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金》讲述了一个银行职员Teresa、黑帮马仔三脚豹和警队督查张正方,本来应该没有交集的三人却因为一宗离奇抢劫案而串联起来。Teresa是银行投资顾问,她的大客钟原提取一千万现金却又临时只要带走一半,请Teresa代存回户头,一心想要改变命运的Teresa去起了贪念。另一边,黑帮马仔三脚豹对股票一无所知,刚开始钻研就遭遇了股灾,经营黑市期指的凸眼龙也破产,两人决定假意向钟原借钱,实施抢劫。而负责这起案件的正直督察张正方也面对着生活巨变 ,一笔巨款,被身份各异的人同时盯上,上演了一幕幕金钱与道德挣扎的人性阴暗面。
杜琪峰首次尝试采用了三段式的结构。亚里士多德认为,戏剧的结果必须分为头、中、尾这样的三段式。他认为戏剧之为戏剧在于摹仿方式的特性:“这些作品所以称为drama,就是借人物的动作来摹仿。”戏剧作为“动作的艺术”是一种高级形式的摹仿:此乃是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所得出的重要定义。杜琪峰在影片中描摹了一个真实的香港,通过三个身份不同的小人物在道德和金钱中挣扎选择,真实地反映了人性的阴暗面。电影中的香港混乱拥挤,嘈杂浮躁,维港上空乌云密布透不过气。电影中对于城市之人对于金钱的某种疯狂已经说得再细致不过,更是真实地表现出人性的冷漠。电影中有一幕,凸眼龙死在街上的时候,在围观的群众中,许多的香港男女争相用手机拍照,并热烈讨论,这与其它影片中充满了“人情味”的香港截然不同,这种写实旁观的角度真实表现了社会的自私冷漠无情,这是对现实的摹仿。
有很多人说,杜琪峰不拍纯黑帮片就不是杜琪峰,虽然这话有些偏颇,但是,在《夺命金》中依然存在着黑帮和警匪的因素。与其他黑帮片不同的是,在《夺命金》中没有砍来砍去,没有帮派争斗,也没有收保护费的混混们,然而成了绿叶。黑帮以往的光鲜亮丽都化为如今的挣扎生存。退位的老大以前摆寿宴是六十桌加舞龙舞狮,现在摆了六桌还要吃斋,老大进了警察局,保释金都要三脚豹到处去借,连小弟都辞职不干了。影片中三脚豹到处凑钱的过程排了很多镜头,有开茶餐厅的,有做废纸板生意的,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原来混黑社会的。而现在却选择踏踏实实的靠劳动来挣钱。让我们意识到劳动发展是揭开人类社会发展史奥秘的钥匙,只有劳动才是真正面对生活、推动社会发展的方式。
这条黑帮线完全走“金钱至上”反讽风格:过生日的黑帮老大如此孤寒,不但计较于礼金还买不起单,而红包也都有很多是空的——一个细节表现出整个黑社会在金融风暴下的狼狈。而“拜山华”因为交不起担保被手下一个个抛弃,黄日华因为卖纸皮反而挺直了腰板。把黑帮这种原本属于“都市神话”“叱咤风云”的人物,一个个还原成被钱搞得焦头烂额的小市民,丰富了整个主题的层次。影像风格又很纪实,没有炫技的灯光,没有多余的镜头,一切都围绕着故事展开。这完全符合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它力求按照师姐的本来面目如实的认识世界,不带任何偏见。黑帮这条线索人物众多却丝毫不乱,而且出场者皆有个性,这里面,只有“三脚豹”是属于传统的黑社会产物,他忠诚仗义,无论是打扮和言行都与整个现实格格不入,最后却在股票市场大展拳脚,其荒诞性不言而喻。电影中有一幕,是凸眼龙让三脚豹拿着抢来的最后的五百万去买股票,三脚豹坚信自己发现的股票市场的规律,最后搏了一把,却没想到峰回路转赚了一大笔钱,这也正是说明了物质世界是普遍联系和永恒发展的,社会历史有自身的发展规律。
杜琪峰可以用荒诞的手法来写三脚豹的黑帮线,而用写实的手法来拍摄Teresa和张正方两条线索,两种风格格格不入,但是杜琪峰用荒诞的基调将两者统一起来,三脚豹是“明荒诞”,而Teresa和张正方是“暗荒诞”。影片中将Teresa和郑小娟签订合约的录音部分来来去去的从头到尾讲了好多遍,也许有些观众会觉得这部分很多余,但是如果不用这种一遍又一遍的纪录片方式来展现这个场景,你不能体会到这就是一个真实的情境,是多么的荒诞、扭曲。银行里交易的荒诞程度不亚于三脚豹的挤眉弄眼,而张正方突然有了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妹妹,则涉及了荒诞的上一辈。
《夺命金》最大的特色就是把镜头聚焦在普通的小市民身上,故事的第一段就是展现一个普通人怎么投资,然后一步步被银行套牢,在貌似合法的状态下,普通人身上的养老金被吸干榨净。穷苦人省吃俭用,妄想一夜发财;有钱人变本加厉,贪念没有止境,因为金钱,有人笑,有人哭,还有人一命呜呼,在贪婪之下,生死只是一瞬间。生活中随处可见但又羞于启齿的现实,在近两个小时的电影中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勤奋工作不能改变的命运被砸在脸上的飞来横财蛮横地改变了,自此刘青云抽上了高级雪茄,何韵诗炒掉自己的老板,各自拥抱自己的新生活。这才是最真实的港人写照:老老实实工作是没有希望的,只有幻想一夜暴富才有可能离开“屋村”的梦魇。用荒诞的手法来讽刺批判香港的荒诞疯狂,这种彻底的批判精神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的革命性。
贯穿整个影片的中心元素是金钱,金钱在如今物欲横流的社会中始终占着重要地位,它不再仅仅是作为商品交换的媒介,更是成为了一个推手,推动着人们在光明和黑暗中前进发展。人如果不能抵挡贪念,就无法坚守道德的底线。人之为恶不是本性使然,而是外在的诱惑让人迷失了方向,丧尸了良知。正如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所说,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意识对物质有反作用。影片中金钱影响了三位主人公的生活,改变了他们的命运,甚至是打破了他们的道德底线,但是警局督察张正方坚守住了自己的原则。杜琪峰用黑色幽默和荒诞的基调,描摹了一个真实的香港,这种写实是对一个城市的坦诚和承担,没有糖衣炮弹的人情味,关心与城市休戚相关的变化,关心活于期间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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