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蒙面歌手到声声声声巡演，杨宗纬都选唱了《但是又何奈》。他选择演绎歌曲本身凄凉悲伤的原色。笔者将日文原词加以翻译，解读日本原曲的意涵，并对照重新填词后的中文版本，来探讨《但是又何奈》的前世今生。并进一步探索杨宗纬在巡演中对于本歌的演绎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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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又何奈》的前世今生

《但是又何奈》是在七八十年代日曲大量盛行的时候，由崔苔菁的团队引用日本的年度冠军单曲，大卖超过160万张的Dancing all night重新填词而成。Dancing all night除去了鼓点之後的旋律基调就是悲凉哀伤的。一直让我想起日式那卡西的走唱，很漂泊茫然的感觉。而原词的意涵就像那句Dancing all night,彻夜跳舞狂欢是因为两人是在这间夜总会认识的，因为认知到这是段危险的恋情，决定要离开对方的，最後一夜。所以这个欢快的鼓点声，没有办法压制心中那股分离前夕，心中深沈的悲哀。

而且原本Monta& Brothers的主唱门田頼命(Monta Yoshinori)是用很沙哑的破嗓去唱。他的尾音处理带有刻意的”破落”之感。这种粗砾的原始的表达，是一种对生命给予的无奈感的搏斗，与周遭的纸醉金迷形成了格格不入的反差，更突显出那种没有明天的末日狂欢之感。充满力道的嗓音像是另外一把萨克斯风一样，快乐并痛苦地号叫着。

在这种情况下的快乐，其极致情绪表现，反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那是一种心里知道没有明天的纵情声色，也是在快乐的最高点即将往下走的时候，心中满是惶惶不安与悲伤。不过是藉由环境的热闹欢快来掩饰罢了。

《但是又何奈》之所以那麽红。它的中文填词者何荣伊，抓住了Dancing all night的旋律中那股挥不去的哀伤，用空耳翻译（与原发音相近的中文语词，不见得有意义）写成了音近的「但是又何奈」。难怪总觉得语法怪怪的，不过要是把''何奈''想成是''奈何''倒过来，又会觉得是很高级的词汇，这就是中文的奇妙之处。这句词不但与曲调很适配，又有中文独有的诗意的点到为止的美感。此身在红尘飘零，无可奈何啊。另外，何荣伊顺着这个忧伤的调性，直接把中文歌词突显於那人的决絶离去，自己依恋仍存无法或忘的悲凉。也让这首歌显得更为立体。

原本引进华语乐坛时，崔苔菁更是以此歌确立了性感天后的地位。一袭耀眼银色的埃及艳后流苏裙不住地摇摆着，性感苏麻的歌声流泄着，萨克斯风跟着在顿点处摇头晃脑地号叫着。就像在说：管你负心离开我，我要无乐不欢，夜夜笙歌，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也要歌舞升平！然而欢乐的只是表象，内里却是：因为他的离开，痛苦至极的人间炼狱。

关於翻唱

在声声声声巡演的舞台上，杨宗纬在表演前特意说了：「这首歌是我无意在网路上听到，觉得很有感觉，所以拿来唱。大家听看看比较喜欢哪一个版本。」很难得我们的歌神会有霸气侧漏的宣言，虽然还是带点羞涩的得意。他所借鉴的版本和流浪记一样，应该是来自於巴奈的演唱。在巡演中特意把《多暗的天空》跟《但是又何奈》摆在一起。原本我还纳闷着为何要把两首沈闷的歌放在一起。而且场景的主题同样是那几盏灯构筑出来的空间。《但是又何奈》的灯甚至还上上下下，忽明忽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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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又何奈》的灯，上上下下，忽明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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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又何奈》演唱中

两首歌的调性，都是哀伤到谷底。《多暗的天空》更着重在恐怖感。《但是又何奈》则是极尽凄凉。所以这两首歌曲就是要来讲一个故事的啊！《多暗的天空》是深爱的那人出走了，主角心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把自己不断地抛回到，有他的过往。那是一种，一直觉得他还在身边，但其实不在的，无比骇然。而《但是又何奈》则是从《多暗的天空》的幻觉世界跌回现实了。主角心里虽然很悲伤，仍然觉得痛不欲生。但是还是决定收拾起自己的感情，接受那人已经离开自己的事实。

进歌时由指弹大师卢家宏老师，连续几个吉他的刷弦一落，又重又清脆的声响，颇有西班牙斗牛士要出场征战的感觉。搭配上杨宗纬身上那套几何图案编织流苏裙装，随着歌声轻轻地摇曳着，又很有吉普赛人要去浪迹天涯的味道。

杨宗纬的声音像是带着极大的痛楚，强自隐忍却又压抑不住的喟叹不住地散逸出来。带有对那人的强烈依恋，虽然一直怨怼着他的不告而别，更多的是认清自己的情感已然覆水难收，感知到必须要放下并启航。唱到中间的「只有自己怪自己」时，瘖哑悲痛几乎要声嘶力竭的沙哑嗓音，充斥着无语问苍天的无力感，直让人想到自己最酸楚伤心的过往，眼眶含泪。

最後一句神来一笔的「啊～但是又何奈」像是说话的语气般，是在对这段情做最後的告别。杨宗纬的吟唱像是艺术家最美丽的落款。诗意地悲凉地百转千廻地旋飞着，最後定定地落在你心里。却是卷起千堆雪万重浪一般地让人无法回神。正因为主角已经下定决心放手，所以那凄婉哀怨丶缠绵缭绕丶湿润绵长的气息，虽然仍旧痛苦难耐，似无着力一般的歌声却是在温柔中闪现着不容动摇的坚毅。因而，主角最後选择了收拾起过去的记忆，原谅对方并且放下这段感情。

如果用做甜点来比喻的话，杨宗纬的选择是拿掉了上面过於色彩繁复妆点浓艳的糖衣，回复其原色。将作品原本就拥有的美好特质凸显出来。让它更为鲜活更为动人。让大家直接品味到《但是又何奈》这首歌最醇厚浓郁的味道：挥之不去的凄凉落寞之感。这也说明了，歌曲能够历久弥新，让人无法或忘。一定是词曲唱编曲各司其职各得其所，不争不抢互为适配，才能展现独有的芳华。

作者：huhupolar 波拉 杨宗纬网投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