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年间章鱼从日本浮世绘中的淫魔,欧美神话中的海怪,变身邪神克苏鲁,最后成为女性主义的一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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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4年,日本江户时代后期浮世绘画家葛饰北斋发表了艳本《喜能会之故真通》,其中一幅《渔夫妻子的梦》(蛸と海女)描绘了一位渔夫的妻子和两只章鱼之间的一场嗯嗯。葛饰北斋最有名的作品大约是《神奈川冲浪里》,事实上他19岁开始发表作品,卒于90岁高龄,毕生留下约三万五千幅作品。

葛饰北斋并非是章鱼与海女故事的独创者,在他之前,北尾重政的艳本《謡曲色番組》和勝川春潮所做艳本《艳本千夜多女志》中已经有过类似画作。

章鱼和海女是日本浮世绘经久不衰的一个主题,可以追溯到传奇故事玉取姬,另一位浮世绘画家歌川国芳曾描绘过玉取姬的故事。玉取姫为了丈夫和儿子甘愿下海寻找被龙神盗走的宝珠。为了逃避龙神及其属下追杀,划开自己乳房,把宝珠藏在自己乳房,并利用自己的鲜血驱散追兵,当她逃到岸上,因伤势过重而死。而章鱼追赶玉取姬的画面也成为了经典。

歌川国芳《玉取姫下海夺宝》

日本人为何痴迷于章鱼的色情意向?或许章鱼代表了大海中的原始力量,日本人作为岛民,许多人依赖于海洋生存,对这种深海巨兽有着崇拜心理,所以将其置于支配者的位置。

又或许章鱼的多条触手,肉芽吸盘,可以分泌出粘液的特质,种种生理特性混合,激起了我们的生殖崇拜,实现了一些最邪恶的性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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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世纪初期,章鱼也以挪威海怪(Kraken,挪威语)的名字登上了欧美文学作品的舞台,最初它所表现的是未知的恐惧的意向。挪威海怪是指北欧神话中游离于挪威和冰岛近海的海怪, 关于挪威海怪有许多不同的说法,大都把它描述成类似章鱼的生物。据描述这些怪物生活在深海,偶尔浮出水面觅食,会攻击船只。

法国水手在安哥拉海岸遭到海怪袭击,德蒙福特,1801年

1896年,儒勒·凡尔纳出版了《海底两万里》,书中描绘了章鱼袭击渔船的恐怖画面。书中写道:“出现在窗外的那个怪物,是一只身长约7 米多的大章鱼...它蓝绿色的眼睛凶狠地瞪着一切,比身体还长两倍的八只脚长在头上乱挥乱舞,好像复仇女神的直立头发一样...它的体重至少有2 万公斤至25 万公斤。”

随后1928年,美国小说家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进一步发展了章鱼的恐怖意向。他创造了克苏鲁(Cthulhu)。这个生物头部像章鱼,脸部长有像乌贼的无数触手,手脚拥有巨大的钩爪,如一座山般巨大的橡胶状身体覆盖了湿黏的鳞片,背部有像蝙蝠的皮质膜翼。

在洛夫克拉夫特的神话体系中,克苏鲁是恐怖的、拥有伟大力量的古老存在,在上古时代曾经统治地球。当“繁星的位置正确之时”,克苏鲁将醒来,为地球带来浩劫。

电影《加勒比海盗》中章鱼头的船长想必也是受此启发,他可以召唤海怪(Kraken)。

电影《加勒比海盗》截图,章鱼人

杂志《Spicy-Adventure Stories》封面(1936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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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情而又恐怖。根据吊桥效应,因为恐怖所以更色情。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一个异性,那么他会误以为眼前出现的这个异性就是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从而对其产生感情。事实上是人错误的把恐惧带来的情绪带入了性冲动。

章鱼一步又一步演化着,触手系诞生了。章鱼是触手系的一种,但触手不一定是章鱼。触手攻击(触手責め)是指虚构的鱿鱼、章鱼等软体动物或奇幻小说、科幻小说中的怪物用触手对人性侵犯。触手就像无数手一样,玩弄女人。一个人只有两只手,触手却有很多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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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们来聊聊《广告狂人》(Mad Men)

广告狂人描绘了五十年代美国的广告业,那是一个女权刚刚崛起,职场上女人越来越多的年代。女人们从性感的秘书走向充满创造力的岗位。广告公司的老板Cooper是个收藏家,他办公室的墙上挂着这幅《渔夫妻子的梦》。

一天下属走进来聊天,Cooper说不觉得我们广告业很像是这只章鱼吗,以感官刺激取悦客户,取悦观众。

《广告狂人》描绘了女主角Peggy从一个村姑成长为女强人的故事。Cooper去世后,他的合伙人Sterling把其珍爱的画作赠送给了女主角Peggy。

起初Peggy拒绝了,她说:“你知道的我得让男人感觉放松、无压力。”

Sterling反问:“谁说的?”

当Peggy骄傲的扛着章鱼与海女的画,叼着烟,戴着墨镜走向未来,我在想,当女性骄傲的被取悦,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