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上）

四川妇女自行车摄影考察队队员 邓小玲 龙绪明

一点一滴凝聚英雄气魄

一圈一轮压碎弱者行业

一名叫张引的队员题记

大巴山真高，站在山顶简直可以随手摘下天上的云朵；大巴山真长，纵横数百余里还没有看见它的尽头。传说，古时候有一个剑仙侠客由秦入蜀，途径巴山腹地万源县，由于万山环列，峰回水绕，陡峭嶙峋，岩高千丈，他无路可走，便拔出宝剑劈开山岩才取道而行。

一九八七年四月六日，我们“四川妇女自行车摄影考察队”的车轮滚过了873公里，从成都来到了这个闻名的“秦川锁钥”。

一个月前，这支能够摄影、能够写作、还可以画画的多功能队伍，告别了父母，离开了多情的恋人。

走出了家门，走向了社会。

走出来了，在碎石、黄泥的山道上，我们雨里行车，一天才行20里。

走出来了，我们经历了从高岩上掉下来的危险，又面临过数条恶狗同时追袭的惊心。

饥饿、寒冷、汗水、眼泪，通过光圈和快门，换来了欢乐和收获，换来了身心的体会。

“四川妇女自行车摄影考察队”走出了单一的摄影，把这门艺术的发展，溶入了伟大的社会实践。这次长达数月，对四个老革命根据地的摄影考察活动，将有利于老区建设的发展，更有利于摄影艺术创作更大的繁荣。

“江淮水清晏，宇宙重开拓”人类的历史本身就应该是一个开拓的历史。

车队前行的第一站是川陕革命根据地，这是当年红军的第二大苏区。

万源太平镇的小学生，用自己纯洁的感情为考察队写了几十首诗句。

“我愿摘下天上一朵白云，擦去您脸上的汗水。”

“当您走进森林里迷路的时候，我愿化作一道彩虹，给您引路。”

一个九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敲响了后勤车的车门。他从报纸上知道“考察队”要经过这里，足足等了三天，就为了得到大姐姐们给他的签名。

面对着这些幼小的心灵，我们热泪滚落，嘴里分不清是什么滋味，孩童稚幼的心灵感动着我们。

车队来到原川陕党政军机关所在地之一的通江城，县委书记亲自在通（江）巴（中）交界处迎接“考察队”，当地女子自行车队也整齐地出城相迎。

嘉陵江边，同行们真诚切磋技艺。

八台山上，凌晨四点的晨风吹去了相机上的积尘。

长石桥头，1600度的快片拍下了点燃的篝火。

仪陇城内，“迪斯科”的舞步拨动了朋友们的心扉……

座谈交流，一同拍摄，一同制片。

太多的殊荣，太重的厚爱，我们不得不常常在“老区人民欢迎您”的横幅标语下面，由衷的齐说了一声“敬礼！”

陕西省镇巴县是考察队出川后的第一县，当年的陕南和赤北两县都有部分在它的境内。红色根据地占全县面积的42％，若干年来，仅牺牲的先烈就有436名。可是，由于山高路险，交通不便，至今还是全国榜上有名的贫困县。全县为之奋斗的目标还是“温饱”二字。据县委书记介绍，二十七万镇巴人中，现还是文盲的就有孙悟空的一个“筋斗云”那么多，十万零八千人！党的十二届三中全会以后，镇巴人用急行军的速度，在自己的历史上记下了这样一个系列数据：1983年，人均收入81元；1984年，124元；1985年，167元；1986年，就已经达到177元了。工业产值也从1983年的550万翻到了1986年1677万。

真是一个既担忧，又可喜的数据。

摄影艺术在数据面前束手无策，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但它却有自己的优势。

老墙上，“大跃进万岁”、“大干促大变”的标语还赫然在目。老墙下，却仍然是石磨、吊罐和呆滞的眼神。同是农村，却是还有另外一个画面：新楼、白墙、灯线、开关，连着一个黄泥的燕窝。大面积的空白，简单的线条，加上一个燕窝的“点”组成了一个“现代派”的构图，前者是“历史的尘积”，而后者却是那“谁家春燕啄春泥”。

创作是艰辛的。一个队员利用“上坡推出一身汗，下坡悬紧一颗心”的喘息间隙，爬在车座上写出自己的考察论文。一个队员连人带车从几米高的山岩上摔下，醒过来时满嘴鲜血，张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相机……”

好象是在故意考察“考察队”的毅力，一个多月来，四川妇女自行车摄影考察队除了所到之处都受到“每晚必宴”的隆重接待外，就是“每走必雨”做欢送。4月9日，正是出川的日子。在连续几天的“最佳拍摄光线”之后，突然雷声隆隆大雨倾盆。

车出万源城，又是一个连续的陡坡，一个劲的上，简直没有顶。18里的山路，足足走了5个多小时，万源县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早就准备好了热茶和点心等候在川陕交界的界碑下，看着一双双湿漉漉的胶鞋和一位因鞋破只穿套袜赶路的姑娘，送行者眼睛湿润了，看着就要离别的故土亲人，赶路者眼圈红透了。自行车的前轮已经压着异乡的土地，后轮却仍然沾连着故土的余温。握紧它吧，别情依依颤抖着双手，再贴紧些，同振中华的赤子之心。别了，故乡！别了，川陕老区的亲人。

狂风吹起雨披，如张着船帆，暴雨打在脸上，尤如铅弹一般。路标，不断画着惊叹号“!”“急弯”转了一圈又一圈，自行车象一支支离弦的箭，射穿了巍巍巴山。

姑娘们高举着创造精神的不灭火炬，疾驶而去，向着革命圣地——延安。

(未完待续)明天请看第八节：八千里路云和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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