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妈一早就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儿子打电话来说,今天要带女朋友回家,早就把俩人的照片寄给他们了。媳妇是个城里人,长得白白嫩嫩的,蔡大妈一见脸上就笑开了花。儿子说了,年底就结婚,明年一定让蔡大妈当上奶奶。每想起这些话,蔡大妈做梦都会笑醒。这不,她又催着老伴到镇上多买些好吃的,唯恐对准儿媳招待不周。
等啊等啊,蔡大妈觉得这个上午格外漫长,说好的最晚十点到家,这都快正午了,他们怎么还没到?蔡大妈隔五分钟就叫老伴去村头看看,自己也抻长了脖子向着村口张望,依旧看不到儿子他们的身影。
就在这时,邻居王婶慌慌张张地跑来:“他大娘,不好了,你家蔡刚出事了!”
“什么?”蔡大妈赶忙询问。原来同是工友的王婶儿子打来电话,说蔡刚早上跟人口角,被捅成重伤,现正在市医院抢救呢,叫家里人赶紧去看看。撂下电话王婶就赶忙给蔡大妈报信来了。
来不及锁门,蔡大妈老两口坐车就往城里赶。可还是晚了一步,蔡刚已经蒙上了白被单……
白发人送黑发人。蔡大妈哭得甭提多凄惨了。伤心之余,她想到那个凶手,那个要了儿子性命的人。自古杀人偿命,血债要用血来偿。蔡大妈顾不得打听儿子惨死的原因,一心想把凶手捉拿归案,以命抵命。
凶手已经投案自首,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小伙子,伤人后他也吓坏了,立刻就拨打了110和120,可还是没能挽救蔡刚的生命。
想到儿子惨死,蔡大妈每天哭得昏天黑地,在等待判决的这些日子里,她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一闭上眼就看到儿子血淋淋地站在她面前:“妈,你可要给我报仇呀!”巨大的心里折磨,使得蔡大妈一夜之间花白了头发。谁知更大的悲伤等待着她。这天,几个蔡刚生前的工友来家看望,蔡大妈无意在他们的谈话中得知:曾经的儿媳已经身怀有孕,可她爸妈执意要把孩子做掉。
蔡大妈如同捞到一根救命稻草,她只有蔡刚一个儿子,这女孩身上怀的可是蔡家唯一的骨血啊。蔡大妈急忙找到中间人,陪她来到女孩家商谈。好话说尽,最后都给女孩家人跪下了,奈何女孩拗不过父母,最终还是把孩子打掉了。蔡大妈最后的一点希望破灭了,她更加痛恨施暴者,是那个杀人凶手毁了儿子一生,也毁了这个家。每想起这些她都恨得牙根直痒痒,真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
转眼到了开庭的日子,这也是蔡大妈第一次看到“仇人”。对方是个瘦瘦小小,带着眼镜的大男孩。不知为什么,看到他,蔡大妈突然像看到自己儿子一般。都一样的年轻,一样的稚气。这样文文弱弱的一个人,怎么会是罪大恶极的杀人凶手呢?当法庭宣判:某某系故意杀人,依法判决死刑的时候,蔡大妈的心莫名地揪痛了一下,又一个母亲即将失去自己的儿子,那种丧子之痛是否也如她一般撕心裂肺呢?还有眼前的这个孩子,“杀人”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还是只是一时的冲动?
她正这样想着,对面的旁听席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喊了一声“我那可怜的孙儿啊”,就晕厥过去。原来是凶手的祖母。老太太已经七十多岁了,一直和孙子孙女相依为命。到这时蔡大妈才知道儿子死亡的真正原因,也了解到那个男孩的身世:
儿子和那个男孩曾经是工友,因为儿子是工头,所以老板每月把工资发到他手里,再由他发放给工人。因为有女朋友,儿子应酬多,手里不宽裕的时候,曾在男孩那里借过一千块钱。本想开了工资就还的,可谁知这几个月老板欠薪。再说那个男孩,也是个苦命人,从小父母双亡,他和妹妹跟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为了供养家庭,年少的他不得不辍学出外打工。现在快年底了,男孩就找蔡刚讨债,准备筹钱回家。蔡刚解释说老板没开工资,借的钱一时还不上。男孩不信,他认定是蔡刚克扣他工资还不肯还钱。几次讨要未果,男孩冲动之下动了刀子……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蔡大妈了解了男孩行凶的始末,再看看哭晕过去的老奶奶,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当法官问她还有什么要求时,蔡大妈长叹一口气:“我相信凶手是年轻不懂事,一时莽撞才干了错事,希望法庭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在法律的允许下,最大限度地从轻量刑吧。”
法庭内外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蔡大妈会是这样的回答。连那个男孩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第一次敢正视蔡大妈的目光。
缓缓地,男孩跪下去了,老奶奶跪下去了,一些旁听的人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男孩痛哭失声,悔恨交加地对蔡大妈说:“妈妈,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等我出来后我就是您的儿子,我会为您养老送终。”老奶奶也哭着说:“能得到您的谅解,我死也瞑目了。我相信您是个好母亲,我孙子有福了。”
母爱是伟大的,是母爱化解了仇恨,是母爱让罪人重获新生。让我们向蔡大妈致敬,向母爱致敬!在母亲节来临之际,祝福天下的母亲都幸福安康,快乐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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