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文先生的文学作品大多数以农村生活为题材,具有较浓郁的乡土气息与地方色彩。沈从文先生的一系列乡村叙事的作品,构成了他独一无二的纯粹的湘西世界。沈从文曾说:”这世界上或有想在沙基或水面上建造崇楼杰阁的人,那可不是我。我只想造希腊小庙。选山地做基础,用坚硬石头堆砌它。精致、结实、匀称、形体虽小而不纤巧,是我的理想的建筑,这庙里供奉的是人性。“显然,这理想的建筑就是沈从文的文学理想,而”人性“则是其文学理想的核心。

至三十年代起沈从文先生开始用小说构造他心中的“湘西世界“,完成一系列代表作,如《边城》、《长河》、散文集《湘行散记》等。他以“乡下人”的主体视角审视当时城乡对峙的现状,批判现代文明在进入中国的过程中所显现出来的丑陋。从作品到理论,沈从文后来完成了他的湘西系列,乡村生命形式的美丽,以及与它的对照物城市生命形式批判性结构的合成,提出了他的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本于自然、回归自然的哲学。沈从文的社会理想和文学理想大体是相同的,文学理想只是社会理想实现不了时投射到文学上的转换,透过沈从文先生的社会理想和文学理想,我们可以看出沈从文先生是一个热爱自然、热爱本土、恬淡随性的人。

沈先生在生活上极不讲究。他进城没有正经吃过饭,但都是在文林街二十号对面一家小米线铺吃一碗米线。有时加一个西红柿,打一个鸡蛋。有一次我和他上街闲逛,到玉溪街,他在一个米线摊上要了一盘凉鸡,还到附近茶馆里接了一个盖碗,打了一碗酒。他用盖碗盖子喝了一点,其余的都叫我一个人喝了。”汪曾祺回忆中的生活中的沈从文先生就是这样一个随性的,沈从文先生不仅在生活中活得很随性自然,在西南联大教学中他也是这样的一个随性自然的人。“沈先生不长于讲课,而善于谈天。谈天的范围很广,时局、物价······谈得较多的是风景和人物。他几次谈及玉龙雪山的杜鹃花有多大,某处高山绝顶上有一户人家,——就是这样一户!他谈某一位老先生养了二十只猫。谈一位······这些人的气质也正是沈先生的气质。“闻多素心人,乐于数晨夕。”,沈先生谈及熟朋友时总是很有感情的。“[ii]沈从文在教学中,不会让学生刻意按照方法来写作,也不赞成命题作文,全是让学生想些什么就写什么,随意发挥。

沈从文先生的文学理想是寂寞的。沈从文先生对文学提出的两个否定性要求:文学与政治绝缘;文学与商业绝缘。在他看来文学与政治商业街远,必然产生两种结果——文学“清客化“与”商品化“。对于杜绝与政治结缘,他有自己的见解,如果文学运动的意义,是要用作品燃烧这个民族年轻一辈的情感,增加他在忧患中的抵抗力增加活力,好的文学作品照例应当具有教育第一流的政治家能力。沈从文先生在《边城》中对湘西的刻画,就可以看出来沈从文先生是将文学与政治商业隔绝了的。纯朴恬静的翠翠、心地善良的爷爷、朴实腼腆的傩送,稳重包容的天保······这些人物无一不是沈从文先生对美好人性的追求,自然也是沈从文先生人性的折射。沈从文先生的文字是清丽脱俗的,完全不带一丝商业和政治的因素。所以沈从文先生的湘西世界是一个纯粹的文学的世界。

沈从文先生是很爱自己的家乡的。《边城》中对凤凰城的刻画,我们可以看出沈从文先生是非常热爱自己家乡的一水一土的。他用纯美质朴的文笔,构建了自然与人性的和谐、风情与风俗结合的意境。沈从文先生生于偏袒但风光秀美的湘西,身上流淌着苗、汉、土家等多个民族的血液,年少流浪而过早地接触社会,借助自身颇有传奇色彩的经历编织了“湘西世界”。沈从文先生构造的“湘西世界”既是他社会理想的象征,同时也是他文学理想的象征。自然美丽的乡村、善良淳朴的人民,是沈从文先生对于美好社会的一种追求。他将自己的灵魂安放在自己构造的美好世界中,从而借此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

沈从文先生一生向往人世间的真善美,对人也是温和友善。沈从文先生在他的文学作品中都会着力变现这个世界的核心——人情关怀,其实质就是爱。它体现了沈从文先生对人生和社会特殊的思索,寄托着沈从文的社会理想。他希望通过文字唤醒人们对信仰的坚持和对真善美的追求。沈从文先生着力于构造优美自然、民俗淳朴的美妙世界。五四文化运动中关于“人的文学”和“国民性改造”以至“美育代替宗教”的结合,即是沈从文先生的文学理想的人性立场。主张由文化改造人、改造生命、改造民族,而不是由革命来完成。所以,沈从文先生的社会理想以及文学理想都是对于人性的真善美追求。

——来自社会的町姐(感兴趣订阅网易号哦,及时分享各种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