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中国符号走向世界。

近年来，美国电影的“中国风”越来越强劲，对中国元素有不同程度的运用且接连取得了成功。其中包括《花木兰》、《功夫熊猫》和《功夫熊猫2》以及今年上映的《功夫熊猫3》等几部深受观众青睐的动画片。本文将从故事情节和剧中的中国元素方面来分析《功夫熊猫1》《功夫熊猫2》《功夫熊猫3》，看好莱坞如何用“中国元素”的外衣讲述了一个美国“超级英雄”的诞生的故事。并且期望从中得到启示看未来中国动画如何利用中国元素走向世界。

1998年，迪斯尼推出的《花木兰》，将中国元素与好莱坞式的内容合二为一，赚足了全世界影迷的眼球，证明好莱坞电影嫁接中国元素，有一定的市场。但是《花木兰》在中国“遇冷”也引起了西方世界的反思。

10年之后，梦工厂动画大作《功夫熊猫1》全球累计票房6.3亿多美元。3年之后的《功夫熊猫2》又一次强袭国内影线，而今年的《功夫熊猫3》更是以最终10亿票房在中国落下帷幕，成为好莱坞史上在中国最卖座的长篇动画电影之一。而以熊猫演绎中国武术的动画片为何如此深受影迷热捧呢？本文试图从故事情节和中国元素的视角对其进行浅显符号学的解构，以期探究其内在有效的编码机制。

一、《功夫熊猫》系列：“中国元素”的符号学分析

（一）《功夫熊猫》：中国元素的能指符号分析

在电影文本中，能指是指人物、场景、运动、语言、音乐等。该片中的能指包括：主人公熊猫阿宝、唢呐音乐、中国建筑、中国服饰、鞭炮、烟花、武功、筷子等。另外，该片的语言能指有几个很特别，例如乌龟大师、功夫、师傅等，直接音译过来的，很贴切。该片中的对白，采用中国传统式、古典式、论语式句型翻译，非常贴切。如乌龟大师启迪熊猫的话：“昨日之日不可留，明日之日不可知，今日之日值千金。”乌龟大师入化境前对浣熊师傅所说的话：“花开果熟，皆非因我。”乌龟大师以“类比思维”解析道理，俨然中国智者的形象。这些中国元素从点投射到面，构筑了整个故事：和平谷之“和平”，是须要真功夫来维护，“功夫”是核心元素。

（二）《功夫熊猫》：电影中的中国符号分析

《功夫熊猫2》是中国元素表意的全面推进，以“功夫”为核心元素，“盖世五侠”继续给观众“表演”中国传统武术——虎拳、鹤拳、蛇拳、螳螂拳和猴拳，而虎妞的“铁砂掌”更是练到了最高层次，让阿宝无法招架。《功夫熊猫1》中凭借误打误撞，从面馆店小二成为“神龙大侠”的阿宝，在《功夫熊猫2》中的功夫精进不少，从佛山无影脚到如来神掌再到太极，中国功夫越来越厉害。太极乃阿宝与孔雀决战之时悟出的新招式，面对孔雀强劲的炮弹攻击，阿宝以太极拳之四两拨千斤之招，逐一击回炮弹，“太极”打败了“炮弹”。在《功夫熊猫2》的开场有这么一段——师傅告诉阿宝：“功夫的最高境界是以静制动、天人合一。只要静下心来，一切皆有可能。”阿宝在最后关头，悟到太极的至高境界——“内心平静”，才以至柔太极战胜至刚炮弹。

“太极”能指激活了人们对“道”、“自然”等系列概念的重新领悟；“炮弹”能指激活了人们对“现代科技”、“现代武器”等系列概念的重新认识。而这些概念具有全球化的共通性，引发了人们对“自然向人类报复”、“核泄露危机”等问题的全球性思考，拔高了整个影片的立意。

除了“功夫”核心能指外，影片中还有中国的山水人文等其它元素。如在影片的重要场景“凤凰城”中，川西民居风格为主的古式建筑，高挂的大红灯笼，随处可见的黄包车，在云雾缭绕、水墨山水中间的整座古城，这些细节设计都是参照了成都宽窄巷子与锦里。另外，还有中国观众耳熟能详的《春节序曲》、美食等元素。这些“非核心”的“中国元素”意在让《功夫熊猫2》的背景完全中国化，建构出一个故事发生的时空场所。

国宝熊猫、国粹孔雀、皮影、豆腐、担担面、火锅、“青城山”三字、《春节序曲》音乐等能指所具有的视觉图像性，确保了《功夫熊猫2》中符号的真实可靠性；其次，这些符号元素植根于中国的文化土壤，切合了中国主流文化及全球审美意向的融合。“太极”与“炮弹”元素在冲突中彰显了世界人民追求“和平”的主流意愿，从而拉近了中国文化与全球文化的距离，进而在展示中国古代文明神话的基础上，建构了全球化语境下和谐世界的神话。

（三）《功夫熊猫》： 中国文化的“瓶”装了美国文化的“酒”

对于动画片本身来说，娱乐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文化内涵，文化底蕴和创意才是动画片的灵魂。《功夫熊猫》看似宣传中国文化，其实那只是美国文化传播过程中美丽的“嫁衣”，观众就这样被中国文化吸引，不知不觉中接受了美国式价值观的熏染。精明的梦工厂将“功夫”和“熊猫”结合，用这个镶嵌了中国元素的“西式汉堡”把观众拉进影院，在娱乐的同时宣扬了美国的文化理念和价值观。

首先，从剧本来看，《功夫熊猫3》开头设悬念，以蛮牛夺取功夫大师的“气”为导火索，引出其必回来寻找阿宝比试，同时另外一条线就是阿宝和爸爸回归到了熊猫乡，和自己的同伴一起训练，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熊猫——即寻找自我，肯定自我的过程。剧本两条线既相互关联，也相互补充。在最后的对决中，阿宝最终“气”的力量却是来源于自己的家人，从而将家庭，实现自我紧紧联系在一起。片中出现了更多的中国元素和中国道家的理念，从本质上将功夫本身的意义上升到哲理的高度。其实从这三部曲来看，《功夫熊猫3》是最符合中国人的审美习惯和思维方式的，相比较《功夫熊猫1》和《功夫熊猫2》来说，它几乎在全篇都做到了“中国化”，无论是阿宝自我实现的过程，还是打败蛮牛的过程，思维都更多地向中国思维靠拢，而几年前的《功夫熊猫1》就不是这样。《功夫熊猫1》的中国元素会让你感到亲切，但是《功夫熊猫3》却让你感觉这像是中国人拍出来的片子。

在《功夫熊猫1》中，有个龟仙人仙逝的情节，这是典型的俄狄浦斯情节，即“父权的退位”，龟仙人在完成一个领导者的责任后，就消失不见了，从而给后继英雄一个成长的空间。在西方，当一个新的能力者出现的时候，旧的能力者将退出历史舞台，这种超越父权的故事设定是希腊神话中的经典范式。

阿宝成为神龙大侠这个结果是通过战胜太郎而完成的，这种纯粹的正义和纯粹的邪恶的二元对抗是美国侠的精髓，但绝对不是中国的“大侠”。中国人对侠士的崇拜以及尊重是源于其道德的高尚而不是绝对的实力至上论，唯实力至上论，这是《功夫熊猫1》最西方的一面。

再者，在阿宝被选为神龙大侠的时候，他坐着“火箭”从天而降，这非常符合西方英雄论中“英雄往往出现在出乎意料中但是却总是命中注定”这个矛盾的论点。阿宝这么一个身材臃肿好吃懒做的小人物如何练就一身功夫打败太郎是最难解决的矛盾，但是浣熊师傅很快就发现，阿宝的“超能力”——只要有吃的，阿宝就能迅速掌握功夫的招数，于是他和阿宝开始了艰难的修行。在争夺“神龙宝典”这最终的大战中，“神龙宝典”原来只是一纸空文，“世界上没有什么秘方，有的就是平常的心”这引申出全篇的论点——能够改变自己能力的不是外力，而是自身的进步和自我认同，这是对武侠秘籍的解构，但是这是彻头彻尾的“美国思想”，中国武侠中的的确确是总会有秘籍的。

二、《功夫熊猫》系列：中国元素表意对中国电影的启示

从符号学的角度来看，如果《花木兰》是西方人用中国元素编码西方人的意图意义，那么《功夫熊猫1、2、3》则是西方人用中国元素编码中国人的意图意义。《花木兰》只是在表面上穿上中国文化的外衣，讲述的却是“美国”花木兰的故事，并非是中国的，对于听着传统花木兰故事的中国受众来说，自然共鸣比较少；而《功夫熊猫》系列却是以中国元素为核心，融合了大众所能接受的美国个人英雄主义拯救世界这样的套路，使得影片更加为全世界人民所能接受，更为重要的是让中国人感到了亲切和在理解上和导演达成共鸣。但是即使如此，《功夫熊猫》依旧还是“西方的”故事，不是中国的思维和彻底的中国文化，外表有再多“中国元素”也掩盖不了其中的“西方内核”。

因此，建议中国动画电影人做好两方面的事情。一方面，深挖中国文化，从中提炼出中国文化的内核，拍摄反映中国思想和道德的佳作。另一方面，中国动画电影人深掘外国文化，捕捉外国文化的核心，拍摄出让外国人乐此不彼的佳作。当然，中国文化也可以借他山之石全球传播，但是，中国动画电影人传播中国文化更加任重道远。固然中国电影在技术上还远不及西方发达国家，但是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技术绝对不是让中国电影裹足不前的拦路虎，最重要的是中国动画电影人能够深度挖掘中国文化所能代表的故事，用全球化的语言讲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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