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厂,对于老一辈的曲溪人是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它是一个时代繁荣的缩影,但对于90后这一代来说,无非就是一座座矗立在岁月中陈旧破败的老厂房,与附近崛起的高楼大厦,显得格格不入。在这烟雨飘摇的三月,我想追寻岁月罅隙里遗留下的痕迹,探访“金曲溪”的繁华曾经。
这几天听到消息说,糖厂又要拆了?老曲溪人标兄笑着说,糖厂早已拆得七七八八,留下的就只有那一小片废弃的厂房和宿舍楼。对于他而言,曾经的糖厂是一个辉煌的象征,他犹记得那烟囱高耸的厂房,回荡在记忆中的“火绞”声,全曲溪的第一家冰室,面向马路卖“高档好东西”的一间间商铺...
糖厂,这个只存在老一辈人口中的繁华,让我忍不住要去走走。
早上八九点的糖厂码头,已有货车在这里运货,望向码头对面,在近年来拔地而起的小区住房拥护下,这片显得杂乱无章的老厂房便是曾经繁华一时的糖厂。
-1-
那些历经沧桑的老厂房
曾经的旧厂房已经拆成了空架子,变成了一个沙场。为了生计跨越几百公里来到揭阳的外地务工者,在工地边上搭建棚屋,杆子上晒着衣服,一家子撑起来了老厂房的烟火气。
我顺着逼仄的巷子,踩在坑坑洼洼的沙石路,一间间破败的老厂房像垂暮的老人,被岁月抛弃于此。
时间在这一分为二,一半是崛起的高楼看见欣欣向荣的未来, 一半是岁月里没落的摇摇欲坠的曾经。
远远就能望见的高耸烟囱,准时的上下班汽笛声,夜间灯火通明的厂区,这些都是糖厂留给曲溪人的记忆。
听老一辈说,当时糖厂建成后,曾是曲溪里最繁华热闹的一带。白天码头上运来甘蔗,工人们加班加点生产。在糖厂制出来的白砂糖,粒粒一模一样,晶莹洁白,味道甜中带清。
糖厂还被称为“火绞”。因土糖寮是用牛力绞蔗,而制糖厂则是用火力绞蔗,故而称为“火绞”。对于年轻一代的我们,这个词显得多么陌生,生活就是这样,多少没来得及遇见的,就随着岁月匆匆流逝了。
如今再看,这个烙上时代印记的老厂区,遍地杂草丛生,大部分厂房大门紧闭,斑驳的墙面贴满小广告,铁门、铁链、铁锁锈迹斑斑...
我行走在老厂区,看着一间间宽敞的厂房,仍能想象几十年前,这里曾经机器隆隆,扎堆的工人涌入工厂的恢弘景象。只是偶尔从某间厂房里传出作业的声响,把你拉回现实中,在这荒凉景象中徒增一丝神伤,让曲溪人骄傲的神采早已消失无影无踪。
断壁残垣慢慢吞噬这片老厂区,可能再过不久,这个地方,这段岁月,这些辉煌真的就消失在老一辈的记忆中了。
-2-
找寻糖厂里的宿舍楼
据说,在五六十年代,糖厂的工资就达到百元的级别,能在这里边工作都被称为铁饭碗,而且当时厂区还设有文娱室,灯光球协,电影院。甚至为使三班倒的工人都能看到戏,影片是滚动放映,不分场次随到随看,在那个年代十分的令人羡慕。
所以看完厂房后,我们便沿着小路,去寻访当时工人们起居生活的地方-宿舍楼。
在我们前面的是一位老伯,他缓慢地蹬着三轮车,走在这条躺着无数岁月裂痕的小路上,右边一排排整齐的老建筑,就是当年的宿舍楼。
暖春三月,和煦的阳光撒在这方曾经的热土上。留在这里的住户,看到的大多是外来务工的朋友和退休的老人。
与距离不到五百米车水马龙的世界不同,我们沿着被野花野草包裹的楼房,顺着小道而行,看到在门前准备种植花草的老爷爷,牵着孙子上学的老奶奶,时间在这里仿佛被静止般,慢得出奇。
曾经幼儿园的大门已经封住,里面也重新装修一番,昔日的孩童早已长大,只留下锈迹斑斑的“幼儿园”三字似乎在诉说着某段故事。
抬头一望,红砖墙、木制门窗,四周横七竖八萦绕的电线,当下只想慢慢地走,慢慢地感受岁月遗留的痕迹,在快时代的今天难得有种“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的感觉。
我们将这里寻找一遍,也难以遇见曾经的繁华,只留下被尘封在记忆的老物件,在岁月中低吟浅唱。
▲红色字样淹没在历史河流里的蹉跎岁月
▲楼梯很短,回忆很长
你是不是很久没见到糖厂的木棉花开了?这个旖旎三月,木棉花开,艳红得撒在这幅深色的岁月画卷上,有空记得来看看!
曾经的糖厂
揭阳糖厂旧址位于揭东曲溪榕江河畔,1933年,揭阳糖厂动工,1935年便投入生产,日榨甘蔗500吨,年产白沙糖7200吨至1万吨,1938年6月4日,抗战爆发,日寇占领汕头后,日机常来揭阳轰炸,糖厂曾为袭击目标,故被迫停产。1958年,糖厂修复并加以扩大,由日榨蔗量800吨增长至1500吨。揭阳糖厂作为一家历史悠久的国营企业,在计划经济年代,是揭阳为数不多的国有大厂之一,不但拥有自己的子弟学校,还有自己的医疗机构。后来,随着改革开放和企业改制,揭阳糖厂渐渐失去了往日辉煌。
▲广州陈家祠珍藏的这幅彩漆画描绘的正是甘蔗丰收季节的曲溪糖厂(来源@老厝后巷)
如今的我们,无缘见到糖厂最风姿绰约的样子,沿着岁月遗留下的丝丝痕迹 ,在历史烟波中追寻曾经的繁华,城市发展是必然,虽留恋过往的辉煌,但期待曲溪更加美好的未来。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与糖厂的回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