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个时代被称为信息时代已经很多年了,如果要从中挑出个最具时代性的特征,我想一定非互联网莫属。这个几乎无边无际的网络在带给人们信息与便利的同时,也逐渐成为了兵家的必争之地。
2011年10月,《纽约时于报》( The new york times)等美国媒体披露了一则消息:在北约(NATO)对利比亚局势进行军事干预之前,美国高层曾为是否针对利比亚防空系统发动网络战( cyber warfare ))进行过慎重讨论,讨论的结果否决了网络战,理由是怕给其他国家树立一个不良示范。
其实,这一理由恐怕是高估了美国在这一领域的示范作用。因为事实上,根本无需美国的示范,网络战就已得到了广泛的重视。根据著名网络安全公司迈克菲( Mcafee)的一份年度报告,截至2007年就已约有120个国家在一定程度上发展了网络战技术。这些国家中的某几个甚至有可能已在一定程度上实施过了网络战。
比如2007年,前苏联加盟共和国之一的爱沙尼亚( Estonia)因拆除一座苏军“二战”纪念碑,而遭到了来自俄罗斯的大规模网络攻击;一年后,也是在前苏联留下的烂摊子上,发生了所谓的南奥塞梯战争( South ossetiawar),在那次战争中,参战各方(南奥塞梯、格鲁吉亚、俄罗斯等)均遭到了来自敌方的网络攻击。世界其他热点地区也晃动着网络战的幽灵:比如2010年9月,伊朗的核设施遭到了疑似来自美国或以色列的计算机蠕虫(worm)攻击;2010年底,印度和巴基斯坦这对宿敌的若干政府网站分别遭到了来自对方的网络攻击;2012年初,以色列的若干重要网站遭到了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DDoS)。
而美国高层虽一度否决了网络战的实施,对网络战的研究却未有丝毫的轻忽。2009年,美国总统奥巴马( Barack obama)将美国的信息基础设施列为了“国家战略资产”;2010年,美国军方设立了美国网络司令部( United states cyber command),并将造成大量平民损失的网络攻击界定为战争行为,为实施反击作了概念准备。2011年11月,美国国防部下属的研究机构首次公开承认正在研发进攻型网络战技术。2011年底通过的美国国防预算则正式为实施先发制人的网络战开启了绿灯。
网络战作为继陆、海、空、及外层空间之后新出现的战争维度,它的一个令人瞩目的特点是模糊了大国与小国、强国与弱国,乃至国家与个人的区分。在网络战中,一名优秀的黑客完全可以对一个大国 发动“一个人的战斗”。网络战的这一特点使责任认定变得非常困难,比如前面所举的网络战例子就大都找不到确切的攻击者。不过,这一模糊特点有时倒也为大国博弈提供了回旋余地。拿2007年遭到网络攻击的爱沙尼亚来说,由于它是北约成员国,按照条约,整个北约都有义务为它出头。但结果却是:“嫌犯”俄罗斯宣称那是个人行为,“法官”北约的调查不了了之,这除了责任认定确实不太容易外,是否也是因为北约无意为爱沙尼亚这个小喽啰而与俄罗斯发生冲突,从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只有天知道了。也许正是为了便于在必要时和稀泥或赖账,多数国家对自己的网络战方略避讳莫深。网络战的这个类似于即时策略型电脑游戏中的“战争迷雾”( fog of war)的模糊特点,被一些人戏称为“网络战迷雾”( fog of cyberwar)。
除受到军方的重视外,网络战还因一些出版物的渲染而受到了公众的关注。比如2010年,前白宫安全助理克拉克( Richard Clarke)撰写的一本名为《网络战》( Cyber war)的书就引起了很大的公众关注。遗憾的是,那本书写得很不严谨,不仅加油添醋,而且还用阴谋论手法,把发生在2003年的北美大停电及2007年的巴西大停电这两次已被证实为与网络攻击无关的事件都归因于网络攻击。
不过,尽管军方的避讳与出版物的渲染都有碍于人们了解网络战的真相,网络战的潜力与可能性的增加恐怕是无法否认的趋势。随着珍视所有人的生命越来越成为人类共识,也许有朝一日战争会向网络战这种没有硝烟的形式转变。如果能用网络战达到攻击敌方的目的,何必背负杀伤人命的道德责任而进行血与火的传统战争呢?但另一方面,未来的网络有可能通过植入人体的芯片而延伸到人类自身,那时候,也许网络战又将重新具备杀伤人命的能力。
▲▲▲以上内容选自《霍金的派对:从科学天地到数码时代》,卢昌海 著,清华大学出版社2016年4月出版,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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