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中国地图。

文/宁宵宵

本文首发于新周刊

不了解古地图的价值，才会任由它以极低的价格流失海外。

“市面上的古地图我基本都见过，参与过评估鉴定，所以知道好东西真是越来越少了”，孙果清先生说起古地图来比聊自家孩子还动情。这位行内著名的古地图鉴赏专家，原先是国家图书馆古籍舆图组的研究员，他自进入国家图书馆后就开始接触和收购古地图，当时跑遍了整个中国，为的就是摸个底：到底还有多少地图，都有哪些种类的，大概每种有几件。

2007年在中国书店举办的北京海王村秋拍上，曾出现过一幅《中国全图》。这幅95岁高龄的地图绘制于民国二年（1913年），与当年伦敦索斯比卖出的“明星地图”是同胞姐妹，全世界只剩下这两幅。当时，国民政府踌躇满志决定进行一系列的改革，其中重要的一项就是改革行政建制，此后中国的行政区划中将不再出现“府”这个级别，而是一律化整为零，统统称为县。《中国全图》正是改制前的最后一张图。上面还有当时归属中国的外蒙古。

就是这样一张价值非凡的地图，却在拍卖会上无人问津，刚刚展开又被重新雪藏起来。孙果清对这种现象愤愤不平：“为何一个清代官窑烧制的瓷瓶可以在市面上经过追捧，价格连翻几十番，远远超过其本身价值，而很多品相极好的古地图的孤本却只有外国人重视呢？”

和海王村秋拍上的《中国全图》流拍刚好相反的是，1990年伦敦索斯比拍卖行的拍卖会上，一幅1913年上海商务印书馆的《中国全图》经过激烈争夺，最终以5万英镑的高价卖出。两幅《中国全图》的两种命运并不是偶然，我国现存的古地图加起来存量不足1万种、12万件，但是流失海外的竟有1/8之多，主要集中在欧洲各国，近年来日本收藏者们也在加紧收购市面上的中国古地图。

郑和版世界地图。

“国内市面上的好地图非常之少”，孙果清说：“多数都在私人手上或是流传到了海外。”有“地图大王”之称的香港收藏家谭兆璋平生搜集了20余万件地图，其中60%都是古地图，特别是一张世上仅有一份的康熙年间的中国黄河古地图，全长共六十多尺。当年花了十多万港元方购得，如今身价早已翻番。

令孙果清最羡慕的一件事，是他1974年访英期间，恰逢英国伦敦的大英博物馆举办了一个中国和日本的地图展，其中展示了几十幅不同时期、各种专题的中国古地图，并介绍了部分地图的来龙去脉。“当时就有一幅《乾坤万国全图 古今人物事迹》，这可是明代刻本的孤本啊，在国内别说普通爱好者，就连很多专家也都是连见也没见过的。”

中国古代把地图视为土地主权的凭证，国家疆土主权的象征。大多数古地图被朝廷深藏内府、秘不示人，新中国成立后，各级档案馆、图书馆对古地图的管理、查阅制度十分严格，真正感兴趣的人也很少有机会可以见到原图。

国外的博物馆和私人收藏把古地图作为稀世珍宝拿出来展览，孙果清对此十分嫉妒：“如果我们自己对古地图的价值和现存状况都不了解，宣传和保护恐怕无从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