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钢锯岭》上映20多天了,豆瓣评分稳定在8.8,虽然最近上映了好多个大片,但这片子到现在了各大影院排片依然很多,票房仍旧在涨。
讲真,看这片子,好多社友是被战争场面吓坏了的,不过他们还是问阿甘:啥时候聊聊这片子。
扫了一圈文章,阿甘发现,说这片子的,不是在扒真实历史,就是在夸特效镜头。
而在阿甘看来,《血战钢锯岭》其实就是个特别中规中矩的美国英雄大片,当然它还是个申奥(Oscars)片——真人,传记,主旋律。
它并没有跳脱:“召唤、试炼、冒险、考验、重生、凯旋”的经典英雄故事构架。
其中,为电影锦上添花的特效镜头,也并无革命性的飞越。
那为什么很多人在看过《血战钢锯岭》之后,却觉得耳目一新呢?
Why?
因为《钢锯岭》的主人公道斯和以前那些热血上头就手刃坏蛋的英雄太不一样了。
他从不碰枪,从始至终也没杀过任何人,独身在没有同伴掩护、不使用任何武器的情况下,深入敌军拯救了75个人的性命。
以至于许多人情不自禁的赞叹:尼玛,真英雄不靠拳头说话! 靠信念!
那信念是啥呢?
信念是一个比较“虚”,不太容易被电影展现的元素。
在好莱坞超级英雄片中,对信念的最常见的表达手法是,将它物化成一种超能力,比方说《美国队长》中的主人公罗杰斯,出于对国家的忠诚与军人的责任感,撑过了痛苦的人体改造,获得超能力。
因而美国队长-罗杰斯所象征的信念是忠诚与责任。
以超能力象征某种信念,靠谱,但毕竟现实生活中谁也没有美国队长那样的超能力。
《钢锯岭》中的道斯,却是个真实人物,没有科学家或外星人帮他改造身体,也没有大师教他魔法,即便道斯是个极其虔诚的教徒,上帝也从未在他生活中现身。
作为普通人,他的信念又如何体现呢?
梅尔吉布森把这个信念拍得很有说服力,他只用了四个慢镜头,就交代了主角坚定信念的过程。
道斯的信念很简单——上战场做医疗兵,只救人,不杀人,不碰枪。接下来我们就来分析分析这四个慢镜头是如何交代道斯信念形成的过程的:
第一个慢镜头:土壤
道斯小时候和哥哥打闹,下手不知轻重,一板砖拍晕了自家兄弟,他被自己的行为吓住了。
慢镜头从童年缓缓向房内走去开始,前半段的焦点,是道斯怔忪的表情。
人内心震惊时,时间会变得粘稠迟缓,周围世界被一层透明的墙所隔离,连身边人说话的声音,也显得遥远。
慢镜头很适合展现这一心理过程。
道斯缓缓走进里屋,背景音乐传来父亲的声音: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我要狠狠揍你了!
但他并没有理会父亲,仍旧愣神的看着墙面,镜头一转,画面切换至墙上写满戒律的挂画。
顺着道斯的目光,镜头停在了“杀人有罪”的信条上。
观众由此了解,道斯内心的自罪,恐怕远胜于父亲的暴怒,所以他才不理会身边父亲的恐吓。
道斯的自罪与父亲的惩罚,完整的呈现了一个亘古常新的戏剧冲突:罪与罚
此刻,母亲出场,劝暴怒的父亲离开,同时,又试图化去道斯的自罪感,慢镜头在此处停止,象征母亲以宽恕化解了道斯自罪的心理状态。
5分钟的慢镜头中,梅尔吉布森将“杀人有罪”与“宽恕”两大命题抛了出来。
如果道斯选择“杀人有罪”,那么,战场上杀死自己同伴的敌人,无疑是比自己更有罪的罪人,他杀死这些人,和父亲因他打人揍他,都是天经地义,罪有应得。
如果道斯选择“宽恕”,那么,即使是战场上杀死自己的同伴的敌人,只要受伤,仍是需要拯救的生命。
这一对目标相反的力量,恰恰是“拯救生命”的信念的土壤,只看道斯会如何选择。
第二个慢镜头:催化剂
第二个慢镜头的寓意,比第一个慢镜头浅显很多。
长大成人的道斯,成功用皮带当止血带,对腿动脉破裂的修车小哥实施了急救。送到医院时,医生夸奖道斯:“做的很好,你救了他一条命。”
道斯被夸得愣住,梅尔吉布森仍然使用了慢镜头呈现了道斯的面部表情。
道斯环顾四周,伤痛的病患、忙碌的医生与护士、白大褂与护士服……与幼时的惊恐不同,这次道斯的表情中,多了审视与思考。
“我也可以救人吗?” 这是道斯心底的疑问。
“你救了他一条命” 这是来自医生的鼓励、
在道斯此前的经理中,他有个酗酒、暴燥的父亲,幼年的家庭生活笼罩在父亲的阴影中。他和他的兄弟也没读过几年书,现今在纸厂做工。
“我真的可以救人吗?”
道斯的目光最终停在了玻璃窗外一名护士的脸庞。
这名白衣天使是多萝西·舒特,道斯日后的妻子。
如果说医生的鼓励,是对道斯“拯救性命”的第一重肯定,这一见倾心的感受,便是对道斯的第二重鼓励。
这两重鼓励,让道斯离“宽恕”更近了一步。
第三个慢镜头:试炼
道斯参军,因为拒绝持枪,被告上了军事法庭。
无论是班长还是中士,都认为没有战力的战士,在战场上是累赘。
他们给道斯下了最后通牒,要么认罪被队伍开除,要么申辩被送进监狱。
这一次慢镜头,是从道斯进入法庭开始,一直到道斯提出无罪申辩结束。
庭审的镜头和道斯儿时拍晕哥哥后的慢镜头,拥有非常相似的内核—— 罪与罚。
儿时道斯的“罪”在于差点失手杀死兄弟,要“罚”他的是父亲。
成年道斯的“罪”在坚持自己的信念,要“罚”他的是集体。
道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正走向法官。
道斯抬头看到曾经一起训练过的战友,他们成了指控人。
从心跳声扬起时,阿甘就知道,这一幕完全是在展现道斯的自己的内心状态。
看脚下,寓意道斯思考自己的选择——路是自己选的。
看战友,寓意道斯在打量自己所要面对的集体意志——集体意志认定自己是错的,就是错的吗?要不要坚持内心的信念呢?
道斯认真的对法官行礼,法官松懈的回礼,他长叹一口气,在律师耳边低语,律师表情惊诧,道斯选择了无罪申辩,即,孤身对抗集体意志。
儿时道斯的“罪”在于差点失手杀死兄弟,儿时的道斯认为自己有罪,来自外在的戒律——上帝说“杀人有罪” ;成年道斯的“罪”在坚持自己的信念,成年的道斯并不认为自己有罪,外在的戒律终于内化成内在的信念:上帝说“杀人有罪”,我要“拯救生命”。
第四个慢镜头:达成
经历了战场的洗礼,钢锯岭被攻下,道斯腿部中弹,手持圣经,躺在吊床上,被送下钢锯岭。 梅尔吉布森在此处又使用了慢镜头。
道斯放松的表情,仿佛在告诉观众他的信念已经达成。
镜头缓缓的由俯角转换成仰角,画面构图却始终稳定在十字形。
梅尔吉布森这时想要传递给观众的信息很明确——道斯的信念与他的信仰密不可分。
太阳的金光撒在道斯身上,背景战场的硝烟缥缈虚无,梅尔吉布森此刻拍的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而是一位教徒,甚至是一名圣人。
但即使是无信仰的观众,看到此处也不会有多少不适应,在此前,道斯已在战场上创造了单枪匹马营救75人的奇迹。
四个慢镜头,导演对道斯信念成形的过程做了充分的铺垫和渲染,并最终落地。但,他为什么非得用慢镜头呢?
慢镜头犹如导演的思想留白:电影是影像的语言,在表现人物内心时,阿甘一直以为用旁白的导演都是在偷懒,好导演是可以通过演员的表演、灯光、环境、声音等视听效果来营造氛围,暗示观众的。
在正常的时间线中,观众捕捉到氛围之后,会立刻被剧情带着走向下一幕。 而当时间线被慢镜头拉长,观众就能更好的沉浸在导演营造的氛围内,从而得出自己的思考。
《血战钢锯岭》的主角道哥,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他有着祈祷的习惯,电影通常的表现祈祷的手法,是拍摄一个人双手握拳抵住额头,喃喃许愿的样子。
这是一种仪式性的祈祷。但更多的基督徒,在生活中有着“随时随地在内心对神祈祷”的习惯。
比起“仪式性”的祈祷,随时随地祈祷的方式很难以影像的形式来呈现。
梅尔吉布森想要向观众传达道哥身上信仰的光辉,他的方法就是用慢镜头来表现道斯看似思维停滞,实则在内心默默祈祷的半恍惚状态的。
阿甘以为导演们用慢镜头往往就是两个目的:
1、拉长时间,突出演员的表演,起到情感渲染的效果或达成某种寓意
2、在动作戏里使用,让打斗效果更酷炫
上文中分析的四个慢镜头基本都属于目的1。
阿甘记忆中好多漂亮的慢镜头其实是目的2。
比如,神作《黑客帝国》:
在慢镜头的运用上,不得不提香港导演吴宇森,他的暴力美学离不开这个:
这般出神入化的慢镜头使用,在许多电影中都有,有空,阿甘再跟大家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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