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载自新浪微博“美味的灌汤包”

随着游泳中心主任人员更替，这则新闻随即又引发体育圈内和圈外密切关注，对于中国游泳而言，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的热门话题了。近两年，游泳项目话题热度始终未断，自从宁泽涛在2010年仁川亚运会上异军突起后，游泳中心从体育总局下属的边缘项目的部门，逐渐成为新闻追逐的热点。两年多来，从泳坛新星燃爆仁川到宁泽涛折戟里约，从佛山游泳赛联票过千到黄山锦标赛上座寥寥，一则则事件为新闻媒体、体育记者提供了无数话题，更是一次次把宁泽涛、游泳中心推上了风口浪尖，更为有趣的是，中心负责人王路生也被迫从幕后走到了台前，这位百度都无从得知履历的负责人，在一年多里被无数人关注提及。据圈内知名人士告知，王路生从地方调入总局，专业性并不强，掉入总局后也只是在办公室、训练局等不需要太多体育专业的部门，只是近几年才安排到游泳中心，对于从地方到中央，又从后勤部门到专业岗位，对于王路生而言是跨越，又是挑战。当然安置在游泳中心，对于王而言，比起其他项目倒也轻松，至于原因有很多层。

游泳是奥运大项.。但对于中国体育而言，游泳又是弱项，尤其是短距离，一直以欧美人称雄，亚洲相对较弱，在亚洲又是以日本为先。所以中国游泳不存在巩固优势、确保夺金任务这样的压力，之于其他部门，游泳中心相对轻松，也较为边缘。某体育人告诉笔者，三大球虽然成绩也不突出，但是由于职业化程度比较高，日常关注度也相对较多。而游泳中心、游泳比赛一般除了运动员相关人员参与，基本上外界关注的很少，往往比赛门票基本上以赠票为主，但即使这样，上座率依然很低，因为游泳比赛的观赏性并不强，无法做到吸引人。所以中国游泳形成了一个闭环，只有运动员、教练员、游泳工作者等人员组成的闭环，社会融入度较低。这对于游泳中心而言，更减轻了管理的难度。

王路生在任期间，更多依仗的是实力较强的省队，例如浙江队。在中国游泳界，浙江队都是翘楚，为中国游泳输送了很多人才。在浙江，从青少年开始培训，到选拔优质人才输送到国家队，这条专业人才培养链已经发展十分成熟，基础打底、人员保障、成绩突出，浙江游泳为国家队争取成绩，为浙江体育增加含金量，成绩赢取保障、保障助推成绩，良性循环，浙江队也成为了当仁不让的老大哥。对于非专业出身的管理者而言，自然喜见这样的局面，只要依仗浙江队，自己就可以优游自在地躺在功劳簿上。所以调任游泳中心，王路生只需要确保好浙江队等强队的正常运转即可，对于浙江队的诉求，王路生完全予以了全方位的支持。

然而宁泽涛的出现，却打破了原有的局面。2014年仁川亚运会，来自海军队的宁泽涛，一下包揽了50米自由泳、100米自由泳、4x100自由泳接力、4x100混合泳接力的金牌，在100米自由泳项目上打破了日本在亚洲的垄断地位，4x100混合泳接力更是把雄踞冠军宝座20年之久的日本队给拉了下来。2015年喀山世锦赛，宁泽涛站到世界的最高点，一举超越欧美选手，成为了男子100米自由泳世界冠军。近几十年里，无论中国人还是亚洲人都未曾够及冠军宝座。不仅在短距离游泳取得了重大的突破，宁泽涛还具备了一个其他运动员所不可比拟的特质——191的个头、俊朗的身形、明星般的脸庞，可以说在眼球经济、看重颜值的当下，宁泽涛为中国游泳带来了暴风般的关注度，也席卷了众多女性的心，被称为“国民老公”。有两个数据可以直观感受，一个是“1700”，游泳比赛从寥寥无几的观众到一票难求，从大量赠票到宁泽涛比赛套票高达1700元，依然一抢而空。一个是“10亿”，被评为里约周期中最具有商业价值的运动员，宁泽涛的价值要远远超过10亿元。从体育成绩到商业价值，宁泽涛成为了无以伦比的香饽饽，更是为游泳中心奉上了一个绝美的大蛋糕，连体育人张斌都感叹：游泳中心是做对了什么，才能拥有这样的人才？广告商们也络绎不绝，希望能够签下这位从成绩到相貌品行俱佳的运动员。

此时，对于任上的王路生而言，这是无比幸运的，不需要刻意做什么，既能为中国游泳争取成绩的突破，又能为中心获得巨大的利益，甚至可以说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成为其他中心负责人无比艳羡的对象。曾经有人带着羡慕的口吻调侃过这位中心主任，形容其为天上掉馅饼。游泳关注度成几何级增长，代言商排着队等候，比赛赞助商更是毋庸一丝担心，坐等上门便是。这一任期，这一里约周期，可以相见，游泳中心、王路生都将春风得意。然而事态发展却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从2014年到2016年底，两年多的时间里，游泳中心、宁泽涛多次登上热门。特别是2015年下半年开始，有关二者的新闻、话题更是层出不穷。与另一位游泳明星孙杨曾经“无证驾驶”、“打教练”、”换教练“引发的热门话题所不同的是，宁泽涛的新闻往往以代言风波为主，而且巧合的是，这些新闻的起源基本上来自于两个途径，腾讯体育的首发，或是新注册微博的透露，再然后就是网络众多营销号一起将这些内容推上了热搜。

有一个时间链引人深思。特别是从2016年4月开始，2015年4月佛山，也就是套票1700元一抢而空的佛山游泳赛，宁泽涛决赛因病退赛，肠应激综合征。这个不太通俗的名字，就是压力过大造成肠胃毛病，据悉一方面因为宁泽涛的胃病，一方面因为受到上层的压力。胃病属于老毛病，与孙杨心脏病得到用药豁免，可以治疗不同的是，宁泽涛并没有受到这些照顾，只能硬扛。而来自上级的压力，则是要被迫放弃主项，参与从未训练过的4x200米自由泳。奥运在即，对于努力争取百自更大突破的种子选手，要求放弃主项，这无异于大鹏折翼。内外夹击致使宁泽涛大病、高烧，不得不决赛退赛。作为非专业的管理者王路生可能并不能理解100米自由泳和200米自由泳的区别，其实笔者也认为200米就是再多游100米而已，但是作为专业的领队许琦也并未向主管领导提出任何异议。

代言矛盾、比赛事件，这些都让王路生感到不满。即使在外界看来，拥有宁泽涛仿佛拥有着金矿的游泳中心，并没有让王路生感到珍惜和自豪，相反他对宁泽涛，则是不满的积聚。有圈内人透露给笔者，游泳中心主任王路生曾经指着宁泽涛说，要让宁在游泳圈子混不下去。事实也证明，他的确说到做到了，央视播出的纪录片《转折点》也详细记载了宁泽涛在里约前五周饭卡消磁、宿舍驱逐、训练设施被停用等细节，而纪录片中还有一部分并未报道，或许为尊者讳，也或许宁泽涛并未全部吐露。知情人透露，在里约前五周宁泽涛被定时敲门要求写检查，不分昼夜，用老北京话形容就是”熬鹰“。这对于奥运选手的打击是巨大的，1个半月流失8斤肌肉。一个有望奥运夺牌的选手，已经连奥运门票都无法企及。虽然在总局干涉下，宁泽涛得以随队征战奥运，游泳中心主任为此还专门跑到总局某局长办公室拍桌大吼以示不满。不过奥运会后，该主任依然通过特权，自制公函，将宁泽涛驱逐出了国家队。

很多人都看不懂，一个众人艳羡的游泳中心，一位前景可期、奥运夺牌大概率的游泳运动员，一个商业价值超10亿甚至百亿的体育明星，最后却是这样两败俱伤的结局，怎么会到如此境地。这就要探寻背后深层次的原因了，曾经让王路生轻轻松松担任主任的因素，却变成了困住他的枷锁。

过于依赖地方强队，在没有异军突起的时候，这种平衡很容易保持。王只要确保中心的正常运转，以及全力优先保障某省队，无论从队员训练保障还是商业保障，只要完全落实，就不会有任何差错，成绩也基本上依赖于该省队的队员，相安无事。然而宁泽涛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甚至强烈冲击到了该省队的利益，无论从地方队成绩而言，还是该省队队员商业价值而言，这种冲击力都是十分巨大的，尤其是习惯了一家独大、一枝独秀的某省队，习惯了唯我独尊、不容他人的人而言，这种落差、心理的失衡更是巨大的。在外人看来，游泳中心拥有香饽饽，而对于主政者王路生而言，这才是考验的开始。一方面是强队的施压，一方面是优秀的个体，孰轻孰重？天平不断的上下摇摆，而且无法平衡。因为于某省队、队员而言，宁泽涛的存在就是威胁，成绩是威胁，商业价值也是威胁。虽然该省队负责人身兼国家队代言管理职责，也从中作梗搅黄了一批有意向签宁的代言，但是却无法让代言商转签他人。这些挫败也使该省队不断向王路生施压。

省队的施压、利益输送伙伴的施压、非专业管理者的不自信等等因素最终让王路生站在了天平的另一端，伙同这一端的人员，实施了里约前五周的虐待、网络黑料的全网推，一个优秀的游泳运动员遭受了无妄之灾，受到了诸多的污蔑诽谤，而这一切皆起因于“优秀”二字。从代言商络绎不绝到中心主动发声希望资本介入，仅仅用了两年时间，一场本是喜剧的剧情走向了闹剧的结局，当然这场闹剧中，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话题，就是兴奋剂，无论是霍顿的“drug cheater”言论还是奥运爆出中国游泳选手使用兴奋剂，都中国游泳蒙上阴霾，也让更多代言商止步。

随着王路生的调离，新任领导的到来，中国游泳究竟要朝左走还是朝右走，亟待破解的问题，或者说要解决前任留下的烂摊子，就不得不面对四个方面的选择。

一是一家独大与百花齐放的选择。过于依赖仰仗某一强队，势必让中心领导权旁落，更是让其他队伍、队员失去了发展空间。事实证明，优秀的选手，并不只来自于某一强队，如何避免强队队员抱团、如何保护弱队优秀选手，如何推进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游泳新格局，是带给新领导的又一考验，历史也证明，藩镇割据势必会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对于任何一位领导者都是不能容忍的。中心亦是如此。

二是争取成绩与用药规避的选择。兴奋剂之痛，对于游泳界不言而喻。远言之，二十年前的丑闻，互联网时代一查便知。近言之，里约首爆兴奋剂，也让中国军团蒙羞。用药规避，是美称，直白来说，就是中国游泳对待兴奋剂的态度，是选择偷偷用药再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取得好成绩，还是选择抵制兴奋剂但可能会有成绩不佳的后果。前者依靠侥幸、后者依靠实力，据悉，2017年初中国又一名知名选手被国际上查出使用兴奋剂。对于实力日渐增强的中国，已经不需要依靠金牌证明实力的中国，是否形象更加重要？

三是自娱自乐与全民体育的选择。互联网时代、80后、90后成为消费群体中坚力量的时代，一个体育明星带来的积聚效应是显而易见。宁泽涛证明了这一点，里约归来后，乒乓球的火爆也证明了这一点。显然前一任领导者并没有重视这一点，他的视野依然放在了那个游泳闭环中，不仅没有给体育明星以更加优质的训练环境、条件保障，而是选择了摧毁。佛山的火爆与里约奥运会后黄山赛的萧条成了鲜明的对比。体育改革，强调全民体育、强调全民强身健体，作为体育一分子的游泳中心，也不能画地为牢、自娱自乐。讽刺的是，2017年3月初，作为主任的王路生参加某论坛，讨论“在全民中推广游泳运动”，而这距离他全网推送开除宁泽涛的时间不到十天。

四是一己之言与依法而治的选择。在笔者发稿前，刚刚获悉就在几天前王路生作为一场纠纷的被告缺席了庭审。这是王路生在训练局以来引发的众多纠纷中的一起，这位游泳领域并非专业的主政者，对法律的认知也并非太多，契约精神、依法行政，显然并不在这位主任的考虑范畴。这种忽视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无论从广告商还是从运动员角度都是潜在的危害。如何真正依据规矩，此处规矩是行为准则，并非某主任自定的规矩，如何真正按章理事、规范内部管理，都将是新主任施政要考虑的重点。

泳池水，究竟有多深，这个问题等待着新一任领导人来回答。中国游泳究竟是想左走、还是向右走，也等待着它的领头羊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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