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800余年,有一种手工技艺,原始且简朴;有一种匠心生活,精细且隽永,这就是傣族传统手工造纸技艺,而制造出来的便是云南雨林的守望之纸——傣纸。

在西双版纳的曼召村中有这样一群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制作着一张张手工纸,也重复着简单而清香的生活。靠他们的一双手,一颗赤诚心,将古老的技艺维系传承至今。

制作傣纸——捣浆

意大利汽车品牌玛莎拉蒂与致力于中国传统手工艺文化传承和可持续发展的创新公益组织“稀捍行动”携手,开启非物质文化遗产——傣纸创承扶植项目。日前,数十位媒体记者首次造访傣纸发源地云南西双版纳勐海县勐混镇曼召村,体验800余年世代传承的傣纸手工制作工序,感受保护和传承这一民族文化遗产的意义所在。活动中,“野性中国”工作室创始人、中国野生动物摄影家奚志农和生态人文摄影师、“稀捍行动”联合创始人孙晓东全程参与,并邀手作心灵疗愈专家张皙颖实践傣纸手作艺术课程,共同探讨傣纸工艺的发展和创承。

傣纸在阳光下晾晒

  探寻云南西双版纳的古老造纸术

云南西双版纳勐海县勐混镇的曼召村距离镇政府驻地3公里左右。距今已有1300多年的历史。这是一座安逸舒适的小村寨,村寨依山而建,村口一棵几百年树龄的大树枝繁叶茂,树下的一块石头上刻着四个字:文化富民。来之前就听说,这里是远近闻名的“造纸厂”,在采访中记者看到新式傣楼和传统的竹楼木楼共存,村道旁和院子里到处摆放着纸模,不时有傣族妇女忙碌的身影,她们熟练地把捞好纸浆的模具拿到屋外晾晒,纸模上覆盖着薄纸,有的已经晒干成型散发着淡淡清香。带领一行人参观的村妇女主任玉坎恩告诉记者,村里有190户,有170户都在从事傣族传统手工造纸。傣族传统手工造纸技艺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保存和传承。

“傣族最早用于书写的‘纸’叫贝叶,是用棕榈科植物贝多罗树的叶片加工而成;另一种纸张是用构树皮作原料加工而成的,就是傣纸,傣语是‘嘎拉沙’。”玉坎恩介绍道。用构树皮作原料加工造出的傣纸具有坚韧洁白、柔润光滑、久存不陈、力撕不破、防腐防蛀等优点,写在上面的字永不褪色,所以取代了贝叶经抄写经文而相传下来。在曼召村的造纸展览厅里展示着不少的傣纸制品,“稀捍行动”联合创始人孙晓东已不是第一次到这里,他引着众人来到一本书前,这是本由傣纸印制保存了数十年的缅寺经书。经书外表看起来有些陈旧,但内页仍然清晰可见,纸上的字迹流畅,并没有随时间的流逝而淡去。信仰使傣纸成为抄写经书的重要载体,传承了几百年仍然鲜活而富有生命力,已成为傣族文化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现今也是当地少数民族抄经书、写作画、包裹普洱茶,制作孔明灯的上佳纸张。制纸工艺主要由当地傣族妇女所掌握、运用。

傣纸制作的手工本

据当地老人口述和文献资料推断,傣族手工构树皮造纸工艺是在中国传统造纸术的基础上发展演变而来的。这种手工造纸工艺完整地保留了造纸发明初期“浸泡、蒸煮、捣浆、浇纸、晒纸”五步流程和采料、晒料、浸泡、拌灰、蒸煮、洗涤、捣浆、浇纸、晒纸、砑光、揭纸,十一道工序,纸模用自制土布和竹片合成,与北魏贾思勰在《齐民要术》中记载的构树皮造纸方法一致。

制作傣纸——捞纸

傣纸(构皮纸)制作工序

采料:每年七八月间,用刀剥下构树主干或枝干的皮,再将皮的绿色表层去掉。
晒料:将采剥来的构树皮挂在场院内外,晒干后储存备用。
浸泡:将干构皮置于沟溪之中,让清澈的泉水浸泡,直至构皮完全发软为止。
拌灰:先用筛子将火灰过筛,去掉火炭中的其它杂物,然后将构皮置于其中,让火灰均匀地附着在构皮上,使构皮得到充分的碱化。
蒸煮:将已经上灰的构皮置于已盛水的锅中,盖上麻布,用中火蒸煮10个小时左右。
洗涤:将煮透了的构皮挑到溪流之中,让水将附着其上的火灰冲走,同时用手不断浣洗,将杂质及硬物清理干净。
捣浆:将构皮置于石墩上,用木槌反复捶打,直到构皮的纤维能够在水中自然散开为止。
浇纸:先在纸床里盛上七分满的清水,然后将纸模放入纸床里的水中,用石块固定,再将适当份量的纸浆撒在纸模里,先用双手搅开,再用棒均匀拍打,待纸浆都沉淀到白纱布上后,再移开石块,慢慢倾斜着竖起纸模,让水滤干。
晒纸:将浇好的纸连同纸模一起抬到阳光下曝晒。
砑光:当纸晒到七八成干的时候,就用边缘光滑完整的瓷碗去轻轻地打磨纸模背面,让紧附白纱布一面的纸更光滑更有色泽。
揭纸:纸晒干后,先用手揭开一个角,然后就用很光滑的揭纸木刀轻轻地揭下整张的纸。

玛莎拉蒂车主在曼召村种植构树

  对自然的尊重对延续文化的承诺

对于傣族人民而言,对傣纸的信仰既是对自然的尊重,也是对延续文化的承诺,它象征着环境的可持续发展,要制造更多傣纸,就需要当地农户多种植构树。这对于傣纸原材料生长地热带雨林的保护,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在到达曼召村之前,记者一行还跟随玛莎拉蒂品牌及其车主一起探访了西双版纳热带雨林,感受大自然的呼吸与脉搏,用自身的行动践行对于雨林生态保护的执着信念。

在雨林中孕育而生,又以纯净的制作过程维系着周围雨林环境的自然生态循环,傣纸不同于普通造纸需要砍伐树木的方式,是取材于可自然再生的构树树皮为原料,辅以生石灰、防霉防虫植物等天然材料,纯手工一张张制作而成。善良智慧的傣族人民懂得从自然有节制的索取,并不给环境增加过度的负担,用最朴素的心去生活、去创造,才有了傣纸这种对自然充满敬意的、有灵魂的纸。在电力机械与化学药品泛滥的时代,这种不与时间比赛的造纸技法却并未对环境造成危害,而这,也正是它能延续到现在的根本所在。它们就像热带雨林的使者,告诉人们心存善意和美好的重要性,也维系着周围雨林环境的自然生态循环。

探访西双版纳热带雨林

  振兴传统工艺之光照亮非遗保护之路

傣纸造纸技艺于2006年被纳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和云南省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近年来,在各级政府的重视支持下,为了提升传统工艺的传承和再创造能力、推进传统工艺领域健康有序发展,曼召村成立了傣族传统手工造纸合作社并修建了傣族民间工艺造纸展览厅。合作社成为开展傣纸非遗的保护研究、交流与宣传等工作的重要平台,实现了原料和成品的统购统销。造纸展览厅展示传统的造纸工具和成品。手工造纸吸引了全国各地以及美国、泰国、日本、韩国等国家的专家学者和客商前来参观、考察、订购。

传统工艺振兴工作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提出了构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体系,加强文化遗产保护,振兴传统工艺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纲要》提出,加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振兴传统工艺。中办、国办印发了《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日前,文化部、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制定了《中国传统工艺振兴计划》。在当前的良好机遇下,曼召村大力发展手工造纸技艺,让这项传统的民间工艺文化得到传承和弘扬。

曼召村——因造纸而知名的“云南省文化惠民示范村”

玛莎拉蒂与稀捍行动将携手致力于傣纸工艺的长期保护和有效推广,通过发掘傣纸工艺背后的珍贵价值,融合创新的设计理念和艺术呈现手法,携手社会各界的力量,展开系列公众教育活动,助力这一传统工艺革新再生,世代绵延。继探访发源地之后,“傣纸创承扶植项目”的推广将在全国主要一、二线城市相继展开,旨在让更多公众系统全面了解傣纸工艺的同时,呼吁关注西双版纳热带雨林的长期可持续发展。

傣族老人专注地缝制手工袋

  以匠人赤诚心圆文化富民愿

这个不缺工匠“大师”的时代,匠人变得稀少,匠心变得珍贵。“先人的东西,不能在我们这一代手里丢了。”曼召村的岩坎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也是一名共产党员,一名村干部。小时候就看着家人造纸,后来致力于保护、传承和弘扬手工造纸工艺文化,在2014年被云南省文化厅命为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

他保持着最初的匠人之心,又不断探寻将傣纸工艺传承和发扬光大,带动全村经济发展,让村民过上更加富裕好日子的方法。在傣族传统手工造纸合作社成立后,由各家原来的自采自产自销转为集中采购原料并销售。“村民们不用担心销路,就能够安心做好自己家的活计,认真制作傣纸。”岩坎说。为让手工造纸走得更远,作为合作社理事长的岩坎又积极外出寻找销路。市场需求最多的是用来裹普洱茶的包装纸,现在的曼召傣纸不仅卖到云南各地,就连北京和广东等地的普洱茶商,也常常大批量采购。有了市场,有了适合的经营模式,加上智慧的领头人和勤劳的农户,村里的傣纸产业发展得到了助推。

玛莎拉蒂车主及媒体记者参加傣纸手作艺术课程后展示作品

  凝聚力量让傣纸在传承中创新发展

活动的主办方玛莎拉蒂的一位同行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玛莎拉蒂希望通过‘稀捍行动’联合各行业人士,让大家全面了解这个手工艺,希望凝聚全社会的力量,在手工艺的传承中创新突破,使这项非遗技艺生生不息。”传统手工艺不仅仅是一种技巧,更是一种值得传承的精神与文化内涵。活动的初心就是想凝聚各界有识之士和全社会力量共同参与傣纸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对傣纸的工艺更新、文化应用、商业用途以及社会价值进行深入的研究,更希望当地政府及有关部门对于傣纸技艺提出政策支持,进行妥善保护。

傣纸制作的产品

非物质文化遗产本为群众所创造,为大众所享用,也必然要依赖众人来传承和延续。在伴随着现代文明进步的进程中,傣家造纸这项独特的传统工艺已被人们掺入艺术审美元素,融入独一无二的傣文化特质。傣纸的创新发展在多方努力下,由开始以茶叶包装为主,到现在的油纸伞、灯笼制作、书写、绘画等,正朝着用途多、使用广,并与生产、生活相关的产品方面发展。纸张的应用还有很多,人类对其需求和依赖会一直持续下去。为保护和延续傣纸造纸工艺,就需要以创新工艺模式赋予它新的生命力。如今,为保证这一传统文化发展,傣纸工艺一方面要与时俱进的持续创新,加深在人们生活中的影响;另一方面在人们认知、参与的基础上,启发与鼓励在各自领域继承和弘扬传统文化。愿全社会共同努力,使傣纸工艺传承下去,在不断突破创新的过程中为非遗文化发展增添色彩。

最好的文化保护,就是将文化移植到人们的生活中;

最好的文化传承,就是将文化种植到人们的思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