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在福州起跑,青春在这里起跳。
青春集结号响,热血沸腾燃烧,起跑线上生命光辉闪耀。
青春风呼啸,跑道上艰难与坚强对决。
青春风呼啸,赛场上拼搏与梦想拥抱。
第一届全国青运会闭幕后,我给张思翰和吕少逸写明信片。想起张思翰经常寄空白明信片,当初颇觉得浪费,而如今,我也不知道写什么了。最熟悉最洗脑的、仿佛赛场上时刻都在流动着的,就是这首《青春风》了。得,就写它吧,记录下今天的这份熟悉。
那些天,追了好几场青运会的比赛,更多的是对福州举办大型赛事的自豪感。我只是去看比赛,却也感到累得浑身酸痛。我的体育并不好,曾经好几年跳绳平均一秒跳不到一下,游泳呢,只下过一次水,脚底一滑就有一种快要被淹死的恐怖感。但是,青运会的游泳比赛我是一年前就计划要看的,只因为一位从未谋面的老朋友——刘昀松。
前两年,我得知他没有读高中,而是进了国家队,跟孙杨他们在一起,非常惊讶。后来查到刘昀松曾经在2009年创下过全国10岁组的蛙泳记录呢。去年我在朋友圈里几次看到他去世界各地比赛的画面,从阿联酋到卡塔尔,从韩国到澳大利亚……羡慕之余,忽然想起,明年咱们福州不是也要办一个不小的运动会么!我问他,明年青运会会来吗?怕他不知道,我还特地解释了是在福州举办的那个。他用语音回答:“那好像是叫……城运会吧。应该会,还没确定。”北京男生说话很标准,而且带着可爱的腔调,然而他还不知道改名了。嗯,青运会的时候,我在U18女篮比赛场地外还看到有观众的衣服上写着“第八届城运会倒计时两周年纪念”。那时听到刘昀松的话,很激动,又有一份不善于当主人的紧张感:“到时候约啊!不知道能不能弄到票。你们是比赛完就走吗,还是可以再玩几天?”
今年夏天,福州举办了全国夏季游泳锦标赛暨青运会游泳资格赛,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赶紧问刘昀松参加了吗?他说没有,但是确认会参加青运会了。我说,原来你是无需资格赛的“免检产品”啊。之后,我去看了青运会游泳场馆的另外一场测试赛——福建省青少年跳水锦标赛。第一次来到海峡奥体中心,不愧是叫“奥林匹克”的地方啊,虽然省体也带着“奥林匹克”四个字,然而这里还有“奥体运动员村”这个公交站呢。应该是按能够承办奥运会的标准来建设的吧,跳水游泳馆好大啊,跟一般的游泳池自然不一样,赛场和看台分在一二两层。我把照片发给刘昀松,说:“到时候还能见到你吗?要不,你有办法上观众看台来吗?”怎么想怎么不对,咳,我总是有过多的紧张和问题。看完比赛后,我在场馆周围绕了一圈,发现了运动员通道。心想,会有希望在这里见面吗?
青运会一天天临近,却也没有售票的消息。
印象里,游泳比赛都是在运动会的后期。所以当刘昀松在青运会开幕前三天发了张来福州的火车票时,我有几分讶异:是要参加开幕式吗?他说,坐一天车,还有两天适应场地。敢情一开幕也就有比赛了啊。可是我还不知道该买哪场的票呢。得,走一步看一步吧。再不济,比赛现场还可以购票嘛。
10月18日那天下午,我刚从电影院看完四叶草包场的《小王子》回来,CCTV-5就开始转播开幕式了。雄壮的音乐下,北京有两个区的代表队挥手入场,我赶紧发微信问刘昀松:“你参加开幕式了吗?”虽然不确定他这时候能不能看手机。“没,教练说我明天有项,让我休息。”嘿,居然回了。“北京一个区就相当于一个城市啊,那你是哪个队?”“哈哈,是啊。我在北京顺义队。”
我问刘昀松哪几天有他的赛程。他说前四天和后两天都有。刚开始我看日历,只有倒数第二天是周末,就想,大概只能去看那一场了。刘昀松说:“好,不过那天我只有个接力。”后来我看到,比赛不仅在白天办,还有很多安排在晚上。而且刚好,有刘昀松的那几场,好像都在晚上。那就买前几天的票吧,到时争取准时下班,火速赶去海峡奥体——虽然很远,晚高峰也很堵。
周一是男子100米蛙泳的半决赛,我打算看周二的决赛。看他的样子,进决赛应该妥妥的。我得先做好准备,翻出一本笔记本……再买好小礼物……本来是想把妈妈带来的明溪肉脯干送给他的,可是运动员似乎怕吃猪肉……我之前看过报道,是怕里面可能含有违禁成分吧。嗯,没事,假如他不吃,就让他带给爸妈吃。然而……肉脯干在哪里呢?记得妈妈说过放在缸里啊。微信一问,原来是送给姑妈了。好吧,那就启动B计划。当初送李瑞英老师什么福建特产来着?橄榄、牛角梳。在李老师50岁生日之前,我逛遍了三坊七巷,发现只能送这两样。这回,牛角梳就算了吧,刘昀松的头发比我还短呢。橄榄,我去买了一包大红色包装的。
周一晚上,就看电视转播吧。按照官网上的时刻表,在“天气预报”后赶紧换台到5套。嘿,还真准时,看到刘昀松上场了。韩乔生解说时还被他搞懵了:“在前50米是第4泳道和第6泳道比较快。咦?不对,在50米的一瞬间是第3泳道的刘昀松第一。转身过来又是第4泳道领先了。”最后,名列小组第四。等等……这还能进决赛吗?别搞得我周二去了,却看不到刘昀松啊。不不,那样我就不去了,周末再去。赶紧上官网查查,到底能不能进决赛呢……嘿,更新得还真快。刚比赛完,成绩就上网了。两个小组合起来取前八名,刘昀松第五,哈,晋级了!祝贺祝贺!你小子行啊,把我搞得像坐过山车似的心情。
那就定好买周二的票了。
原本觉得,不论早晚,反正总会有票,那么多座位嘛。却不料,上网一看,100元的票已经卖完,只剩300的了。第二天一早去海峡银行问,也是一样。没事没事,多难得的机会,值得。
那天其实上班的事情挺多的,因为我们进的阿克苏纸皮核桃非常热卖。我早就计划好要做哪几件事了,每件都不拖时间,在下班时间到的时候,全面收工,赶去屏东公交站。
华林路上,一班班20路、K1路的车开了过去。我用“掌上公交”查,去海峡奥体跳水游泳馆最快的公交线路。答案是18路。然而又显示,在我们前面的几个站,都还没有车过来。那退而求其次的方案呢?是坐20路、K1路到师大再转车。得,错过了。
正当我等着下一班K1路过来时,一辆18路却已经到了眼前。嘿,居然有“掌上公交”不显示的“隐身车”。赶紧挤了上去。看看时间,5点53分。
“掌上公交”指点我在福建神学院站下车,然而看地图似乎是福湾路站比较靠近场馆呀。上车时我问司机,司机也说是神学院。一路上上来好多人,似乎都要去看比赛吧。还听见议论纷纷,等了半小时没等到车。可不是么,我也等了23分钟呢。上车不久,时间就已经是6字头了,能在7字头之前赶到郊外的福湾吗?我猜,在三坊七巷站上车的老人们一定是想,吃完晚饭再安安稳稳地坐上车去看比赛吧。我就是觉得这等车时间不让人放心,才决定不吃晚饭的。
从单位到场馆的路程,一半在闽江以北,一半在仓山(也就是闽江以南)。直到6点40分,才刚刚过江,就可想迟到的概率有多高了。迟到应该也能进场吧?反正刘昀松的项目要7点28分才开始。可是7点十几分就能到吗?我没有从这个站下车过,能很快找到正确的路吗?我心里打着小鼓,眼睛一直盯着移动电视右上角的时间,希望数字跳得慢些,慢些。另一面,又希望车开得快些,快些,相邻两站之间最好1分钟就能走完。
还好,在仓山区也确实比较快,7点出头就看到福湾路上的高架桥了。到了福建神学院站,发现有很多人。看来它虽然比起福湾路站,离测试赛时走过的场馆正门更远,但是却有了个侧门。我先是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台安检机,就自觉把包放上去,出示门票。那边的同志看到票,却说:“你是观众吧?从6号入口进。这里是给志愿者的通道。”“6号入口在哪里?”原来还要往回走几步啊。
为了节约时间,我一边过安检,一边问工作人员,过了这门再怎么走才能到游泳馆?听完指引,我快步向前。没想到,路程还很长。路上我看到了田径场的主火炬,顶上舞动着金黄色的火焰。对噢,这要到闭幕才会熄灭呢。但是我没空找个好角度拍照,径直走向游泳馆。
呀,人还不少呢,比起测试赛。我在坐上位置之前,先到前面拍几张比赛现场照吧。刘昀松的比赛应该还没开始,进行的是女子一个项目的比赛。之后,还有一个颁奖仪式。
拍了一些后,找了个座位坐下。其实也不赖嘛,坐着拍的镜头角度也差不多。现场挺多欢呼喝彩声的。本以为青运会么,不会来什么拉拉队,顶多是福州本地的观众。却听得每当介绍到上海长宁队的队员时,现场都会有整齐的口号。再一看对面看台,一片统一穿着水红色衣服的,这可不就是专门的拉拉队吗?有了观众的活跃,现场就增添了竞技体育的气氛。校运会的看台上,很多同学都是在专注着自己的娱乐,而不是场上的赛况,那就是另一种滋味了。
我身后的女子,是福州本地的观众,不住地惊叹:“哇,好快!”“像鱼一样。”我身边的小伙儿,下午还看了体操的比赛。他手机拍到快没电了,问我有没有数据线,充电宝他倒是有。然而我也一样,便又向后面的女子借。
“下面进行的是男子100米蛙泳的决赛。”我听到现场广播,赶紧把手机镜头对准正在上场的运动员队伍。即使离得太远,显得太小,分辨不清,我也还是连拍了好几张,心想回去再放大呗。广播员介绍场上队员,说完“刘昀松”的名字后,传来了短促的呼喊和鼓掌声,可以听出人不多,但劲儿挺大。
一声枪响,运动员们扎入水中。刘昀松在第二泳道。我看到大屏幕上显示着,他的反应入水时间只有0.65秒,在所有选手中也排在第二。行啊,说明是个非常灵活、敏锐的人。
看比赛时,我也惊异于现场设备的敏锐。刚入水、刚游到50米折返,大屏幕上都能马上显示出时间来。最终比赛结果当然也是立马就有,而不像校运会还要等待裁判老师的宣布。场馆里的另一块大屏幕,则是央视的实时画面,显示比赛结果要比现场稍慢一些,不过可以看到很多机位,有运动员的特写,当然也有对现场观众的捕捉。有人在笑口大开的时候,还没注意到央视镜头已经对准他了呢。
在刘昀松比赛全程的时间,我不停地点击着快门,一会儿对着池子,一会儿对着大屏幕。我们观众从看台上遥遥望去,一个运动员只是一个小小的点,在移动,在前进,看上去很渺小。但是我知道,对于刘昀松来讲,置身于蓝色的泳池,这里就是整个世界,承载着他宽广的梦想和为了梦想的每日奋斗。100米的路程也并不短,要用全身心去拼搏去超越,其间的每一次划水、每一次换气,都是了不起的动作。因为年轻,所以不认为什么事情的结局是注定的,所以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去创造各种崭新的经历。这跟我时常知难而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后来,刘昀松还是被反超了,最终位列第五,1分02秒20,比半决赛稍微快了些。我觉得很棒了,大家差距不大。更重要的是,我记得韩乔生说的,在这个项目上,我国选手跟世界一流水平还是有明显的差距。所以,大家的拼搏都是在助力中国圆梦嘛。
之后又进行了一些其他项目的比赛。最后比的是男子4×100米自由泳接力决赛,却没想到,出场运动员里又有刘昀松!嘿,惊喜呀。本想就看一场100蛙,却还赠送了场4×100自。刘昀松也练多种泳姿么?
北京顺义队排在最旁边的一道,第8泳道。一开始就处在落后的位置。刘昀松是最后一棒,没能扭转乾坤,最终获得第七。
之后的颁奖仪式,很多人都没有等下去,就直接离开了。我觉得,还是捧捧场吧。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刘昀松没这么快出来。我头一个晚上在微信上问他话,他到9点才答。说是因为比赛完还要游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换衣服的时候可以看手机。按照这样的惯例,我知道,也得等场上全部赛事结束后再过一会儿,他才会走出来。
颁奖仪式结束,我终于有时间回头到田径场旁边拍了几张圣火的照片。看着观众们都从二楼的平台上回去了,我却走向了一楼。花了好长的时间,居然找不到运动员出入口了!似乎不在测试赛时的位置啊。问了一下人,指向了我印象里这个方位的对面。嘿,还真有!也陆续有身着运动服、操着北方口音的人从里头出来。这时候,听到刘昀松也在微信里说:“我洗完澡出来。你要等我吗?”我赶紧回答要。当然要了。于是,连忙准备着待会儿的“剧情预演”:拿好笔和笔记本;把橄榄藏起来,但又要放在比较容易掏出来的地方;找好合适的合照位置,因为好多角度逆光。充分准备的原因是,待会儿恐怕时间很有限。虽然这里并不像封锁严密的通道,一切的步履都那样缓慢那样闲适。结束了比赛的运动员说笑着,跟这秋天的晚风一样,淡淡的。
“我现在出来了……”刘昀松又发来语音。我说,后一句听不清。他说,没什么,现在出来了。我本来还怕认不出真人呢,但他一出现在视野里,我马上喊了起来。刘昀松也笑着对我招手。他直说:“100蛙有点儿遗憾啊。”我说:“不会啦,很好了。”他说:“接下来200蛙就会……”我说:“200蛙比较有信心是吧?“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说:“合个影吧。就直接用自拍的角度。”他说好。我正想带他到室外刚才找到的不逆光的位置,他说,干脆进来里面吧。我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进去,步子有些迟疑。不过,进去后也没有人阻拦。就这样,在明亮的灯光下,定格了两人的合影。
我问他签名前能不能加个“To 陈川”,他又轻轻地“噢”了一声。让他写一句喜欢的话,他想了一会儿,我说:“没事儿,想写什么都行。”他忽然抬起头,说:“我就写‘永不放弃’可以吗?”“真好!”我竖起大拇指。可以发现,刘昀松虽然去过了好多地方,骨子里还是个腼腆的大男孩,就像两年前的TFBOYS一样。
我掏出包里的橄榄,说这是福建特产,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反正是一份心意,收下吧。他居然说,认识我很荣幸。我连忙纠正,是我的荣幸。“希望以后有机会再来福州。”他说:“微信上常联系吧。”“嗯嗯,好的,微信联系。”
我带着满心的幸福,一路拍着照片。婆娑的树影,平静的水面,旁边就是他们居住的青运村。正在拍的时候,我看到两个人影,正是刘昀松和队友。原来这么快也就一起回宿舍了,不过我没有再打扰他们。只隐约听得他在打电话:“嗯,游了4×100。”“游最后一棒。”
这天结束之后,我看到了田径比赛可以免费入场的新闻,还想能不能顺便也到游泳馆转转呢。然而,田径开赛后,海峡奥体就加强了安保,拦住了去路。我去看了几场田径,都非常火爆,全场几万人一起随着场上的赛况,或叹息,或欢呼。而赛后想要从二楼走到一楼、跟运动员握手,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我暗自庆幸,选择了周二而不是周日与刘昀松见面。
将来会不会有一天,刘昀松变成了大明星,一路都有工作人员将他跟粉丝阻挡开来呢?
之后的200米蛙泳,刘昀松游出了第二名!但不知为什么又被判犯规,取消了成绩。我看央视回播,没有这段改判,因为刚好是广告时间。不过,却似乎听到了比赛中全场都在喊“刘昀松加油”。听得不清楚,但是场上气氛确实比100米蛙泳时热烈。我问刘昀松,他说:“哈哈,没有吧?”
回想起当初认识他是在人人网。最早,我的人人网账号只为同学而开。自从加了“公交迷”“新闻联播迷”林子辰大哥以后,居然通过“朋友的朋友”的链条认识了不少北京人。刘昀松、蒋庆他们都是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实验中学的游泳队员,当时读初二,同学间开玩笑地喊“小松松”“小庆庆”。那时就跟他有了聊天,还从他的相册里看到新华社记者拍的一张照片“来自东城区业余体校10岁的小选手刘昀松准备上场比赛”。他的泳镜里,映出“水立方”美丽的屋顶。那场比赛是2009年北京市业余体校游泳比赛。当时怎么会想到后来他进了专业队,还会有一天跟我在福州见面,见面在第一届全国青年运动会上呢?祝福他再创佳绩吧。
文章写到最后,得到一个噩耗。北京顺义队刚得了两枚女子蛙泳金牌的庆文怡,刚刚猝死了。问刘昀松,他回了个哭的表情,说在队里跟她是一组的。对,游泳跟很多项目不一样,是男女合练。我看到刘昀松没有更新朋友圈,但是把头像换成了黑色。
同事说,还没成名就走了。我知道,其实粉丝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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