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就像一个个的蜂巢,它挂在路叉的腋窝下,密集而富有气息。这里承载着原著民的安逸和郑漂的梦想。由于密度,进入这个世界后虽感拥挤但却无拘无束。咱西装革履进村后,可以立刻旁若无人的坐到胡同口的小马扎上、拉松领带、挽起袖子要一碗杂碎面尽情呲溜,把斯文去掉,让白领走开,还可以偷偷瞟一眼对桌正在对镜卡美瞳的低胸MM,再搜一下附近的人,然后再瞟,就这么惬意。
在郑州市的城中村出没,想要被关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说你最近很潦倒,可能付不起下月的房租了,没关系,网吧里还有几个包夜的兄弟嘞;你说你在红馆守场子兄弟百十几号,算个甚,大房东的阔少吼你两声你也得听着。一个村,方圆不足一公里的地界儿,人口轻松10万+。他们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可能隔壁就住着网上追逃的大哥,楼下就是日后发紫的秀场名模。这些成千上万的砖头格子里住的人,谁晓得哪只是鸟,哪只是凤凰呢?就像江湖客隐居的猪笼城寨一样,它藏龙卧虎,深不可测。
于是,城中村,给了各色人等起点的渡板、隐居的港湾、亦或是苟且的驿站......它是过去那些年中不可或缺的社会形态。
贰风水
柳林,因柳得名。与其他散布在商城遗址周边的村落一样,他们各自上千年的历史串起了中原的文脉,为郑州赢得了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的殊荣。城中村改造“郑州模式”自2003年起红遍全国,郑东新区、曼哈顿、国贸中心、普罗旺世等一系列地标性区域和楼盘得益于此,如今风生水起,增辉于商都。
花园路上的城中村所剩无几,随着刘庄和高皇寨的搬空,即使是我看到的依然熙来攘往的街道,也依然难以掩盖这座古村的寂寞。寂寞归寂寞,毕竟这是开发商“觊觎”已久的风水宝地。北环以北的村庄由于开发普遍较晚,巨大的商业潜力和城市新常态催生着这场变革。我把这些归功于风水,如果不是先民们迁居此穴,哪里能如此抢眼?村落选址的玄妙我辈无法参透,既然相地于此,想必定有其不可说的学问。
叁躁动
公元2016年5月20日,关于城中村改造的宣传横幅和搬迁公告贴上了柳林村的大街小巷,传言变成了现实,一丝离愁悄悄爬上人们的脸上。就像触及了蜂巢一样,这里每个人都若有所痛。房东们开始躁动起来,三五成群的去要“说法“,自发自筹的请律师,各种投诉举报信从村里发出,他们好像还没有准备好要离开,亦或是不愿意离开。加盖的房子赔不赔钱,不管是盖的还是没盖的,似乎都很关心这个问题;沿街的商户开始在橱窗上贴上”挥泪甩卖”的大字报,“告别郑州,回家收麦”,透着嗔怪和无奈,也许还有一些不舍,但这些都暂时顾不上了,眼下的囤货如何是好?蚁族们则相对淡定的多,他们通过朋友圈在分享大减价的信息,有则淘之。明天住在哪里,随缘吧。
郑州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一个皮箱闯天下,一条微信别郑州,除了那个对桌的低胸妹,没啥好留恋的;只有孩子们,他们丝毫不关心这场变故,在拥挤的金水区艺术小学门口,单行的人流通向那个永不消停的嘈杂集市,空中纠缠着一些低垂的线缆和破旧的招牌残骸......
肆裙摆
和所有的城中村一样,拥挤和混乱不堪是这里的风格。就好像我特别钟意纷乱的桌面一样。从错落有致的草房到“一线天”似的贴面楼,村民们见证了它的每一次蜕变,仅仅依赖那不足两分半的土地,他们千方百计的见缝插针,努力的想要改变未来的生活。我无意去指责这些讨巧和投机,毕竟想要更多的财富是我们普通人的本性,更何况,或许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再何况,有些投入基建的贷款还没有还清。换做我,可能也会随波一搏。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加建。楼上楼上楼,裙外裙四周,不知道吉尼斯世界纪录里有没有这一项。看见这里,咱只能会心一笑了。
因为三楼以下的面积据传是一比一的面积置换,所以三层以下的加建裙摆随处可见。这能不能凑数呢?我只能说,让老实人去买单,很不厚道。
伍破茧
透过低矮的“郑州民居”,隔壁的城市仿佛另一个郑州,9路汽车依然在繁忙的装载希望和卸下负担。过些日子,车长们是否会记起那些过客的面孔呢?房东和房客喝个小酒道个别吧,这是属于咱们最后的柳林时间。社会的每一场变革都伴随着阵痛和纠结,而中国新型城镇化之城中村改造则无异于一场独具特色的时代创举,它根植于城市,落脚于民生,致力于发展,最终转化为城市综合实力,让郑州跻身于国际化都市之列。我仿佛看到,就在中国柳林,龙湖的波光渐渐映照了过来,那片柳树成荫的土地慢慢苏醒,这注定又是一片再造辉煌的地方。20天之后,十余年喧闹将戛然而止,归于平静。重车破茧之时,柳林化蛹成蝶!我们期待着昔日繁华柳林盛装归来!
文|贺立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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