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墨客会以诗歌辞赋排遣情绪,那普通百姓会怎样抒发自己的情感呢?
于是民谣就以一种口口相传的形式流传至今,以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生活为题材,通过讽刺和幽默的表达,宣泄一种普遍的社会情绪、宣扬一种道理、树立一种社会观念,讽刺一种社会现象。
在漫长的历史上,民谣穿插于重大历史事件和社会变动中。
秦朝时期,秦始皇大兴土木,宫殿就建了700余座。其中有阿(ē)房(páng)宫。阿房宫规模宏大,气势辉煌,建于渭水以南,雕梁画栋,曲径回廊。宫殿建成时,四川等地一些山上的树木几乎被砍光。
(阿房宫复原图)
当时民谣传:“阿房,阿房,亡始皇。”果真,没过几年,秦王朝的土地四分五裂,战火不断。
这个民谣反映了人民对繁重徭役的厌恶和对秦始皇的痛恨,秦朝滥用民力,导致民怨沸腾,也导致童谣在这个阶段的产生,反映了一种普遍的社会情绪。在秦朝还有一句民谣“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它预示了秦王暴政必将覆亡的命运。
东汉时期,选拔人才的制度是察举制。察举制简单说就是是由官吏在自己的辖地,定期或临时选拔人才,向朝廷进行推荐。这种制度主要由“举秀才”和“察孝廉”组成。察举制建立初期,确实举荐了一些人才,但时间一长,就出现腐败现象了。人才有的就不名副其实了。
对于这种社会现象,当时民谣传:“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下层民众用讽刺方式,把这种秀才不“秀”,孝廉不“孝”,良将怯如鸡的现象描绘得淋淋尽致。
东汉末年,董卓祸乱朝纲,民不聊生,残暴无比。广大人民群众于是反击,人身攻击和黄巾起义同时进行。
当时人民传民谣:“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这民谣把“董卓”二字拆了拆。“董”为“千里草”,“卓”为“十日卜”。并且是自下而上拆字,不同于通常的自上而下拆字,暗示董卓以下欺上,以臣凌君。“青青”指爆发,暗指董卓暴盛当权,却又迅速败亡,落个“不得生”的结局。
(图为董卓)
唐朝宪宗年间,唐政府讨伐吴元济,曾掘地得文曰:“鸡未肥,酒未热”,这意思是说:鸡未肥,无肉也,“肥”字去肉,似“巳”字;酒未热,无水也,乃“酉”字,擒吴元济应在巳酉年。果然巳酉年,李朔雪夜攻城成功,擒拿了吴元济。
(图为唐宪宗)
(图为吴元济)
但是民谣总归是民谣,巧合地解释着种种现象的时候,我们也应提醒自己不可轻信。
宋朝时期有所谓“四大寇”,即山东宋江,淮西王庆,河北田虎,江南方腊,并且各地起义不断。
当时人民群众传“若要官,杀人放火受招安;若要富,跟着皇帝卖酒醋”。这揭示了宋朝乱世的政治没落景象。
有些民谣则是蛊惑人心的人为拟造,以示“顺应天命”,而广泛散布传播。如陈胜、吴广揭竿而起时的“大楚兴,陈胜王。”
此时原来是这样的:秦二世元年七月,朝廷征调贫苦平民九百人去戍守渔阳,驻在大泽乡。恰巧遇到天下大雨,道路不通,估计已经误期。误期,按照秦朝法令都要斩首。陈胜、吴广于是一起商量说:"现在逃跑也是死,起义也死,同样是死,为国事而死不也可以吗?"他两人用丹砂在丝绸上写道:"陈胜王",放在别人用网捕获的鱼的肚子里面。戍卒买到那条鱼回来煮着吃,发现鱼肚子里面的帛书,本来已经对这件事感到奇怪了。陈胜又暗中派遣吴广到戍卒驻地旁边丛林里的神庙中去,在晚上用竹笼罩着火装作鬼火,像狐狸一样叫喊道:"大楚兴,陈胜王!"戍卒们夜里都惊慌恐惧。第二天,戍卒中到处谈论这件事,都指指点点,互相示意的看着陈胜。于是,众人慢慢相信了陈胜、吴广,发动了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大泽乡起义。
元末韩山童、刘福通起义时的“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明末李自成起义时的“十八子,主神器,九州离乱李继朱”等。不一一介绍历史背景了。
在现在,也有民谣。
反映河流污染的民谣:五十年代淘米洗菜,六十年代洗衣灌溉,七十年代水质变坏,八十年代鱼虾绝代,九十年代身心受害。
也有童真的:一二三四五, 上山打老虎, 老虎找不着, 找到小松鼠。 松鼠有几个, 让我数一数。 数来又数去, 一二三四五。
古代诗人易和元批评某些官员不学无术,溜须拍马,他效仿刘禹锡的《陋室铭》编了一个《才不在高》:才不在高,有官则名;学不在深,有权则灵。这个衙门,唯我独尊。前有吹鼓手,后有马屁精。谈笑有心腹,往来无小兵。可以搞特权,结帮亲。无批评之刺耳,唯颂扬之谐音。青云能直上,随风显精神。
群众曰:臭哉此人!
而现在的翻版:
功不在高,能吹则名;劳不在大,会钻则灵。斯是衙门,唯吾顺心:公房两三套,情人不离身;谈笑有宾馆,往来无百姓;可以游美国、去日本。无缺钱之忧患,有公款作后盾。吃遍“海、陆、空”,玩够“佳丽人”。世人云:可耻可恨!
“庙”不在大,有权就行;事不在难,“烧香”则灵。斯是“神灵”,唯吾“虔诚”:巨款送上府,酒楼坐上宾;谈笑酒肉间,往来无外人;可以违法律、昧良心。无忠言之乱耳,无奔波之劳形。才捣“黑砖窑”,又见“黑煤井”。众人曰:臭哉斯人!
官不在大,有权则灵;利不在多,能捞则成。虽是九品,一方之圣。吃喝玩又捞,样样能先行。官衔年年升,油水日日增。来往有车接,开口乱弹琴;动辄瞎指挥,糊弄人。无劳累之伤神,无工作之费心。世人无法比,神仙亦不能。百姓云:“此官可憎!”
由此可见,民歌民谣,是一种有效的舆论监督,对反腐倡廉有着重要意义。
民谣的价值不在于它的文学性,而在于它所蕴含的情感内涵和反映的社会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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