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孙子兵法》首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所以当外敌入侵,统治者决定主战还是主和,往往对帝国的前途命运会产生决定性影响。
景德元年(公元1004年),趁着宋太宗龙御归天,赵恒太子刚刚即位,辽圣宗耶律隆绪和萧太后亲率十万大军南下。由于没有长城天堑,地方守军无能,辽国铁骑在华北平原一路攻城拔寨,直抵黄河北岸的澶州城。
澶州离汴京不过两百里,如果辽军攻下澶州,则黄河不保,如黄河不保,则汴京不保。
危急存亡的时刻,真宗召集群臣商量对策。然而,面对辽国大举入侵,整个朝廷考虑的不是如何抵抗,而是如何逃走。
几乎满朝文武都建议皇帝迁都;宰相王钦若主张迁都金陵,那有长江天堑,契丹人不习水战,只能望洋兴叹。宰相陈尧叟主张迁都益州,正所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那里到处都是崇山峻岭,契丹人必不敢贸然入蜀。
于是群臣皆附议;反正不管去哪里,都是一个字——跑。
就在大家准备回家收拾行李的时候,朝堂上出现了一个响亮的声音:“敢言迁都者斩!首都乃天下根本,万不可迁都!”辽国骑兵为主,机动性很强,而宋朝以步兵为主,一旦迁都,多半会被骑兵追上,到时既无险可守,又人心尽失,定会被契丹人斩尽杀绝。
寇准向皇帝建议:“如今辽兵深入宋境,孤军深入已有数月,强弩之末不能穿缟素。此时陛下若御驾亲征前往澶州,我军定会士气大振,击败辽国。
宋真宗并不像他父亲伯父那样,既是皇帝,更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他从小甚于深宫之内,长于妇人之手,性格些许懦弱。但最终经不住寇准的反复游说,还是决定御驾亲征。
此时辽军已经三面包围澶州,但久攻不克,宋将李继隆死守澶州城门。当宋真宗率领大军到达黄河南岸,离澶州已经近在咫尺时,宋真宗本性发作,担心自己有去无回,死活不愿意过河。
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寇准虽然脾气不好,但不敢向皇帝发火,只能督促轿夫赶紧过河,旁边的毕士安则挥起皮鞭猛抽轿夫。就这样,宋真宗骂骂咧咧过了黄河,一头扎进城里便死活不肯露面了,导致许多士兵都不知道皇帝已经在城中与他们共御强敌了。
在冷兵器时代,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往往是士气的高低。
所以寇准请求宋真宗上城门巡阅一番,激励守城将士。但皇帝已经吓得根本不愿意登城面对辽国军队,深怕自己有性命之虞。最后又在寇准软磨硬泡下,才勉强外披黄袍,内罩软甲,在几十名贴身护卫的簇拥下,登上了契丹人较少活跃的南城,巡阅了一番。
当将士们看到皇旗飘扬,顿时“诸军皆呼万岁,声闻数十里,气势百倍。”
反观辽国虽一路凯歌,但将士逐渐傲娇起来;统帅萧挞凛恃勇,率数十轻骑在澶州城下巡视,结果被宋军大将张环用床子弩射中。萧挞凛猝不及防,头部中箭,立毙马下。自此辽军士气大衰,萧太后不得已向宋朝请和。
宋军大获全胜,寇准建议再接再厉,乘势收回幽云十六州,以告慰太祖太宗在天之灵。然而,宋真宗坚决反对继续用兵,立即派曹利用出使辽营,商量议和事宜:只要不割地,一切好商量。
和议达成后,宋真宗询问结果,曹利用伸出三个指头。宋真宗误以为给了辽国三百万,吓得辣条都掉了。但转念一想,谈判既已成功:“三百万就三百万吧。”后来,宋真宗弄清了只给了三十万,不到财政收入的千分之五,大大低于早先的猜测,不禁大喜过望,重重奖赏了曹利用,甚至作诗庆祝。
可以说曹利用不辱使命,唇枪舌战下来,以十万白银,二十万绢布为代价,保证了两国边界一百多年的安宁。时人皆颂曰:“生育繁息牛羊被野,戴白之人白发长者不识于戈”。
显然这对于双方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当时宋朝年收入虽然有一点六亿两白银,但应对一场战争往往需要上千万两,而且兵连祸结,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如今以区区三十万的代价,避免两国长期以来战争带来的灾难。
而且后来宋朝开放边境互市,用中原的瓷器茶叶书籍换取辽国的战马牛羊皮革,三十万的岁币通过贸易的方式统统又回到了宋朝囊中。
但也正因为百年交好,使得宋辽双方军队都“忘战去兵”,宋朝河北军和京师军“武备皆废”。辽国则“倾心汉化”,渐渐失去了当年的骁勇剽悍。最终辽军屡战屡败,十万之众不敌完颜阿骨打三千精锐,
所以宋辽两国的百年好合也为日后金国强势崛起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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