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腊八,大家除了一大早熬制腊八粥外,巧妇们都会腌制腊八蒜。腊八蒜好吃不好腌,时节不对、食醋不对,都会导致腌出的腊八蒜味道不对。那么,腌制腊八蒜用什么器皿用什么醋,这些你都清楚吗?
梁永刚 |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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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原地区的乡间,腊月初八是一个重要的传统节日,即腊八节,俗称“腊八”。乡谚说: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如果把过年比作是一首气势磅礴的交响乐,那么腊八节就是第一章的“前奏曲”,随着腊八的悄然到来,年味越来越浓,热闹喜庆的旧历年随之拉开帷幕。
再穷,腊八也得五谷丰登
老家有句俗话:宁穷一年,不穷一节。
腊八这一天的清早,各家各户无论穷富都要熬制腊八粥,寓意着来年五谷丰登。当然,在过去物资匮乏的年代,就连大米都是稀缺物,农家熬制的腊八粥只能因陋就简,有啥用啥,食材通常是司空见惯的麦仁、玉米仁、小米、豇豆、绿豆等物、但即便这样,乡村土锅台上熬出的腊八粥也是喷香无比,比平日里喝的玉米糁口感好多了。
“腊七儿腊八儿,冻掉下巴儿。”
如今想来,腊八节的食俗除了熬腊八粥,便是腌腊八蒜了。酸辣醇香的腊八蒜是中原地区一道风味独特的传统调料,也是乡间小吃中对时令要求比较苛刻的一种。
腊八蒜,顾名思义就是在腊八这天腌制,因这个季节正值数九寒冬,气温较低,天越冷,腌制出来的腊八蒜就越绿越脆,还不容易腐烂变质,早了或者晚了口味都不地道。
腌制腊八蒜大约需要二十几天的光景,蒜瓣在密封严实的陶罐里经受醋的充分浸泡,一直到除夕夜才能启封食用。
腌好的腊八蒜,绿莹莹的,看上去心里就很舒服。就着蒸馍或面条佐餐,辣中带酸,酸中透甜,让人胃口大开。当然,农家腌制的腊八蒜主要还是为了过年时就饺子吃,要不怎么非要等到大年三十除夕夜开坛呢?
乡间的年夜饭极其简单,万年不变的吃食只有饺子。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再配上一碟绿莹莹的蒜瓣,二者搭档色香味绝佳。
腌制腊八蒜,丁点也马虎不得
在童年的记忆中,母亲腌制腊八蒜通常是在腊八晚上,鸡进笼猪入圈,一切都收拾停当了,母亲就开始张罗着腌蒜了。
腌制腊八蒜的程序,听起来并不复杂,但实际操作起来极为讲究。
首先是选蒜,当地种植的紫皮蒜是腌制腊八蒜的最佳食材。那时候乡间家家都有菜园,紫皮蒜都是自己种的,除了留一些平时食用,其余的都被母亲辫成蒜辫子挂在了土墙的木橛上。紫皮蒜的蒜瓣虽小,却硬实坚瓷,容易泡透变绿,口感脆,味道香。
母亲取下挂在斑驳土墙上的蒜辫子,精心细选挑出瓣多个大的蒜头。我和哥哥姐姐围坐在母亲身旁,一边煞有介事地剥着蒜瓣,一边东拉西扯地说着闲话,心中涌着一股说不出的高兴和兴奋。毕竟,孩童们的想法很单纯,母亲一开始腌腊八蒜,就意味着年关不远,可以穿新衣吃饺子放鞭炮了。
紫皮蒜个头小不好剥,劲小了薄薄一层胞衣剥不干净,用力大了容易把蒜瓣抠烂。可能是年龄尚小没有耐心的缘故,强耐着性子剥了一会儿,我就开始萝卜快了不洗泥,剥的蒜瓣要么带着蒜皮,要么遍体鳞伤,母亲瞅了瞅我扔到盆里的蒜瓣,叹了一口气,拣出来二次返工,末了对我慎怪道,你去一边儿烤火吧,别帮倒忙了。
我站起身冲哥哥姐姐做了个鬼脸,一边美滋滋地烤着火,一边坐在一旁看母亲剥蒜,母亲眼疾手快,动作娴熟,一头大蒜在母亲的手掌里轻轻对搓后散乱开来,脱去胞衣,掐掉蒜蒂,不大工夫便剥好了一把完好无损宛如白玉的蒜瓣。
蒜瓣剥好了,母亲吩咐我和哥哥姐姐搬来用来腌制腊八蒜的陶罐和盛放米醋的坛子。腌制腊八蒜的器具是颇为讲究的,那时候没有玻璃器皿,农家腌制咸菜清一色都用小嘴大肚的酱色陶罐,密封性好,容量大。不过,陶罐里必须刷洗干净,绝对不能有丁点油星,否则腌制过程中蒜瓣就会霉烂。
醋是腌制腊八蒜必不可少的作料,当时老家走街串巷的卖醋人,卖的多是老陈醋和米醋。庄稼人囊中羞涩,手里没有现钱,多采取用粮食换醋的买卖方式。
母亲对醋的选择也很是用心,每年腌制腊八蒜无一例外都是用米醋,米醋色泽清淡,腌制出来的腊八蒜通体碧绿,酸辣可口,保证了腊八蒜纯正独特的自然风味。当然,老陈醋也能用来腌制腊八蒜,不过效果远不如米醋。
等一切准备就绪,母亲将剥好的蒜瓣悉数倒入陶罐之中,往里面倒入米醋,没过蒜瓣即可。封坛也是一道至关重要的工序,如果密封不严就会前功尽弃。那时候没有塑料布,心灵手巧的母亲就用玉米胞衣将罐口层层包住,用麻绳一圈一圈扎紧,外面再糊上一层厚厚的泥巴,然后往墙角处一搁,就万事大吉了。
腊八蒜里传递的刻骨亲情
母亲嘱咐我们说,腊八蒜必须要等到大年三十晚上才能打开吃,你们这些馋嘴猴都给我听好了。眼巴巴的我们掰着指头数日子,期盼着除夕夜早点到来。
大年三十晚上,母亲一脸虔诚地打开了腌制腊八蒜的陶罐,顿时一股清香宜人沁人心脾的味道在屋里弥漫开来,辣中有香,香中有酸,酸中有辣。那醉人的香味,如同一个可爱的教唆犯,把舌尖上所有的味蕾都引诱了出来,让人情不自禁,直流口水。
再看那捞出来装进碟里的蒜瓣,个个通体翠绿,晶莹剔透,如同翡翠碧玉一般。吃上一口,味道更是独特鲜美,蒜的辛辣、醋的酸香彼此交融,相互渗透。除夕夜里,在零零星星的鞭炮声中,一家老小围炉而坐,端着粗瓷大碗,吃着香气诱人的饺子,就着鲜美可口的腊八蒜,谈论着家长里短,憧憬着美好未来。
流光飞逝,斗转星移,一晃母亲进入了老境,就连我这个最小的孩子也年近不惑。虽然母亲已是古稀之年,但母亲腌制的腊八蒜依然酸辣清脆,是我佐餐就饭的最爱,特别是就着喷香的卤面条或者美味的饺子,不仅可以缓解生蒜的辛辣,还可解腻祛腥,胜似人间美味。
如今想来,母亲腌制的腊八蒜之所以口味独特,百吃不厌,时时萦绕在我的人生记忆中,让我难以释怀,主要还是源于腊八蒜里面浸泡着浓浓的母爱,凝聚着醇厚的亲情。
无论岁月如何变幻,不管离开故乡多久,腊八蒜里传递着刻骨铭心的亲情讯息,镌刻着欲说还休的人生况味,流年里的那份温情那缕鲜香不会被时光湮没,将一直陪伴在我和家人身边,挥之不散,历久弥新。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梁永刚,男,1977年生,汉族,河南平顶山人,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现供职于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政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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