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澄海乡村的大街小巷,天天充斥着各种叫唤声,三十六行的民间艺人,仗着一手工艺,身背行囊和工具箱,穿街过巷,赚钱养家糊口。但这些传统手工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或因过时落后,或因服务对象消失,或因被新技术新工艺取代,逐渐退出民间历史舞台,成为几代澄海人的记忆。
箍桶。过去澄海人嫁走仔,必须“五桶”齐备,分别是粗桶,尿桶,脚桶,腰桶,洗碗桶。更早的民国时期,还有一种桶叫“后桶”,圆筒状,上面有盖可锁,是旧时铺头伙计存放衣服细软专用的桶。还有盛饭的饭桶,用于做粿揉搓粿皮的“揖粿桶”。农用桶有大耳水桶,浇水用的渲桶,打谷用的“摔斗”等等,每家每户都有大量的木制桶,经常需要修理,给这些箍桶师傅提供了施展手艺和养家糊口的平台。但是,后来各种轻便廉价的塑料桶面世之后,木桶迅速消失了。这一民间工艺也就随之基本消失了。
(旧时用于舂粿的木制筛斗)
量筛斗。筛斗是用于舂粿时过滤齑粉的工具,有铜丝和绞丝两种。随着米齑加工机械化,水磨占米粉糯米粉的出现,筛斗很快失去用途,现在制作筛斗只用于少量的药店需要,所以也基本消失了。
(木虱)
药木虱。说起药木虱,很多人以为是耍扑克牌。那种叫“药木虱”的扑克游戏只有二十多年的历史,而民间药木虱技术已经有几百年了。木虱也叫臭虫,过去农村卫生条件差,加上农村人不讲究卫生,所以木制眠床和木制枕头总会有木虱滋生,晚上睡觉被咬被吸血,往往无法安稳睡觉。于是,有民间艺人专门配制木虱药水,上门为人喷杀木虱。
(尿桶垢)
拍尿桶垢。澄海人把尿桶垢称为“尿桶双(双字读第5声)”,是一味令人作呕的中药,名叫“人中白”,《本草纲目》的名称为:溺垽,白秋霜。据说可治疗血热引起的咯血等病。旧时主要是揭阳一带的人在澄海乡间收集购买。尿桶被敲掉了这层积垢之后,往往就漏了,尿垢卖点钱,抵不过修桶费用。在东陇村有一单身老妇,家有一只从清朝留传下来的祖传尿桶,积了极厚的垢,中间只有碗口大的容积,每个拍尿桶垢的从她家门口经过,都磨破嘴皮要老妇卖了这垢。老妇态度坚决,就是不卖。原来她要留着这垢,专骗外乡倒尿的,以一桶的价钱,倒不到半桶的尿。
倒尿。在化肥还没有很普及的年代,农家主要依靠人粪尿这种有机肥。过去澄海乡间,天未亮就有多起倒尿的叫喊声。有些比较抠门的老太太,让买尿的农民进去扛出来,讨价还价之后谈不拢,又让扛进去,来来回回好几个人。有些老太太还经常往里面加水,加茶汤冒充尿出售。有位农民识破了假货,当着老妇的面用食指伸进去桶里沾一下,改用中指往嘴里舔了一下,然后说,里面加水太多,一点味道都没有,一定要降价。老妇没料到他敢“尝尿”,只好降价出售。
倒粗。同样是农家积肥的方式,这个要比买尿的更早,最好在天未亮就倒走。澄海人经常说家有三件“不能留”:屎尿,死人和走仔。前面那位用古董尿桶骗人的东陇村老妇,对早上这点排泄物仍然斤斤计较。有一天,那个倒粗桶的一看,问今天怎么拉得这么少?只有一点点怎么算价钱?老妇说,还是照原来的价钱,我再去猪圈里铲一小块猪粪给你添上。
补雨伞。这种行业原来补的是以前的油纸伞,后来油纸伞被布伞代替,就补布伞,工值很低,都是几毛钱。再后来,雨伞生产规模化,非常廉价,如果用破了用坏了人们就直接丢掉,补雨伞的工匠自然就在街头消失了。
(熔生铁补鼎)
补鼎。澄海民间百姓过去用的鼎,都是鉎鼎,铸铁制成的,如果弄破了,要到专门的补鼎店,他们用生铁熔化来补。八十年代以前东里有鼎厂,司炉老匠人在熔铁开铸时必须七天七夜连续铸鼎,每天站在几千度的液化铁炉面前,只喝点粥汤配点腌芹菜,以此来降心火。辛苦异常,所以没人愿意继承这一岗位,加上其它原因鼎厂就倒闭,改为生产打谷机,没几年也倒闭了。民间还有用专门用鼎钉补鼎的工艺。在六七十年代的东陇村,流传着民间高人,身怀绝技的“补鼎佬”的故事。他就是用鼎钉补鼎。
破布换篮。过去潮州一个乡村专门在做“拍胶栢”,需要大量破布作为原料,所以用潮州农村的特产竹篮,作为交换产品,在澄海农村收集破衣破裤。
(潮汕乌榄)
草灰换榄。潮安铁铺八角楼一带盛产乌榄,而山内缺乏肥料,所以六七十年代经常有船只从上游载乌榄到东陇港,与东陇村百姓换稻草灰去做肥料。
(阉鸡)
割猪(阉鸡)。民间穿街过巷为百姓阉猪阉鸡的艺人基本绝迹了,但大型养猪场仍需要这门手艺。
(劈柴)
劈柴。澄海民间过去有专门的工匠,手持斧头铁锯,冬夏一身葛衣,头扎水布,穿梭在各乡村,为人劈柴,赚取工钱。一般柴火,普通人家都用“厚刀”劈柴,但比较大的树头,韧性较大的木仔柴之类,就必须等这些专业人员上门服务了。
作者:澄海苏北中学 许旭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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