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南方周末》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报道了。3月23日,它的一篇《刺死辱母者》引发关注热潮,大众异口同声为杀人者于欢被重判无期徒刑大抱不平,质疑司法公正,指责警察不作为,谴责高利贷与黑社会逼债,甚至迁怒于银行抛弃中小企业以及营商环境不佳导致企业难以为继。山呼海啸般呼吁、批评、发泄、感叹声,虽嘈杂凌乱,但稍加梳理、归纳,可以发现,大众是透过于欢案件这面镜子,照见了自己内心的伤痛。是的,山东“辱母杀人案”戳中了大众心中的三个痛点。
这三个痛点是:不安全感,不公正感,不公平感。
舆论的火力瞄准了案发当时出警的三名警察。这些人来到于欢母子被11名逼债者非法拘禁的房间,简单了解情况,几分钟后,交代一句“讨债可以,但不能打人”,就径自离开。这一举动大长了逼债者志气,大灭了被拘禁者希望,被认为是于欢被迫自己武力保护自己和母亲的直接诱因。是的 ,小屋子里面刚发生了聚众强制猥亵妇女的犯罪行为(可以判刑5年以上),正在发生非法拘禁和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犯罪行为(可以判刑3年以下),警察却既不制止犯罪行为,也不把当事人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直接把于欢母子的人生安全置于犯罪分子的魔爪下。看到此节,大众心中的不安全感被激发了,平时点滴积累的对警察在保护公众安全上不作为、失职渎职,以及在执法过程中存在的暴力、非法行为的不满,瞬间爆发出来,咋咋呼呼叫嚷的背后,实际是人人自危的莫名的恐惧。
大众异口同声认为法院使用法条不当、判刑过重离谱。包括一些法学专家也撰文指出,聊城中院枉法,把一个正当防卫、顶多是防卫过当的案件,判成了故意伤害罪,这实际上加强了公众对司法不公正感的印象。很多人说到,司法如此不公,下一个于欢就是你。可见此判决把公众的焦虑感提升到了何种程度。
义愤之余,大众舆论集中反思高利贷大行其道的危害及其社会根源,认为中小企业倍受银行歧视,他们得不到金融支持,给高利贷繁殖提供了土壤。其实,就山东源大工贸有限公司这个案例来说,这一指责站不住脚,浦发银行聊城分行对其放贷788.8万元,但到期未全部偿还,银行向法院申请冻结为其担保的另一家公司510万元现金及财物。因贷款到期未还,聊城润昌农商银行也向法院申请了针对源大工贸570万元财产保全。可见,银行对源大工贸的信贷支持力度是不小的。但人们为什么不问青红皂白,一股脑儿把银行也拉出来陪杀场呢?这实际上流露出来的是公众郁积于心的不公平感,只不过这里是拿对金信贷的不公平感来说事罢了。虽这个案例并不支撑此种感受,人们依然选择表达不满情绪,确实发人深思。
安全,公正,公平,是人们的社会理想和重要需求,也是国家应该提供的公共服务。老实说,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在这些方面取得了历史性的进步,公众的满意度总体是不低的。但不安全感、不公正感、不公平感还是在众多公众心中客观存在,这个无须否认,也无须难堪。它鞭策我们,要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社会,任重道远,不可一蹴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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