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人分两种:一种需要隐藏自我,满足公司对自己的包装和定位;另一种不需要。
王菲明显属于另一种。
从2005年陈家瑛对外表示王菲开始无限期休息到2010年“假性”复出开演唱会,之后的王菲并没有开始四处吸金的复出生涯,而是以一种游离的状态出现在公众视野,偶尔唱唱电影主题曲,在香港扫货,和李亚鹏离婚,或者在微博写段子,最近的更新一直停留在2015年3月15日......12月30日王菲将在上海举行演唱会,1800-7800的高票价,在32秒内被秒光,当时购票平台39万人在线,王菲的号召力一直都在。
她克制地和媒体,公众保持点到即止的距离,对喜爱她的粉丝,她只留下支离破碎的线索。然而,舆论始终无法绕开她,在世俗的层面,她的爱恨情仇满足了社会对一个女明星的窥探欲;在高于世俗的层面,她已然成为一代人的精神符号,个性平庸的年代,她是一个独立的存在。
01 师承
王菲1969年出生于北京,母亲是文工团的歌手,耳濡目染,王菲从小喜欢唱歌。1989年底,王菲在香港定居,并且拜戴思聪为师学习唱歌。
王菲和恩师戴思聪
戴思聪是第一个在音乐天赋上认可王菲的人。他觉得王菲的嗓子干脆清甜,声音里有邓丽君的影子,是一块璞玉。但音域较窄,需要拓宽音域,把大嗓门和小嗓门接驳起来。王菲以前真声有九度,在戴思聪的指导下,后来推广到十二度,接着用小嗓门,就是我们所谓的假声,能唱两个八度。
戴思聪在声乐技巧方面给了王菲很多指导,为她以后的“菲式唱腔”打下了深厚的基础。然而真正在音乐素养上给予王菲养分的人,王菲真正的私淑老师是邓丽君。
王菲献唱 邓丽君60周年诞辰纪念演唱会
邓丽君于华语乐坛是一个开天辟地的人物。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后期,文革过后的大陆民众开始接触邓丽君,浩劫之后的民众意识尚处在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里,邓丽君那饱含着人性光辉的声音,漂洋过海,突破政治的封锁线,在一个民智未开的世界里,成为人性的启蒙师。
王菲从小爱听邓丽君的歌,邓丽君虽然没有亲自向王菲教授,但王菲从邓丽君那里继承了一个漂亮的声音外壳,她绵长稳定的气息就得益于对邓丽君的模仿。
02 进化
王菲(王靖雯)在香港出道的时候,并不受欢迎,香港人觉得她不时髦。大陆妹的标签一直是香港人更进一步了解她的障碍。
《王靖雯》、《Everything》、《You're the Only One》,是王菲前往美国进修前发布的三张专辑,这三张专辑显示出王菲的从传统的粤语歌风格开始转向R&B,这是她音乐形态多样化的第一次兼容。
在美国进修的王菲打开了眼界,她接触到欧美的一些小众另类歌手,比约克,小红莓,极地双子星。她从Bjork那里取经前卫的装扮与妆容,向小红莓借鉴独特的发声方法和演唱技巧。从此以后,王菲开始尝试更加大胆的造型,音乐作品变得迷幻缥缈。
92年,王菲在戴思聪的劝说下回国。此后发表的《容易受伤的女人》开始霸占冠军榜,《执迷不悔》这张专辑为她带来极大声誉,其中的主打歌《执迷不悔》是王菲自己作词,是她摆脱旧式粤语苦情歌转向表达自我的发端,也正是这首歌,在歌迷心中建立了一个洒脱勇敢的形象。
93年年底发表的《十万个为什么》,昭示着王菲开始将触角伸及欧美实验性音乐,并从这些独立音乐中汲取养分。首张国语专辑《迷》的面世,不仅让她的音乐走出香港这一弹丸之地,也奠定了她华语乐坛天后的重要地位。
到《胡思乱想》,王菲的独特已经让她成为一个无法使人忽略的歌手,在这张唱片里,她将自己“仙”的特质发扬光大,迷离缥缈,若即若离。
2010年王菲巡演造型
《讨好自己》是她向媚俗宣战,《菲靡靡之音》是她向偶像致敬,两张专辑都看得出她渴望表达自我的意图。第二张国语专辑《天空》,全亚洲累计销量突破350万张。
95年的《Di-Dar》是她的第一张概念专辑,之后的概念专辑《浮躁》实验性更强。在商业考虑和自我表达的取向上,王菲屡屡选择了后者,虽然《浮躁》的另类晦涩使得销量阻滞,但却缔造了流行音乐史上的一张“神砖”。《浮躁》可以看作是王菲歌手身份和歌唱艺术家身份的分水岭。
98年的《唱游》,王菲大量运用美声、颤音、拖音、假声、气声等技巧。整张专辑天马行空,风格多变。金曲《红豆》便是诞生此专,是王菲最为成功的专辑。
接下来的《只爱陌生人》神作太多。《百年孤寂》里的王菲声线冰冷,漫不经心,宏大叙事的表达里包裹着一颗看破红尘的心;《开到荼蘼》用一种破坏力十足的唱法,表达灰暗颓靡的绝望情绪;《催眠》迷幻的电子编曲烘托着王菲无比慵懒的声音,配合林夕意识流的歌词恰到好处,将整首歌指向某种虚无缥缈妙不可言的氛围里......
《寓言》又是一张实验性极强的神砖。概念完整的“寓言五部曲”:《寒武纪》、《新房客》、《香奈儿》、《阿修罗》和《彼岸花》,张亚东迷离恢弘的编曲,林夕庄严瑰丽的词章,讲述爱情从生发到寂灭的完整过程。
再后来的《王菲01》《将爱》里面佳作迭出,但不难看出王菲已经突破乏力。《寓言》可以看作是王菲真正的巅峰之作,概念之完整,制作之精良,演唱技巧之圆熟,意识形态之前卫,将王菲一举送上神坛。
03 王菲和她的时代
王菲开启了一个时代,也结束了一个时代。
那是刚从意识枷锁中解脱出来没多久,信仰普遍缺位,无神可拜的时代,那是文化解禁不过十年,精神饱受压抑,自我意识悄悄萌芽的时代。
百变王菲
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偶像,每一个偶像背后折射的是大众的文化心理。王菲身上有几个特质让她成为那个时代不可替代的偶像:
叛逆
邓丽君的歌刚刚传到大陆,就被批为“黄色歌曲”、“大毒草”,因为歌曲中的儿女情长以当时的意识形态来看是一种叛逆。王菲其人放在八九十年代,姿态也是相当叛逆的,夸张的服饰妆容,任性自由的恋爱观,无视商业的铁律在音乐中表达自我,颠覆了人们对一个公众人物的看法。
冷感
王菲的气质是冷的。这种冷不仅表现在她和媒体的接触,能少说几句就少说几句,能没有表情就没有表情,更体现在她对他者的看法,没有了解他者的兴趣,也不在乎他者对自己的看法。
空灵
王菲和沉重的现实世界无关。在她所构筑的音符世界里,一切苦难,伤痛,不忿都可以被抚平,感受不到现实世界里的折磨,只有听觉神经上的享受。
她的人格和音乐也是高度重合的。王菲的音色百宝箱里有十八般武器,每一种音色可以支撑一个形象。在她的声音里你可以听到,低回婉转的哀怨,不可一世的孤傲,绝尘而去的空灵,深邃无法试探的神秘,这些形象各自独立,却又神奇地统一在她身上。
王菲的存在,示范着无奈的规则社会里某种稀有的自主,这种自主让她的音乐和人格魅力都极具生命力。无论你何时认识她,听她的歌,你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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