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礼,是一项具有古老历史的传统,早在公元前2500年的埃及人就已经开始有了割礼的行为。中古时代的割礼分为两种,一种是针对女性的,非常残忍,(详情可参考《沙漠之花》),而另一种针对男性的割礼就相对温柔,甚至是有益身心的,那就是——包皮切除。
(正在进行割礼的穆斯林男孩)
在当今世界,除了个人自发因为生理或者卫生问题进行包皮切除手术的男性之外,大多数男性切除包皮都是出于宗教信仰的考量。目前世界上主要有犹太教和伊斯兰教对于男性信徒包皮的切除有着明确的规定,但在将男童包皮切除的时间和规定上两教又略有不同,至于割礼的源头则要追溯到犹太教、伊斯兰教的共同神明——上帝那里去。
虽然在穆斯林的教义中,至高神被称为安拉,但是从整个伊斯兰教的起源来看,它和犹太教都有着共同的先祖亚伯拉罕即:易卜拉欣,这位圣人信奉的神灵自然也是两教共同的信仰。而割礼就是这位至高神与亚伯拉罕所订立的契约。在圣经《创世纪》17章第9节至第14节中就记载了上帝要亚伯拉罕子孙后代“受割礼”的契约,目的是以此来证明亚伯拉罕后裔是上帝的属民。
(向上帝献祭自己儿子的亚伯拉罕)
圣经原文中说到:“神又对亚伯拉罕说···你们所有的男子都要行割礼···无论是家里生的,还是用银子买的,生下来第八日都要受割礼,这样我的约就立在你们的肉体上,作永远的约”。从这段记载得知,割包皮最初是犹太人区别于其他人种的隐性标识,这就像是纳粹时期强迫犹太人带上“大卫星”标识一样,都是辨别族群的方式。同时在这里上帝也给犹太人定下了割礼的时间,那就是男婴生下后的第八天,这一点与伊斯兰教就有所不同了。
割礼作为伊斯兰教中仅次于《古兰经》地位的“圣行”中的一部分,如果有男性没有遵从先知与安拉(上帝)订立的割礼契约,那么这个男人就不能够做“伊玛目”、不能够游“克尔白”以及不能念《古兰经》等八件穆斯林中伟大的事情,所以割礼在穆斯林男性群体中也是必须要进行的宗教仪轨。全世界男性穆斯林做割礼的时间大概是在5到12岁之间这个大区间内,不同地域和具有不同民族风俗的穆斯林男童,具体的时间也千差万别。
(由阿訇在家中进行的割礼)
但在与犹太教和伊斯兰教同样发源与中东地区的基督教,却并没有在信徒实行割礼上有着硬性规定,究其原因则是来自于耶稣死后的一场大辩论。据《使徒行传》记载,耶稣死后不久,保罗也扛起了传扬基督教义的责任,但是有一次他带领门徒在安提阿传道的时候,被一些犹太人前来责难(此时的基督教徒还是以犹太人为主)。这些犹太人教训保罗和他那些非犹太裔的信徒,说这些外邦人并没有实行割礼,按照上帝与亚伯兰罕所立的契约,他们是没有资格信仰上帝的,自然也就不能得救。
不能得救?这对于那些皈依基督的外邦人来说,简直是信仰上的崩塌,所以保罗就和他的同伴与这些犹太人辩论,但当时没有说出个所以然,于是保罗就带着他信众里的几个人一起赶赴耶路撒冷,求见使徒和长老们,以求解决这个问题。当时耶路撒冷的教会里,是以耶稣的弟子彼得为主导的,所以出于扩大教义宣传的范围和信徒数量的考虑,他力排众议,支持了保罗吸纳不割包皮的外邦人为信徒的做法,由此也给基督教义的传播降低了门槛,因此在后来非犹太裔为主导的基督教里,割礼也就不是必须的项目了,所以在基督教的势力范围内,男性割礼也就逐渐衰落了。
与基督教中割礼消亡不同的是,自穆罕默德之后,在伊斯兰教中男性的割礼变得越来越重要,但是由于伊斯兰教势力范围的不断增长,所以由于区域环境和民族习俗的不同,举行割礼的仪式也有所差别,这里仅以新疆维吾尔族的男性割礼为例,进行详细的说明。
(维吾尔族男孩举行割礼事的热闹场面)
根据伊斯兰教的教法规定,割礼一般是在男童6—12岁之间举行的,但在维吾尔族传统的习俗中,多数男孩子都在6岁或者7岁就已经完成了割礼(据维吾尔族朋友所说)。在维吾尔人的习俗中,将男性割礼称为“孙乃特托衣”,意为圣行的庆典,所以在举行割礼这天,要给孩子穿上最好的衣服,同时还要宴请亲朋。这一天的重头戏,按照《西域见闻记》的描述就是:“父母邀请阿浑(即阿訇)念经,以刀挑断势皮(即包皮)”,但在具体的操作中,有时也会由族中的长者担当重任。
在割礼之前,阿訇都会穿上一件衣袖较长的衣服,然后将名为“吾斯土拉”的小刀藏在袖子里,以防小孩子看见后紧张,随后阿訇会和小孩子逗着玩儿,用另外一只手轻捻男童的包皮,待孩子放松注意力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两个芦苇片或是竹片,将孩子要割下的包皮夹住,口念经语,一刀划下,再将烧好的棉花灰敷在伤口处,以防流血感染,至此整个手术彻底完成。与此同时,就在割礼完成的瞬间,身旁的男性家属就要将事先准备煮好去皮的鸡蛋塞入孩子口中,一来是分散孩子的注意力,二来则是担心孩子因为疼痛咬到自己的舌头,而男孩子们只有熬过了这样的痛楚,才能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男子。
(小小的维吾尔族男子汉)
割礼这种看起来很怪异的宗教行为,其实在信仰之外还有着实际的作用,那就是在举行男性割礼的群体中,医学家几乎没有发现患有阴茎癌的病例,而且在宗教观念日益淡薄的时代,如今割礼在各民族之间更像是一种民族传统而非宗教规定。但是在非洲那些医疗条件简陋,宗教信仰浓厚的穆斯林国家,割礼无论男性还是女性都有着很高的死亡率,因此在欧洲,人们已经将男性割礼定义为“损害幼儿身体完整的行为”,不过此举也遭到了很多穆斯林的抵制,因此这种以割礼为外在表现的现象,也成了当下宗教自由与尊重人权之间一时无解的矛盾。
参考资料:
《创世纪》、《使徒行传》 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中国基督教协会 2007年
《伊斯兰教与穆斯林世界》 托马斯·李普曼【美】 陆文岳、英珊 译 新华出版社 1985年
《维吾尔族简史》 《维吾尔族简史》编写组 新疆人民出版社 1991年
《中华文化通志·民族文化》 王尧 主编 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8年
《天山南北的民俗与旅游》 袁志广 刘琳 旅游教育出版社 199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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