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师到底能对学生产生多大的影响?今天上午跟环城小学校长、特级教师王伟文谈到这个话题时,他说他刚好在写一篇回忆自己老师的文章,看完后,我的心头一直在回味着这个故事。
这篇回忆可能不是一款微信爆品,它更像一杯醇厚的酒,绵长悠久。我想,如果这篇文章能够影响到一位像王伟文校长这样的学生,也是造化甚大。
谁是你的重要他人?
作者 王伟文(浙江省特级教师、金华市环城小学校长)
每个人的成长,总会受他人的影响。有些人的影响不怎么重要,是不怎么重要的他人;有些人的影响很重要,是“重要他人"。
“重要他人"可能是自己的父母、爱人或朋友,也可能是一个或几个老师。
就老师来说,也并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是影响学生的“重要他人"。能够对学生的成长发生积极的重要影响的,往往是那些善于鼓励、赏识、宽容学生的老师。
(王伟文,金华市唯一科学特级教师)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我遇到过不少“重要他人"。我初中时的宋晓明老师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位贵人。我每次想到他,同时立刻就会联想起鲁迅先生在回忆藤野先生里的话——他说:“但不知怎地,我总还时时记起他,在我所认为我师的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给我鼓励的一个。"这朴实真情的话,借用来表达我和宋老师的师生之谊,是最恰当不过了。
我的母校武义县桃溪中学,是我们区最好的一所初中。环境幽静,风景秀丽,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它离当时的桃溪区区政府所在地——陶村约2华里,陶村是个古镇,历史悠久,镇内有众多的古建筑和名胜古迹。建于五代后晋天福二年的延福寺,距今已有1060多年历史,它是我国南方保存较为完好、具有较高建筑研究价值的古建筑之一,被列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陶村是东晋陶渊明后裔的主要居住地之一,又是明代矿工起义领袖陶德义的故乡。
陶村还是武义昆曲的发源地。是一个文化底蕴深厚、民风淳朴的古镇。
1982年9月,我考入桃溪中学。我们那个年级虽然只有两个班,但同学们都是各个乡镇小学最优秀的学生。最为关键的是母校有一批优秀教师,宋晓明老师就是其中的一位。
壹
宋老师大概是与我们同时进入这所学校的,后来我才知道他毕业于浙江师范大学中文系。
他是东阳人。我与他认识已是在初三了,他是我们的政治课老师,任教《法律常识》。他上课生动活泼,逻辑性很强。以前上政治课,我老是想睡觉,听了他的课,我喜欢上这门“枯燥"的课程。
(王伟文说,他希望自己成为儿子生命中的好老师,在读写给儿子的家书)
一些重要的内容,他也叫我们背。学习这门课,他更多是联系实际,经常给我们讲一些在现实生活中发生的案例。印象最深的是开模拟审判大会。我们班长当审判长,而我当被告。我站在被告席上,除辩护律师为我辩护外,更多的时候我在自我辩护,印象最深刻的是被告的名字叫苏格拉底。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古希腊最伟大的哲学家。
所以,我很自豪,从那时开始,我喜欢上了哲学,虽然还不知道哲学是什么。
贰
梅贻琦曾说:
“
古者学子从师受业,谓之从游,孟子曰,“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间尝思之,游之时义大矣哉。学校犹水也,师生犹鱼也,其行动犹游泳也,大鱼前导,小鱼尾随,是从游也。从游既久,其濡染观摩之效,自不求而至,不为而成。
"
不知我们当时初中校长有没有看到这段话,他的做法却让我们感受到“大鱼前导,小鱼跟随"的“从游"之乐。我们一些所谓的优秀生,学校安排了部分老师作为“导师",负责课外的辅导任务。我听说学校本来安排一位化学老师带我,后来宋老师要求他来辅导我,这样我有幸成为宋老师的弟子。
(师德传承,王伟文跟环城小学老校长朱桂香在一起)
每天下午放学了,我就跟着他到学校后面的山上,两人边散步,边看书。他当时正准备考研,他看他的书,我背我的《法律常识》。
每天晚自修结束,我都要到宋老师房间继续学习一段时间,还是跟散步时一样,他准备他的考研,我做我的数学习题。第二天早上,我按时去叫他。他在写给我的一封信中这样回忆道:
“
你我有幸在一起三年之久,这是我永生难忘的。尤其是在你临考前,你的成绩,你的健康都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在晨曦朦胧的早上,在炎热如火的白天,在凉风习习的夜晚,在教室中,在我的房间里,在高山上,都曾留下我们的思绪与汗水……
"
叁
是的,正如他所说的,不光是我的学习,连我的健康也都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我是个顽皮的孩子,中考前两个月,放学时玩单杠,不慎摔下来,致使左手前臂两根骨头骨折。班主任把我送到医院,宋老师随后也到了。看他那神情,我知道他很是为我着急。
第二天中午,我的一位室友帮我取来饭的同时,还给我带了一盆炒鸡蛋。他说,这是宋老师专门买给你吃的,同学还告诉我,以后每天的中餐宋老师都会买菜给我,叫我安心养病。从那以后,一直到中考结束,我中餐都吃学校教工食堂里的菜。如今,我每想起这件事,我都很感动。也许从那时起,我开始收心,把自己所有精力都花在学习上。
那时住校生的生活都很艰苦,吃的是干菜,最开心的是晚上睡觉前,把干菜里的黄豆一粒一粒挑出来吃。长此以往,我严重营养不良,头发都黄黄的,更要命的是经常牙龈出血。有一天,宋老师送给我一小瓶药,说是维生素C,经常牙龈出血,吃这药管用。吃药后,还真的很少出血了。
肆
1988年,我考入金华师范学校。在我读师范的第二年,宋老师考上了北京一所高校的哲学专业硕士研究生。许多人感到很惊讶,只有我心里清楚。正如冰心所说的:
成功的花。
人们只惊慕她现时的明艳!
然而当初她的芽儿,
浸透了奋斗的泪泉,
洒遍了牺牲的血雨。
也正是在他的影响下,我爱上看书。宋老师曾送我很多书,其中包括他参与编译的尼采文集《上帝死了》等,但我最珍惜的是《西方哲学史》,这是他在大学读书时买的,共两册。里面写满了批注,许多片段或用蓝线、或用红线划过。从这本书,我知道了什么是读书,什么是勤奋。在师范三年里,泡图书馆,跑书店成了我的嗜好。
正如鲁迅所说读书如赌博,就像“爱打牌的一样,天天打,夜夜打,连续地打,有时被警察局捉去了,放回来之后,还是打……真打牌的人的目的不是赢钱,而在有趣……它妙在一张一张的摸起来,永远变化无穷。"嗜书也如此,每一页每一页里,都有着深厚的趣味。
也正因为在宋老师的影响下,我如饥似渴地阅读大量的哲学书籍。真应了《学记》中的一段话:“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
(王伟文现在名校环城小学实践自己的温暖教育梦想)
后来,我们也经常通信(二十年我一直保存着这些书信),他鼓励我:
你年轻,所以你要有自己毕生所追求的理想……理想的形成只能在过程中,不过,理想形成的必要条件就是对文明知识的孜孜不倦的追求。
他告诉我:“取法于上,仅得其中,取法于中,仅得其下。"也正是在他的鼓励下,我一直努力着。
以上短短的几段回忆只是我与宋老师交往过程中的片鳞半爪。每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种种情景,还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好像这些才发生在昨天。
我庆幸自己碰上了一位好老师!如今,我也成了一名老师。当一名像宋老师一样的老师,成了我终身奋斗的目标。
作者 王伟文(浙江省特级教师、环城小学校长) 记者 杨戈 编辑李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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