自执政者残暴,乃是山东进士孙之獬贪图富贵的私心所造成。据该书所说,清朝入主中原后,衣冠仍汉制。孙之獬主动剃发易服,希望能获得统治者欢心。结果满人认为他是汉人,不让他站在满洲人列中,汉人认为他穿着满州装,也不让他站在汉人列中。孙之獬又羞又怒,故而上书建议全面实行剃发易服。(“我朝之初入中国也,衣冠一仍汉制。……有山东进士孙之獬阴为计,首剃发迎降,以冀独得欢心……”)但这只是民间传闻,缺乏有力的证据。
在电视上看到的清朝人的发型,前面剃掉一半,后面留一半,这种发式被称之为“阴阳头”。然而早期的满族人的发式并非这样子,当时清军颁布的发型标准是只留后脑勺铜钱大小的一小撮头发,然后扎成老鼠尾巴粗细,被称之为“金钱鼠尾”头。而满族人之所以留这样怪异的发型不是因为他们杀马特、非主流,而是和他们的劳动生产有关。满族人作为北方游牧民族,以打猎捕鱼为生,这样的发式非常的方便,在射箭瞄准时视线不会被乱发遮挡。
在发布剃发令的同时,还颁布了“易服令”,规定“官民既已剃发,衣冠皆宜遵本朝之制。”强制性的颁布剃发易服加剧了满汉之间的民族矛盾,触发了江南地区江阴 嘉定 苏州等地的抗清斗争。“宁为束发鬼,不作剃头人!” 明未遗老雪庵和尚还做了一首剃头诗来表达对清廷的不满:
闻到头堪剃,而今尽剃头。
有头皆要剃,不剃不成头。
剃自由他剃,头亦是我头。
请看剃头者,人亦剃其头。
在所有的汉人反抗运动中,最悲壮的就要数“江阴八十一日”了。1645年夏江阴人民为抵制满清的剃发令,杀了县令,在典史陈明遇、阎应元的领导下,死守城池八十一天。城破后,清兵屠城三日,仅有53名老小幸免于难。阎应元还留下一首辞世诗:“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万人同心杀贼,留大明三百里江山。”可谓壮怀激烈!
由于汉人激烈的反抗斗争,民族矛盾到了不可化解的临界点,清廷最终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和妥协。民间一直流传“十从十不从”之说,所谓“十从十不从”指的是剃发令在执行过程中允许一些变通。按照黄浚在《花随人圣庵摭忆补篇》的记载其具体内容为:
男从女不从:男子剃头梳辫子,女子仍旧梳原来的发髻以及保留原有的服饰。
生从死不从:生前要穿满人衣装,死后则可服明朝衣冠。
阳从阴不从:像做佛事超度、描绘死者遗容等,都仍按汉族传统佛道教习俗办理,不从旗人习俗。
官从隶不从:官员须顶戴花翎、身穿朝珠补褂马蹄袖的清代官服,但役隶依旧是明朝的红黑帽打扮。
老从少不从:孩子年少,不必禁忌,但一旦成年,则须按旗人的规矩办。
儒从而释道不从:出家人不变,仍可穿明朝汉式服装。
娼从而优伶不从:娼妓穿着清廷要求穿着的衣服,演员扮演古人时则不受服饰限制。
仕宦从婚姻不从:官吏管理按清朝典制,婚姻礼仪保持汉人旧制。
国号从官号不从:国号由明改成清,但官号沿用明代的六部九卿,总督巡抚等。
役税从文字语言不从:差役税捐,悉从满制。但文字语言不改,仍用汉语。
随着社会的逐渐安定,民族之间的交往融合加深后,人们的服饰习俗也慢慢开始彼此影响。甚至于满族女子中也出现了缠足的现象。要知道清廷对本族女子缠足是严令禁止的,皇太极就曾下令“有效他国裹足者,重治其罪。”入关后,孝庄皇后也曾下令 “以缠足女子入宫者斩”。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宫廷中的满清贵族女子沾染汉人的习俗。还真是应了雪庵和尚的那句“请看剃头者,人亦剃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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