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爱乐之城，从题材到演技，再到影片中100年不变裙子|163

平庸老旧的服装设计，折射了平庸老旧的美国梦

—— by 王逅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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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La Land，一部从剧情到台词到女主演技都很平庸的电影，竟然获了最佳女主角。

说的就是你！

我觉得Emma Stone演的不够获最佳女主，我的情感强烈的和她的粉丝一样。

然而在这篇文章中，我想聊的不是其他，而单单是这部音乐剧的服装。为什么这部戏从它100年未变的服装上就不够酷？为什么它的浪漫跟我没有太多共鸣？最后，为什么有些音乐电影，你更值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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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Weekly 的一篇名为「 La La Land Is a Propaganda Film 」的影评直接质疑该影片为一部「政治影片」。「在La La Land中，Chazelle（导演）似乎没看见电影的政治力量。他的观念狭窄并且不令人惊奇地圆滑。这部电影是一部1950年代的［载歌载舞的大多数白人］怀旧片，却没有承认1950年代是对少数族裔最不公的年代。」

虽然我觉得这个评价过于政治正确，但对我而言，这的确是一部看着欢喜，后劲不足的片儿。没有打破什么规矩：白人男性拯救黑人爵士乐，白人女性成为主演过上稳妥中产/贵族生活，回头望望身后那一点错过的爱恋是人生最大遗憾。每个感动人心的点都踩到了，反而让其变得平庸。这个套路好莱坞用之不竭，跳两支舞也不能将其列入经典。

在看电影的时候，我最先想到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都到了用iPhone的年代（Emma Stone在电影中用的是iPhone），穿的还是她奶奶的裙子？

La La Land中令人印象深刻的四个女孩穿不同颜色鲜艳舞裙的场景，在如今的洛杉矶已经很难见到。毕竟，洛杉矶的年轻女孩大多会觉得那是「奶奶穿的」衣服了。

这大概是LA街头最常见的男男女女

你这样试试看进一个club ▼

还不如这样去三里屯夜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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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部2016年「致敬」美国歌舞剧的影片，可以说在服装上完全「仿古」。在CNN的采访中，导演Damien（同时也是音乐题材电影《爆裂鼓手》的导演）谈到他的初衷，是致敬「40年代末50年代初的technicolor电影」所以，用服装来表达这种敬意是十分重要的。

「我们讨论了很多种颜色」，服装总监Zophres告诉CNN，「我们的每一个服装颜色和如何运用它都要经过精心的挑选。」

图自Hollywoodreporter

Zophres表示：看到Mia黄色裙子上的花纹了吗？那些都是手绘上去的。明亮的黄色和洛杉矶星星点点的夜景如同预示了他们即将升温的爱情。

Ryan Gosling则同样认为，他的角色应该穿着更加保守，因为他是一个注重传统的爵士乐手。

「我觉得由于这个角色如此遵从过去，我认为Damien永远不应该穿T恤和牛仔裤，还有，永远别穿运动鞋。」这一点，高司令也十分认同。

「我希望观众被Ryan的帅气震撼，而跟被Emma的浪漫感动。」Mary Zophres说。

当然，对于最先在舞台上演出的音乐电影，现场演绎是十分重要的。如同La La Land中技术质量很高的tracking shot，镜头从一个人飞速移动到另一个人，对于演员当场表演的要求就很高。观众需要直接的视觉冲击，而在这样的时候，鲜艳的服装和夸张的配饰就起到了强调表演的作用。歌舞感被统一的表演服装衬托出来。

然而，表现力归表现力。如果你的服装设计跟现实生活脱节，100年后的音乐剧仍然在穿着100年前的服装，这样没有创新的服装指导，跟国内拍的穿着美好制服的青春校园高中剧有什么区别？

从1927年的第一部歌舞剧 The Jazz Singer 开始，女演员的服装就是以性感的裙装为主。

图自Musical101.com

1952年的《雨中曲（Singin' in the Rain）》，诱惑男主角的妖艳贱货跟纯情少女差的就是裙子那10公分。

1961年的《西区故事（West Side Story）》 中，开始出现了穿紧身裙跳舞的舞者。

而在1965年的《音乐之声（The Sound Of Music）》 中，因为历史原因，即使玛利亚代表了一个独立，智慧的女性，她的服装仍然是适合露腿跳舞的大摆裙。

1964年的《窈窕淑女（My Fair Lady）》中，奥黛丽赫本穿上了Cecil Beaton设计的经典黑白裙，不再露大腿，可以优雅而僵硬地站着。

Cecil Beaton 于1964年为奥黛丽赫本手绘的戏服 for Audrey Hepburn’s Ascot costume, 「My Fair Lady」 (1964)

最经典的一幕，赫本回到语言学家希金斯教授身边。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淑女」。

1967年的《柳媚花娇（Les Demoiselles de Rochefort）》 中，60年代的蓬松头发，短裙，和阳光淑女。歌舞剧似乎一直在强调男女的性别差异。

虽说到了70年代，《油脂（Grease）》(1978)，这部描写当代年轻人的青春歌舞片仍然用大裙摆，亮眼的颜色吸引观众。

然而也开始有了经典的黑色朋克叛逆造型：

2001年的《红磨坊（Moulin Rouge）》为了重现浮华的巴黎，戏服也从2000年代跳回了19世纪的巴黎。然而剧情够荒诞，可以加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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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基本上我们熟知的经典，都如Mary Zophres所说：「我希望观众被Ryan的帅气震撼，而跟被Emma的浪漫感动。」

男帅女美，浪漫爱情，无不无聊啊。

那么，要说剧情猎奇而服装先锋的音乐剧／音乐电影，有哪些呢？

我让我的小助手朱同学在做research的时候，她按照我的指示，做完详尽的两次关于歌舞剧的research，然后拿着电脑过来跟我说：「我发现啊，这些唱唱跳跳的电影，怎么那么极端？要不就特别美国梦，要不就是什么变性人。」

我想了想，还真是。西方的经典音乐电影（这里包括歌曲片和跟音乐题材有关的电影），大概分两个类别，一类是La La Land，雨中曲，窈窕淑女等老少皆宜的剧，还有就是像《洛基恐怖秀》一样的cult片，各种怪胎的荒诞大趴，载歌载舞庆祝无道德无传统的怪胎乌托邦。

只有两种人在庆祝音乐和舞蹈，美国梦和瞎穿乱穿的怪胎。

美国梦版已经介绍完毕。下面来聊聊怪胎版音乐剧 ▼

《理发师陶德》

"Sweeney Todd" (1979)

这是一部在2007年被Tim Burton拍成了电影的音乐剧。想到是鬼才Tim Burton导演和Johnny Depp演的，大概就能够感觉出来其气氛了。

Sweeney Todd讲述了一个受法官陷害，被迫流放他乡15年的陶德回到伦敦后的复仇故事。他的妻子露西已经不知所踪，而女儿乔安娜则被囚禁在深宅大院里。

陶德在馅饼店楼上重新开张了他的理发店。渐渐的，馅饼的生意好了起来，只是烟筒里不断冒出恶臭的黑烟。

相信我，里面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杀人犯。

《恐怖小店》

"Little Shop of Horrors" (1979)

一部恐怖喜剧摇滚音乐剧，讲述一个以人血喂花的花店，充斥着1960年的摇滚乐。

衣服也要多吓人多吓人，要多浮夸多浮夸。

《洛基恐怖秀》

"The Rocky Horror Picture Show" （1975）

万圣节文化的一个很好的体现其实是一部在现代西方文化中不得不提的英国Cult电影：《洛基恐怖秀》（The Rocky Horror Picture Show）（1975）。Brad （Barry Bostwick）和Jenny（Susan Sarandon）是一对已经订婚的恋人，为了表示对介绍两人的教授的感谢，二人决定前往拜访，半路不幸遭遇暴风雨，于是他们误打误撞，进入了路边一座废弃的古堡求助。

古堡主人（Tim Curry）是一名来自变性星球（Transylvania）[ 关于Transylvania这个地方，我其实一直很感兴趣，因为它既是一个罗马尼亚的真实地名，也是19世纪末著名吸血鬼小说Dracula的取景之处，同时，「trans」又有「变性」之意。这个地名在很多西方哥特文学中被普遍使用，挺有研究的意义的。 ] 的异装癖，他和仆人们纵情狂欢，并且造出了一个他自己的「弗兰肯斯坦」（洛基）。

这部情节夸张，音乐朗朗上口（是真的可以唱，我听了一遍，感觉全都是C，G，F三个和弦）的电影不愧是西方第一cult电影，这么多年来已经成为了万圣节的必看活动。我自己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没有去电影院看过，但是去现场看过的人是这样描述的 ▼

一进场就发现几百观众里有一小半都化装了，有几个男的穿了一身黑丝，有人只穿了一条金色小内裤，花样百出。然后电影开始了，大家开始四处狂撒大米，好多人事先穿了雨衣。我猝不及防，被弄的到处都是，然后奋起反击，大概扔掉了我一周的饭量……然后不靠谱的情节就开始了，电影里一男一女在雨中走路，头上顶着报纸。忽然电影院里不知道谁开始洒水……所有人都把准备好的报纸顶在头上，随着情节点燃了打火机举在空中摇动，我还以为要点报纸，还好没有……然后是一段歌舞，很多观众在此时冲上舞台（我也被拉上去了……），随着节奏跳电影里面的很奇怪的舞，最后一起躺在地上……

然后回座位接着看...影院一片狼藉，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收拾残局，并且靠啥赚钱的（全价10刀，学生8刀）...这电影实在是太欢乐了，以至于我开始设想要是在中国搞一个类似的会是怎样。我觉得中国电影里面最有潜力变成这个样的大概是《无极》……设想一下大家穿成陈满神、张荡妇的样子，然后随着电影情节开始扔馒头、扔花瓣，大骂演员和陈凯歌……那一定是很有趣的。或者《大话西游》，这个片足够cult，而且fans也够多，几百人齐背台词应该是挺壮观的。（via豆瓣九学士）

《摇滚万万岁》

"This Is Spinal Tap" (1984)

虽然不是音乐剧，但这部关于摇滚乐的电影也算是一部革命性的纪录片式电影了。它由重金属乐队Spinal Tap的真实历史改编，可能是史上最搞笑的一部摇滚电影。

对了，里面的男的反正都穿的像女的。（实习生问：这些都是变性人吗？我：... 你这个没有经验的高中生请不要误解我偶像的年代）

《摇滚芭比》

"Hedwig and the angry inch" (2001)

好了，说到真正变性人的音乐剧了。

Hedwig是一个来自东德的摇滚歌手，原名Hedwig Robinson。他从小就被摇滚乐吸引，希望以后能够成为一名摇滚乐歌手。在他遇见了美国大兵后，大兵答应带他去美国，但前提是Hedwig必须和他结婚。为了追寻自己的梦想，Hedwig毅然进行了变性手术，踏上了美国的土地。

两年之后，大兵抛弃了Hedwig，在这片举目无亲的土地上，Hedwig顽强的生存着。他为自己找了一份看护的工作，还成立了名为「The Angry Inch」（「愤怒的英尺」，自己想想是什么意思）的摇滚乐队。

图自moviepilot/hitfix

《发胶》

"Hairspray" (2007)

2002年的百老汇歌舞剧《发胶》的2007年电影版，应该被中国观众所熟知了。第一次，一个如此身材的女性站上了主流音乐剧的舞台，成为了主演。

故事的主人公，胖女孩Tracy生长在60年代的一个普通美国家庭。她迷上了一个电视选秀的舞蹈节目，并梦想能站到舞台上。然而Tracy的母亲，自己从小因为肥胖而缺乏自信，常常担心肥胖是特蕾西的绊脚石。不料特蕾西在节目中的出色表现，令她的前途顿时开阔。甚至大家对她的喜欢，胜过了本来非常得宠的Amber小姐。

这个音乐剧的另一个另类之处，在于Tracy的母亲Edna是由一个男人扮演的。扮演者是美国有名的作家和演员，托尼奖获得者Harvey Fierstein。

《 Q大道》

"Avenue Q" (2003)

2003年的荒诞音乐剧Avenue Q，则开始不用演员了……

Avenue Q 用儿童故事芝麻街的人物原型讲述了一个无比贴近生活的穷文艺青年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一条叫「Q」的纽约大道上，但事实上纽约有从A到Z几乎所有字母的大道，惟独没有Q大道，所以Q大道如作者所说一条虚构大道。

这部剧被引进了国内，主角Princeton名字被改成了「清华」，所有的歌也都经过了汉化，但是该谈的话题照样谈，黄片，同性，歧视……社会中能遇到的问题，Q大道都以一种幽默的「丧感」表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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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好友十分痴迷于歌舞剧。我住在他的宿舍过，早上在客厅里地铺醒来，是被他在厕所里的美声吵醒的。这个男生参演了大学四年每一场歌舞剧，从爸爸演到儿子演到鬼魂，可谓是实干派，而且最后越演越好不同的角色手到擒来……

为什么会演音乐剧呢？我曾经也问他。他告诉我说，他高中从国内到美国读书，自己格格不入，一直被排挤，而直到他去校音乐剧组试镜，忽然发现了一个奇妙的新世界，在这个世界中，自己可以成为任何人，而且是以一种「庆祝」的，「载歌载舞」的方式。

他作为一个亚洲人男孩，在音乐剧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比起主流的电影，小说，音乐剧更具有包容性和代入感。我们喜爱音乐剧，喜爱朗朗上口的音乐和简单动人的歌词，是因为他们让我们感到浪漫，感到舒适，感到快乐。

而我不想只感到这些，我还想感受到人性中平时看不到的复杂，看到它们与音乐一起流淌出来；我想看到我平时不关注的族群，他们载歌载舞地过日子的样子。我想看到一些悲伤，恐怖，不公的事情，被音乐带出小众群体的视野，放在大多数人可以触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