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死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对于这件宫廷政变,李渊事前不知道,事中无掌控,事后无应对,只能被动等待事态发展,说明作为皇帝的李渊,早在玄武门之变之前,就对朝局失去了掌控。
电视剧《贞观之治》:晚年李渊
所以我们看到,整个玄武门之变,都是三个儿子和他们的部将上蹿下跳,让人不禁要问,忠于李渊的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当尉迟敬德满身是血(李建成,李元吉的血),出现在李渊面前的时候,李渊“大惊”,向三个宰相裴寂,萧瑀,陈叔达问计。木已成舟,我们总算看到了李渊班底的反应:萧瑀、陈叔达建议说:“秦王功盖天下,率土归心,若处以元良,委之国务,陛下如释重负,苍生自然乂安。”
大势已去,萧瑀和陈叔达已经站在了李世民一面,选择沉默的裴寂,成为李渊晚年唯一信得过的人。代价是千年之后,还常被称为奸臣。我恰恰看到,在李世民已经取得绝对胜利的前提下,裴寂还能站在李渊一边,说明此人是很有气节的。
电视剧《贞观之治》:裴寂
此时的唐高祖,虽然失去了权力,但没有失去智力,道:“善!此亦吾之夙志也。”
有这句话,李世民的宫廷政变才是合法的;有这句话,逆子篡权就成了慈父交权。
毛主席评价李渊:倜傥豁达,任性真率,宽仁容众。是的,李渊从来不是一个想不开的人,不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在生命安全和权力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前者,也选择了苟且偷安。
至于如何偷安,那就完全看个人心态了。唐朝的其他5位太上皇,失势后都很可怜,特别是唐玄宗被儿子和宦官一起欺负。只有李渊退位以后,活了9年,期间不仅平安无事,还经常在公众大场合出风头。
贞观八年三月,唐太宗在两仪殿宴请西突厥的使者,太上皇李渊对临近的长孙无忌说:“当今蛮夷率服,古未尝有。”
贞观朝权臣长孙无忌马上起身,敬酒给李渊,李渊大悦,又把酒赐给唐太宗。唐太宗捧着酒又来敬太上皇,流涕道:“百姓获安,四夷咸附,皆奉遵圣旨,岂臣之力!”
同年,太上皇参加了城西的一次阅兵,随后在未央宫设宴,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参加。突厥可汗起舞,南越酋长咏诗,太上皇笑赞:“胡、越一家,自古未之有也。”
唐太宗捧杯为太上皇敬酒,回顾近年的成绩,说:“此岂臣智力,皆由上禀圣算。”
太上皇大喜,群臣高呼万岁,那一天大家都很高兴。
唐太宗李世民向父亲李渊称臣,互相吹捧,各取所需。李世民得到了一个孝顺的好名声,更告知天下我权力的来源是合法的,而李渊得到了一个失势者想要的面子。面子也是可以当饭吃的,起码群臣不敢不敬,身边的宦官宫女不敢给他穿小鞋----他不再是皇帝,但现在的皇帝还很尊敬他。
失去权力的唐高祖,因为识时务,日子过的也不太坏。
至于史书中记载的一段李渊受委屈的事,则有待商榷。事情是这样的:李渊退位后,搬出皇宫,住到了大安宫。为了表达孝敬之意,唐太宗每天早晚派尚宫为太上皇送来美食。李渊的第十八个儿子李元名当时只有十岁,身边人嘱咐他说:“见到送饭的尚宫,你应该施礼。”李元名不乐意了,反问近臣:“此帝侍婢耳,何拜为?”
单看这段故事,那些善于见风使舵的下人,经常会给李渊及周围的人一些眼色看。但唐太宗听到李元名的话,很高兴地称赞李元名:“真吾弟也!”李元名在整个贞观朝,先封谯王,后封舒王,历任寿州、滑州、许州、郑州,石州刺史,加司空,由于其品行高洁,非常受唐太宗信任。
看哪个下人以后,还敢给李渊和李渊身边的人脸色看?
玄武门之变,杀死了李渊的两个儿子。当了太上皇的李渊,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抚平自己的伤疤----又生了两个儿子,即密王李元晓,和滕王李元婴。这个小儿子滕王李元婴,在中国历史上大大有名,除了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还有传说中的李元霸,就属他最有名气了。他修建的滕王阁,至今还是著名旅游景点,为他而作的文章《腾王阁序》,更是千古名文。
滕王阁
李元婴出生于贞观三年,只比李渊的重孙李象(贞观朝太子李承乾之子,太宗之孙)大五岁。六十多岁的老头,还有能力生娃,至少说明他的身体还不错吧。
值得一提的是李渊晚年的密友兼心腹裴寂,这是李渊身边比儿子老婆更贴心的一个老臣。许多影视作品中,都描写唐太宗得势以后,排挤迫害裴寂,这完全是一派胡言。
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后,裴寂虽然退居二线,但三公之一的”司空“荣誉头衔还在,唐太宗加封裴寂食邑一千五百户。贞观二年(628年),唐太宗到南郊祭祀,命裴寂与长孙无忌同乘御辇。裴寂推辞,唐太宗道:“您有佐命之勋,无忌也效力于我,能够和我同乘一车的,除了你们二人还有谁呢?”于是同车而回。
裴寂
但裴寂却没有李渊那个明哲保身的能力,因交友不慎,两次因为牵涉迷信活动,而被贬官流放。这完全是他自己作死。裴寂到了流放地,老迈年高,却带领家僮,平定山羌作乱,再次引起中央的注意。唐太宗不愧是一代明君,表彰裴寂功绩,又将他官复原职。可见迫害裴寂之言,纯属无稽之谈。
总的来看,李渊当太上皇之后,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身边的人,过的都还不错,偶而和唐太宗磕碰,也没有受到特别打击,都是正常的人事调动。
献陵
贞观九年(公元635年),李渊病逝,享年69岁,在中国古代也算是高寿皇帝了。李渊的9年太上皇生涯遂告结束,死后谥号太武皇帝,庙号高祖,葬在献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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