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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世纪的日本,在平安京,也就是古时候的京都。发生了一件轰动社会的新闻,武士金泽武弘被人杀害在森林。

作为证人,樵夫、强盗多襄丸、死者妻子真砂、借死者的魂来作证的女巫都被招到纠察使署,但他们都是自私的人,怀着利己的私心,竭力维护自己,使得事实和真相各执一词。

假设看多了《名侦探柯南》类的侦探剧,你肯定觉得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杀人案,综合各方意见无法查证凶手。

但是从功利角度来说,这部叫《罗生门》的电影获得了 1951 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以及第 23 界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并入选日本名片 200 部。

其实我们应该回归到这部作品的初始模样,他改编自著名作家的小说《竹林中》和《罗生门》。电影的背景取自小说《罗生门》,情节主要取自小说《莽丛中》。真正玩味的地方是以多重平行叙述的特殊手法,讲述一桩丛林杀人案,上面讲的每个人物都是整个事件的碎片,通过人性的自私折射出独白的不可靠,告诉我们人的可悲与渺小,真诚与伟大。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芥川龙之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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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龙之介,日本近代著名小说家。

他与森欧外,还有夏目漱石,也就是他的师父。三人被称为 20 世纪前半叶日本文坛的三巨匠。

12 年创作生活,148 篇小说,55 篇小品文,66 篇随笔,以及大量的评论、游记、札记、诗歌。

日本文学评论家吉田精一评论芥川龙之介:“他的文学可以看作是大正期小市民知识阶层的良心、感觉、神经、趣味等经提纯而获得的结晶。”

评论家讲的有点虚。其实他的短篇小说特点是短,取材新颖,情节新奇甚至诡异。关注社会丑恶,但不直接喷,而是用冷峻的文笔和简洁语言陈述,是我们产生深深感触,感觉到其丑恶,彰显高级的感染力。

龙之介从小热爱读书,童年最喜欢读《西游记》,《水浒传》也是他喜欢的书之一,甚至他有段时间能背出一百零八好汉的名字。

高等小学和中学时期,龙之介热衷于办杂志,在其中一本龙之介发表了《我是狗》,被称为模仿夏目漱石《我是猫》的戏虐之作,似乎师徒缘份从此而起。

1913 年,龙之介进入东京帝国大学英文系。从此开始正式的文学创作。1915 年,龙之介以柳川龙之介发表了《罗生门》,但是当时没有引起很大的反响。倒是后面的《鼻子》却受到老师夏目漱石的盛赞,成为龙之介的成名作。

也就是当年,龙之介经同学引荐认识夏目漱石,后拜入其门下。不过师父当然是师父,名气当然要高出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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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不怕吓到你,夏目漱石是第一个被印在 1000 日元纸币上的作家。在他之前,日元上要么印着天皇及其家族成员,要么是明治维新的功臣。对于一个日本作家,倒是头一次。

话说你见过中国哪个作家能上人民币头像吗?

不过令我惊喜的是,我们的鲁迅先生曾评论过夏目漱石:“夏目漱石的著作以想象丰富、文词精美见称。早年所登在俳谐杂志《子规》上的《哥儿》、《我是猫》诸篇,轻快洒脱,富于机智,是明治文坛上新江户艺术的主流,当世无与匹者。”

跟我们从书本了解鲁迅一样。夏目漱石在日本也家喻户晓,入选了中小学的教材,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读过他的作品。

其实夏目漱石的作品在解放前就到中国这儿了,我们鲁迅先生的《鲁迅全集-现代日本小说集》收入他的两篇小品文《挂幅》和《克莱喀先生》。鲁迅在这本书的附录写道:“夏目的著作以想象丰富,文词精美见称。早年所作,登在俳谐杂志《子规》上的《哥儿》、《我是猫》诸篇,轻快洒脱,富于机智,是明治文坛上的新江户艺术的主流,当世无与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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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师一徒,撑起了日本文学的半壁江山。

其实文学写作是一件非常孤独的事。从儿时龙之介戏虐夏目漱石的《我是猫》,似乎冥冥之中注定了一种相遇。当《鼻子》受到师父的称赞,也成为龙之介的成名之作。

文学的交流成长似乎是一件比较私下的事。更多的我们无从得知。

1916 年,49 岁的年夏目漱石罹患糖尿病,同年 12 月 9 日因大量出血去世,葬于杂司谷墓地。他死后将他的脑和胃捐赠给东京帝大的医学部,他的脑至今保存在东京大学,为医疗事业做贡献。

1927 年,35 岁的龙之介把《续西方人》完稿,那天天尚未明,龙之介在他田端的卧室服下致死量的巴比妥自杀。枕边留着圣经。他给家人朋友留下遗书,此外还留下一篇《给老朋友的信》,“自杀者也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自杀。我们的行为都含有复杂的动机,但是,我却感到了模模糊糊的不安,为什么我对未来只有模糊的不安呢。” 8 年后,他的毕生好友菊池宽设立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文学新人奖“芥川赏”,目前已是日本最重要的文学奖之一,激励着年轻作家。

1950 年,日本著名导演黑泽明,将龙之介的作品《竹林中》与《罗生门》合二为一,搭载着电影走向世界,荣获各项大奖。而此后,“罗生门”更成为华语地区对于扑朔迷离的、说法不一事件的代名词,可见其影响。

不过遗憾的是龙之介没能看到《罗生门》引起巨大反响的这一天。假设龙之介活到 49 这个年纪,会不会比师父的成就更高呢?

谁又能知道,对于文学的判断或者只在读者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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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各种私下的权力金钱斗争。我似乎更爱这对师徒通过文字为我们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日本文学精神世界。

正如夏目漱石所说,“普天之下,哪怕有一个也好,必须寻找出能俘获自己这颗心的伟大的东西,美丽的东西,或是慈祥的东西。”

这是他们所寻找的,也是我们渴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