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年少的记忆往往是最灿烂夺目的。但也会因为过早的珍藏,而特别容易被岁月斑驳在角落。就像小时候将最喜欢的贴纸都藏进一个小盒子里,却因此再也没有拿出来好好欣赏。也许哪天抱着孩子收拾旧物时才会发现。哪怕里面贴纸还倔强的不曾褪色,我也再回不到适合拥有它们的年纪了。
回忆是美好的,但错过了对的时间就成了生命中的多余。
这是个关于青春,伤感又无可奈何的事实。
村上春树的《且听风吟》特别适合在五月一个人静静读完。
篇幅不太长,讲述的是几个少年和一间酒吧的故事。
主人公“我”在21岁的夏天从东京回到家乡,与好友“鼠”来到“杰氏酒吧”。“杰”是个中国人,但是日语说的幽默又地道。
而少年少女们的故事,看似毫不相关,却又总是在这间奇妙的酒吧相遇。
村上春树
愿我们都能原谅21岁的自己
在讲述这个故事以前,村上用很长一段文字为读者介绍“我”。站在29岁的视角,去回望自己的21岁,像是把对从前自我的剖析和总结提前曝光给众人。也指引我们,更加深刻的走入属于他独有的孤独。
“我”在酒吧喝酒的时候在卫生间看见一位醉的不醒人事的少女,出于好意把她送回了家。却被少女误以为“我”玷污了她。这样的误会使“我”与少女结缘,开始了一段奇妙的感情。而假期的日子很快就要过去,“我”也回到了东京。
“我”以为只要再次回到“杰氏酒吧”我们便还能再相遇,一切都能回到原点。可当寒假来临,还在约定地方等待的却只有“我”一个人了。
小说的男女主人公,就以这样奇妙的相遇与平静的结局讲述了这为期18天的恋情。而回过头来我们才发现,对于失踪的女孩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只能依稀记得“那是个左手没有小指的少女”。这段恋情就像是一场梦,“我”甚至无从验证这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我们可以看到主人公少年时的态度。“我”交过很多女朋友,但是却都没有什么太深刻的记忆。而29岁的我却总是以回忆的视角出现在故事中。
我们都是需要靠回忆来证明自己真正存活过的,这种回忆更像是一种自我追溯与自我确认。在没有什么真实感与满足感的日子中,我们需要更多的记忆来填补生命中多余的时间空白。
所以“我”的健忘,与“我”在29岁开始倾诉我的过往之间并不矛盾。“健忘”是一种浑浑噩噩没有目标看不清未来的生存方式,而越是这样,就越想通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当青春过去,青春的一切就变得可以原谅了。我们对逝去的东西往往抱有格外的宽容,所以即使我们的青春过的尽是些遗憾、过的悄然而逝却不自知,我们也只能努力去确认自己,然后又学着走出这段岁月,原谅那个逝去的自己。
愿你过的比我惨
“鼠”是一位性格直爽又多话的作家。虽然一出生便是有钱人,却厌恶有钱人的生活,也厌恶自己父亲的赚钱方式。比起曾经患有语言障碍的“我”,“鼠”并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却更加孤独。
“鼠”的孤独是无法疏解的,在背离了家庭后,“鼠”也无法从爱情中得到救赎。唯有在“杰氏酒吧”,听中国人讲日语的俏皮话,和“我”喝喝酒。以这种方式度过自己的青春时代。
有趣的是,《且听风吟》并不是只有一本小说,在这本书中,“鼠”也创作着另一个故事。
“我乘坐的船在太平洋正中央沉没了,那里就我一个人在连星星都没有的夜里漂浮着。是静静地。”
我不知道是怎么的孤独才会使人写出这样的故事,在“鼠”的世界,无论是海是天,都是无边无涯的黑暗,自己独自漂浮着,不知道哪里是终点,也不想将那里作为终点。这种没有目标也没有意义的生存,大概是许多年轻人的写照。
而“鼠”的故事也发生过奇妙的转折,有一个美丽的女人曾游到他身边,但女人没能救他,而是独自游走了。“鼠”的世界依旧在海天之间漂浮着。而两人分别获救重逢后,女孩却没有丝毫的庆幸。
“我拼命向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海岛的地方游去,但是又很羡慕你,就可以那么舒服的在海上漂浮,什么也不用做。结果我们都获救了。”
“所以你其实希望我死在海上才好。”
——《且听风吟》
“鼠”的小说很大一部分便是他的生活态度,他在孤独之中放弃思考与挣扎,但这也是一种度过人生的方式。有人说“鼠”是随遇而安的,我却觉得,“鼠”恰恰是不安的,只是面对不安,他选择了让岁月静静的流淌过去。
故事的结尾,选择继续漂浮的“鼠”获救了,选择游向海岛的女孩也获救了。但是“鼠”他的小说中说:“说到底,大家都错了。”
说到底我们必须认清的现实就是,不是你的青春比别人更累更心酸就会收获更好的结局。在青春的孤独与迷茫中,根本就不存在能够排解的方式,无论是放弃还是努力,如果没有幸福感,怎么选择都是虚度。
愿过往如低吟之风
村上春树被称为日本第一个纯正的“二战后时期作家”,因为生存在一个急剧变革的年代,这个时期的日本青年经历了心中的信念不断被时代所抛弃的痛苦。
而对于这个即将到来的时代,村上在小说中也毫不掩饰的表达自己的厌恶。所以这不仅是一部青春文学,村上的这部处女作之所以能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也是因为它为千万不安的灵魂找到了归处。
他的文字比起我们熟知的太宰治、芥川龙之介、三岛由纪夫、坂口安吾等日本作家,多了份超脱时代的轻盈。你不需要追赶着去理解这个作家超乎常人的孤独与疯狂。
村上很多书不会给人太大压力,即使完全没有看出来那些隐晦的情感,小说本身也会让人觉得有趣。但我丝毫不怀疑他文字背后的沉重,就像风会拂过你的嘴角,也会拂过山河大川。
文章开头写道“不存在完美无缺的文章,就像不存在彻头彻尾的绝望。”无论是“我”还是“鼠”,甚至是“一直很想回到中国”但是没有机会的“杰”都存在着属于自己的悲伤故事。
也许这本小说能够让我们看到年轻的自己。只有那些日子走过来,才能发觉那竟然是所有人都必须经历必须背负的东西。这其实是一种让人失落的解脱,我们当初那么重视的痛苦,如今变得可以一笑而过。也算是一种失去。
大概没有什么能够证明我们曾经过往,那就无需证明了吧。不管是真实还是幻想,逝去的终将逝去,“无需前思后想,一切岂非已然过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