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三明泰宁县的甘露寺,始建于宋绍兴十六年(公元1146年),十二世纪时日本名僧重源法师曾三度入闽考察,学习甘露岩寺的建筑工艺,回国后重建了举世闻名的奈良东大寺的大佛殿,大佛殿所大量使用的“T”形头拱即取样于甘露岩寺,被誉为“大佛样”。
在上世纪50年代末,甘露寺重新被人们发现时,仍然保留着五座建于南宋时期的建筑,是当时全国唯一一组完整精美的宋代建筑,几乎占去了当时中国发现的南宋建筑的一半数量。没想到,因为一名老妇的一次不慎,精巧的南宋楼阁、满壁的宋代彩画、宋代题记全部被大火吞没。今天,就让我们从档案堆里翻出这段历史吧——
得岩洞的蔽护千年不毁
1958年11月间,南平文物普查队的几名队员在泰宁进行普查时,沿着崎岖山路走了许久,突然发现在一片悬崖峭壁间,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沉积岩洞,在洞中,隐约能见到几栋建筑。
队员们手脚并用地爬进岩洞,精美绝伦的寺庙建筑出现在眼前,甘露寺在被人们遗忘许多年后,就这样再次被发现。1959年4、5月间,福建省两度派人对甘露寺进行仔细调查。当年考古人员见到,甘露岩是一个天然的内窄外敞的洞穴,高约80米,深30米。洞的上下为砾岩,中层为砂岩,渗出的泉水经岩层滤净,清甜甘冽如甘露,甘露岩也因此得名。
洞穴上部宽30多米,下部宽却只有10多米,呈倒三角形,古人则以独木擎天的方式解决岩势上宽下窄的难题,这也是岩寺最神奇的地方。一根柱子落地,上面建起了重檐歇山式的层楼叠阁。建筑皆仗一柱支撑,顶部更无片瓦。寺庙全部建筑都是木质,用T形拱头相连接,未用一根铁钉。队员根据寺内梁架上遗有“宋绍兴十六年”修建的墨迹,初步判断甘露寺的年代在南宋。
考古人员共发现五座建于南宋时期的建筑,分别是蜃阁、上殿、南安阁、观音阁及库房。在甘露寺里,考古人员找到3块碑志,上面写明寺始建于南宋绍兴年间,既12世纪四、五十年代,距今已近千年。其间虽经明清两代重修,建筑风格依然如故。朱红的柱子门窗,斜削的屋面和反翘的四角,相互“勾心斗角”。柱头上用一层层臂形木叠起来的“斗拱”和梁架上的彩绘,具有浓郁的宋代建筑艺术风格。同时,他们还发现殿阁内有宋代神像雕塑和出现“飞天”等形象的壁画,以及宋、元、明、清历代游人题字题诗,这些都是研究我国古代艺术发展的珍贵资料。
在我国南方阴雨潮湿的气候条件下,宋元时代的建筑物一般不易保存,但甘露寺却仰赖岩洞的蔽护,经数百年的风霜侵袭得以保存下来,实为不易。而且一次发现五座建筑,而且形制也完全不同于以往,几乎占去了当时中国发现的南宋建筑的一半数量,这一发现马上震惊了国内外考古界。
一把大火让古寺成为灰烬
随后考古人员还考证,十二世纪时日本名僧重源法师曾三度入闽考察,学习甘露岩寺的建筑工艺,回国后重建了举世闻名的奈良东大寺的大佛殿,大佛殿所大量使用的“T”形头拱即取样于甘露岩寺,被誉为“大佛样”。不过这种样式风格的建筑没有在日本沿用很久。
重修后的甘露寺
随后,文化部确认甘露寺为我国古代建筑的重大发现,申报将甘露寺列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泰宁当地专门作了如何保护的具体指示,并提出了修建一条专门公路等,但一些措施没有得到及时的贯彻执行,寺里也没有采取必要的防火措施,甚至没有及时将厨房外移,将易燃物品搬出。
1961年2月3日,一场大火席卷甘露寺,大火仅仅持续了1个小时,但寺内木构建筑等被焚为灰烬。随后,省、县先后组成调查小组,对起火原因进行调查。20天后,泰宁县发布在关于甘露寺(岩)被焚毁事件的调查报告。
在福建省档案馆里,留有当年的调查报告,上面记录是1961年2月3日清晨5点,甘露寺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妇在煮好早饭后,右手持着点燃的二尺多长的竹蔑,在火光的照明下,去宿舍床铺下面取火笼。因年迈眼睛不明,记忆力差,不慎掉火烬于床头稻草,未被及时发觉,她左手提着火笼去厨房取火去了,火烬顷刻间点燃稻草、被褥等并延及整个宿舍。因寺院全系木料构成,又经风吹日晒八九百年,十分干燥,待发觉时已是熊熊火光冲破屋顶,而寺院人又很少,周围又没有群众,当时最近村庄瑶边坑虽有人发现烟火,但只疑是积肥或是烧山塝,未想到是火警,加上缺水,只浇了三桶岩中所积滴水,火势旺盛,抢救不力,不到一小时全部寺院被焚殆尽,共焚毁寺院一座,所有前殿、后殿、观音阁、南安阁、神像佛台,大小房间18间。
1961年3月20日,国务院发文通报全国,指出“因该地距离水源很远,又无其他消防设备,以致全部建筑被火焚毁.甘露寺是全国现存唯一完整精美的一组宋代建筑,其中还保持着许多宋人、元人珍贵的题记和壁画,这次被火焚毁,是中国文化遗产的一项重大损失。”要求各地 “对本地区内的重要木结构古建筑,做一次认真的检查,凡是没有消防设备的,应当立即设置消防设备,并采取其他有效的消防措施。对重要的建筑物应当划出一定范围的安全区……”所幸事发后,作为仓库使用的福州华林寺、平遥镇国寺因此加强保护措施,远离火灾危害。
幸亏在火灾之前不久,建筑师张步骞对甘露庵做了详细的测绘和勘测,留下了珍贵的图片资料,当地重修了寺庙。现在,大家去三明泰宁旅游,可以看看重修后的甘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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