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明能够成为世界上唯一没有中断过、现今还活跃在世界上的文明,肯定有它除了地理环境等客观条件外的明显优势。我国著名文化学者、作家余秋雨先生将这些优点总结为三个“道”。
一是在人格理想上建立了君子之道。每个民族的人格理想不一样,有的是先知,有的是英雄,有的是绅士,有的是骑士,还有的是武士,而中华民族的人格理想是君子。孔子用找对立面的方法给君子进行了定位,并在中国流传了几千年,比如“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等。做君子是我们的祖先对我们最高的文化遗嘱,我们宁可做一个失败的君子,也不要做成功的小人。这是一个人人都能理解的概念。到现在为止,现代人文科学这么发达,还没有词汇能全面替代它。
二是在行为方式上建立了礼仪之道。君子有一整套自觉的东西,小孩子不懂,好多农民不懂怎么做君子。我们的前人很厉害:你心灵上做不到,行为方式上可以先做到,于是规定了一整套行为方式。比如,小孩子在不懂得孝的概念的时候,让他学会给自己的父母请安。先学会这个动作、仪式、语言,至于孝的重要性,他长大以后或者读了很多书以后会理解。在马可波罗之前,有个传教士来到中国,对中国的礼仪给予了高度评价:“中国是一个礼仪之邦。”
三是在思想方式上建立了中庸之道。由于“庸”在语言文字上容易跟“俗”联系在一起,所以许多人认为它是不好的东西。如果一个人没有明快的观点,没有明确的是非,没有快速的判断,我们就觉得这个人很“中庸”。其实在中国历史上,中庸之道是一个非常好的思维方法,是一种极好的方法论上的哲学。其核心是反对一切极端主义。它认为在两个极端之间,一定有一条合适的、恰当的路。为什么中庸之道在中国深入人心?因为古中国是农耕文明,农民的思维是根据季节来种植庄稼,并且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没有太多极端性的结果。后来由于有《周易》《易经》,再经过孔子的哲学概括,中庸之道就成了中国流行的思维方式。
本文作者刘承波(左)采访后和余秋雨先生合影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中华文化一样,有优点,也有缺点。余秋雨先生将中华文化的缺点总结为三个“缺少”。
一是缺少公共意识。中华文化有一个很大的局限性,就是我们的君子们努力的方向主要是朝廷和家庭。对朝廷,用的是忠;对家庭,用的是孝。连在一起,忠孝两全就可以了。殊不知,在朝廷和家庭之间,还有辽阔的公共空间,中华文化没有关照,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也很少涉猎。比方说,外国朋友对中国旅行者既爱又恨,爱的是高消费,恨的是随地吐痰、高声喧哗,还有的人家星级宾馆大堂里打牌。你能说他没有道德?不能!他主要是缺乏在公共空间生活规范训练。由于历代没有关照,所以我们肩上的责任特别重。
二是缺少实证意识。欧洲的文明经历了科学主义的时代,中国没有。我们总是拍着脑袋想问题,对谣言特别钟爱,受谣言的伤害也特别大,对于真实性缺少控制力、监督力。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我们开始有了实证意识。遗憾的是,我们要成为文化人,在文化根源上还缺少实证意识。
三是缺少法制意识。中华文化在世界上最流行的是武侠小说、武侠电影等。武侠讲的是江湖,而江湖是远离法律的地方。(文/刘承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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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余秋雨,1946年8月出生,浙江余姚人,1968年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我国著名文化学者、文学家、散文家、作家、艺术理论家;曾任上海市策划顾问、上海戏剧学院院长,曾荣获全国优秀教材一等奖、鲁迅文学奖等;是联合国世界文明大会、世界华商大会、全球企业家峰会的首选文化演讲者,是公认的在全球华人社区影响力最大的极少数作家之一,其书籍销售量长期位列全球华文书排行榜前列;代表作有:系列散文集《文化苦旅》《山居笔记》《霜冷长河》《千年一叹》等,文化通史《问学余秋雨》,长篇记忆文学《借我一生》《我等不到了》等,学术专著《戏剧理论史稿》《戏剧审美心理学》《中国戏剧文化史述》《中国戏剧史》等。
【作者刘承波,笔名奚流,号东湖居士,70后,现为东湖讲堂总经理、总编辑,22年新闻记者职业生涯,著有《波澜不惊——刘承波新闻作品选(1992-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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