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法战争(法语:Guerre Franco-Chinoise),又称清法战争、中法越南战争,发生在1883年12月至1885年4月间(即清光绪九年十一月至十一年二月间),是清朝与法国争夺越南的战争。战事除在越南境内展开外,法国尚派遣部队攻打云南边界,并由法国海军上将孤拔统率远东舰队,击败中国福建、南洋两舰队,取得台湾海峡制海权,并先后占领台湾基隆和澎湖。
战争过程中,法军的陆海二军虽于多数战役占上风,但未取得底定全局的战略性大胜:法国远东舰队虽于海战赢得全胜,并一度攻占基隆、澎湖等地,却因于沪尾(今新北市淡水区)一役受挫及疫病流行,无法达成拿下台湾全岛的战略目的;而清军虽于初期陆海皆遭惨败,导致由恭亲王奕?领班的军机处被全面撤换(甲申易枢),但后期勉强在台湾形成僵局,且有冯子才统率各部于镇南关之役给法国陆军带来较重伤亡并成功夺回谅山,导致茹费里政权垮台。以此为契机,两国重启和谈,结果订定《中法新约》,中国政府承认法国对越南的保护权,两国重开贸易。受此战的影响,清廷推动了台湾建省,以刘铭传为巡抚大力推展现代化防务及新政,并积极筹建北洋水师。
起因
19世纪下半叶,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开始侵入中国传统的属国越南。1856年,法国远东舰队因越南处死传教士炮轰土伦港(今岘港),并于1858年一度登陆占领。1858年,法军攻占西贡。1860年法国借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借用侵华法军进攻南圻,先后占领嘉定、定祥、边和、永隆等省和昆仑岛。1862年6月,法国和越南阮朝签订第一次《西贡条约》(即《柴棍条约》),将西贡一带的地区割让给法国。1863年,越南承认法国是柬埔寨的保护国。
1870年到1871年的普法战争中法国大败,暂时推迟了法国的进度。1873年11月,法兰西第三共和国驻西贡总督杜白蕾派安邺率军攻占河内以及海阳、宁平、南定等城。越南皇帝阮福时请当时在越南保胜地区活动的刘永福领导的独立武装“黑旗军”勤王。12月21日,黑旗军在河内近郊以600人配合越军大胜十多人的法军分队,杀死安邺。阮福时为达到政治平衡,一方面和法国议和,于1874年3月15日签订了《第二次西贡条约》,承认法国是越南的保护国;另一方面则任命刘永福为“三宣副提督”管理宣光、兴化、山西三省,以黑旗军阻止法军北上。
1879年6月,法国驻海防领事土尔克称:“法国必须占领北圻……因为它是一个理想的军事基地,由于有了这个基地,一旦欧洲各强国企图瓜分清国时,我们将是一些最先在清国腹地的人。”
1881年7月,由法国总理茹费理主导的法国国民议会通过了二百四十万法郎的军费用于越南。1882年3月,法国西贡殖民政府派海军上校李威利(又译为李维业)率军数千于4月占领河内。1883年3月李威利一军占领南定。阮福时再次邀请刘永福出兵,在越南北圻统督黄佐灸一部的支援下,于5月19日在河内城西伏击法军获得胜利,即纸桥之役杀李威利,法军阵亡35人,清越军阵亡50人。残余法军只能死守河内。刘永福之后并升为“三宣正提督”。法国政府随即宣布要“为她的光荣的孩子复仇”,拨给河内法军350万法郎。
法国马上任命西贡法军司令波滑继任北圻法军统帅,并成立由海军少将孤拔为统帅的北圻舰队。8月,波滑沿红河进攻黑旗军,同时孤拔率海军进攻越南首都顺化。波滑一军损失很大,波滑本人则被遣返巴黎。但孤拔一军却攻入顺化,阮福时正好病死,继位的越南(安南)皇帝阮福昇于8月25日和法国签订《第一次顺化条约》。至此越南已被法国征服,法国开始直接进攻中国。
过程
福建海战捷报
前期陆战
光绪九年十一月(1883年12月),孤拔带领的法军进攻驻扎在越南红河三角洲北圻的清军并占领了该地,中法战争自此爆发。
1884年2月,孤拔改为舰队统帅,米乐代替孤拔统领法国陆军,率一万六千人进攻北宁的四十营清军。3月12日,北宁失守。以后清陆军败溃,接连丢掉了太原和兴化。清廷罢免恭亲王奕?首席军机大臣和总理衙门领班大臣的职务,五名军机大臣全部罢免或降职,改由礼亲王世铎和庆亲王奕劻掌控中枢,并派直隶总督李鸿章为代表与法国议和。
5月11日,李鸿章与法国代表福禄诺在天津签订了《中法会议简明条约》(又称《李福协定》)。主要内容是:
清国同意法国与越南之间“所有已定与未定各条约”一概不加过问,亦即承认法国对越南的保护权;
法国约明“应保全助护”清国与越南毗连的边界,清国约明“将所驻北圻各防营即行调回边界”;
清国同意清越边界开放通商,并约明将来与法国议定有关的商约税则时,应使之“于法国商务极为有利”;
本约签订后三个月内双方派代表会议详细条款。(中文版为三个月后。注明以法文本为正。)
5月17日,福禄诺通知李鸿章法国已派巴德诺为全权公使会议详细条款,并单方面规定在越南北部全境向清国军队原驻地分期“接防”的日期。李鸿章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明确反对,且未上报清廷。
6月6日,法国政府与越南(安南)阮朝皇帝阮福明订立《第二次顺化条约》,否定了清朝对越南的宗主权。
6月23日,按福禄诺代表的法国政府的部署,一支800人法军到谅山附近的北黎接防,要求清军立即退回清国境内。但清国驻军仅接到李鸿章通知的撤军意向还未接正式命令(李一直没有接受法国提出的撤兵日期),不敢决定,要求法军向北京发电要来命令才能执行。法军强硬前进走进清国军队阵地,清军被迫开火,造成“北黎冲突”(中国因称“北黎”为“观音桥”而称“观音桥事变”)。法军死24人,清军伤亡三百。法国一时舆论大哗一致认为清中背信弃义,法国随即照会清政府要求所有清军从越南撤出,并赔偿军费两亿五千万法郎(约合白银三千八百万两)。清廷派两江总督曾国荃于7月下旬在上海与巴德诺谈判,未有结果,双方重启战端。
1884年8月5日,由于双方谈判破裂,法国希望占领基隆煤矿(今八斗子清国井)和破坏马尾造船厂逼使清廷和谈,于是令东京湾舰队司令李士卑斯(Lespes)率领三艘战舰强攻基隆,正式揭开攻台战事序幕。法军先对基隆港东的大沙湾炮台(今大沙湾石围)开火,炮台营官姜鸿胜督炮还击,五发炮弹中有三发击中法军旗舰,但三艘法舰火力猛烈,摧毁守军炮架,并引发一处弹药库爆炸,火势延烧到紧邻的村庄。10时许法军派遣陆战队约200名由二沙湾登陆,午后再派水雷分队彻底破坏占领区内的炮台设施。姜鸿胜所部则接获密令撤退,官兵伤亡60余人。隔日法军派遣陆战队攻入鸡笼市街时却中清军福甯镇总兵曹志忠的埋伏,败退回舰。李士卑斯只好率领舰队回到马祖。 由于基隆的失败,1884年8月22日,法国海军部长命令中国海舰队司令孤拔(Amédée Courbet)攻击清朝南洋水师,摧毁福建沿岸海防设施。马江海战,孤拔乘贝亚德号率远东舰队突袭全歼驻福建马尾的福建水师。时任日本“天城”舰舰长的东乡平八郎率舰随远东舰队观察战局;后来法军攻打台湾时,东乡亦随行观察。
10月初,法舰转而进攻台湾;刘铭传放弃基隆、退守台北,法军在沪尾(今新北市淡水区)抢滩登陆时被清军及台湾乡勇击退,转而从10月23日起对台湾实行海上封锁。从1884年10到一直到隔年1885年4月,法军曾多次进军台北却遭受阻,一直被困于基隆,1885年初,海军的步兵队和从马赛调来支援法国外籍兵团从基隆向台北进攻而不果(雾峰林家的栋军及北部民团助刘铭传挡下法军),在第二次月眉山战役中成功拿下月眉山,但仍被困于基隆河北岸,而未曾渡过基隆河,基隆之法国公墓、暖暖金山寺壕沟、碇内尖炮台,就是当年战后所留下。
封锁台海期间,法舰队截击清南洋水师5艘往援台湾的军舰,在浙江石浦击沉驭远与澄庆,并追击其余3舰至杭州湾口,与镇海炮台对峙驳火。3月底,由于法军困于基隆,未能占领台北,需要更好谈判担保品,于是出兵攻占澎湖;孤拔于6月11日因病死于澎湖妈宫(现为澎湖县马公市)。
1884年两广总督张之洞急调广西提督冯子材指挥战斗。冯子材在关内选择险要地势,挖壕修筑炮台。然后出兵夜袭法军驻地文渊城,诱使法军进攻。
1885年3月23日法军第2旅900余人从谅山出发,攻入镇南关,遭到清军及黑旗军43,000人的伏击;冯子材指挥从1867年起就被清军赶到越南的“黑旗军”以及“恪靖定边军”与法国来自东非的佣兵作战,将其逼下长城,进入伏击圈。3月24日,法军分三路发起冲击,66岁的冯子材及二子亲身投入肉搏战,经过两天激战,法军伤亡93人,战线崩溃;清军乘胜追击,3月26日攻克文渊城,3月28日攻克驱驴(Ky Lua),此战中清军面对榴霰弹炮火不计后果地冲锋,在战场上留下1200具尸体而法军亡7人伤24人,这一恐怖景象预示着三十年后的战场。此战中尼格里中弹,继任的赫本哲(Herbinger)惊慌失措,于3月29日放弃本来很可能守得住的谅山,3月31日清方攻克屯梅、观音桥,4月2日攻克谷松。当冯子材集结四万军力准备进攻河内之际,清廷于4月4日和法方协议停战;清廷乃下诏撤军。
事实上,清与法的秘谈早就开始,在飞虎号灯塔供应船无理被法军扣押后,赫德1月间派金登干去法谈判,受到茹费理的友好接待,然后和谈从此开始,在赫德运作下,清政府表示如果法不附加条件可以同意批准李福天津简明条款,到3月下旬已经接近签字状态了。
结局及影响
1885年3月30日,赫本哲放弃谅山的消息传到法国,示威者在街上高喊绞死东京费里,法国议会以306对149票否决“军费追加案有先议权”议案,总理茹费理旋引咎辞职。然而茹刚一辞职法国就同意“应先前要求”给越南法军垫付五千万法郎“人们认为是法国战争计划的象征”。同时法报“认为总理衙门的谈判是拖延时间,责怪茹费理不应理会”可见法国仍战意高昂。
“在我们四周有人会这样说:不应采取这种方式的行动,倒不如干脆派遣二到三万人到那儿,必要的时候对清国说‘你得承认我们在北圻的胜利,否则我们对你宣战。’诸位先生们,我们不采取这种政策,我们是属于忍耐和冷静派……。”
——茹费理
在此役后清军已经精疲力尽,刘永福部“所存不足五百名……多方招集不足千人,战守两难,进退失据。”清朝财政方面,四川总督丁宝祯在1884年就拿不出供鲍军的十万两银,说“鲍超军需甚重,措办为难”而海战失败后清政府清楚已无法阻止法国军舰北上大沽口,同时朝鲜又发生甲申政变,张之洞五营兵勇和物资因此不能支援台湾。于是在1885年初出现了日本和法国结盟攻击清国的危险“而正是由于4月和法国议和,才消除了这种危险”而且越南国王与1884年签订顺化条约已经承认法国为其保护国,使得清廷不可能对越南投入过大的热情“纵再有进步,越地终非我有,而全台隶我版图,援断饷绝,一失难复,彼时和战两难,更将何以为计?”
在英国调停下,清国以李鸿章为全权代表与法国公使巴德诺(Patenotre)在天津会谈,于1885年6月9日签订《中法新约》(即《中法会订越南条约十款》),主要内容就是确认1884年先前法国与越南签订的《第二次顺化条约》,其中承认了法国对越南的宗主权。和约签订之后,法国军队撤出澎湖,停止对台湾的封锁,清国军队撤出越南。
湘军元老左宗棠对于李鸿章签订的条款十分不能谅解,对他作出如下批评:“对大清而言,十个法国将军,也比不上一个李鸿章坏事”;“李鸿章误尽苍生,将落个千古骂名”。李鸿章并未如一些说法说的指使潘鼎新、刘铭传等,对“恪靖定边军”首领王德榜、台湾道道尹刘璈等左系人物攻讦,而是指示许景澄和曾纪有考察物色英德新式巡洋舰,同时李系的王孝祺作为镇南关之战的真正主力却被冯子材遗忘。
就《中法新约》条款,有一派看法认为前约签订时战局对中国不利,谈判新约时李鸿章却未善加利用后期对中国渐趋有利的战局,坚持修约,终使中国丧失一大藩属。然而另一看法认为新约内容尚称合理,因为在停战前,越南90%以上领土及主要城市(包括顺化、河内、西贡)都已由法军控制,清军只成功防守了镇南关,却未能控制任何大城,加之海权已失、运补不易,越南已形同落入法国手中。而且条约还使清国得到已经失守的澎湖并解围台湾。
战争后,清政府进一步意识到了海防的重要性,乃加紧建立北洋舰队,并于台湾设省,开始大力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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