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王皮皮
一个30岁的男人，经常考虑爱情是什么？
你觉得矫情吗？
可我还考虑过更多。比如，爱情真的存在吗？它的存在需要条件吗？门当户对，学历相当？
如果你跟我一样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来看看我的故事吧！
1
我毕业于南京大学经济管理专业，曾经谈过两个女朋友。
这两个女生都是大学生，时髦，前卫。第一个女生因为我迟到5分钟提出了分手，第二个女生在毕业季自然分手。然后我来到上海，想闯出一番事业。
那个时候，我认为：穷人是不配有爱情的，爱情只可能发生在条件相当的、优秀的人身上。
在上海呆的这3个月，由于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工作。随身带的钱所剩无几时，我不得不依靠初中毕业的表哥帮忙介绍到一家手机专卖店卖手机。
手机专卖店不远处是一个广场，我常常坐在广场边上发呆。我就是发呆的时候认识孙月的：一个来自贵州农村的女孩，只读到小学，是专卖店的保洁员。当时，她刚做完清洁，经过广场时问我：“你不是在手机店工作吗？”也许太无聊，我跟她聊了起来。
我们都租住在公司附近的格子间里，知道我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后，孙月经常来找我，用一种很崇敬很钦佩的眼神看我。我从孙月的眼神中读出了爱恋。秋天过去了，我的状况没有好转，我开始喝闷酒。终于在一次醉酒后，我将孙月按在了床上……事后，我提出一起租房，孙月一点都没有反对。
我很清楚我不爱孙月，可是人寂寞的时候，做出点什么总是可以原谅的吧。
孙月开始为我们的小家张罗着：做各种装饰品挂在墙上，在阳台上的花盆里种上辣椒和土豆，用泡沫把整个地板都铺起来 ……小小的出租屋被她弄得渐渐有了家的气息。因为被前途困惑焦虑着，那段时间我常常无缘无故咳嗽，孙月说是火太重，喝点桂花橘皮茶就好了。工余时间，她就在上海街头搜索中药材店，买那种4元钱一两的干桂花，买的橘子，她总是把皮留下来，晒干后和桂花一起泡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里面加了别的东西，那种茶喝起来酸酸甜甜的。
2
我仍然很少跟她说话。要么是她问我答，要么是一起发呆。有一次我在灯下看书，她在旁边洗碗，一只碗突然掉下来，打碎了，我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慌张起来，连声说：“都怪我！都怪我！”她那种慌张的态度让我非常鄙夷。
那时候我还不明白，没有几个人，愿意为你，低到尘埃里去的。
由于带着情绪上班，我的工作也不顺利。那天值班时，一部手机不小心被掉了包，店长小韦知道后，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真是大学生吗？现在的大学生都是猪吧？”我愤怒之极，骂了他一句：“我是猪？你算什么？”之后愤然辞职了。
我失去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那天，孙月回家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小心翼翼地做饭洗碗，然后紧紧贴着我的后背躺了下来。半夜，我忍不住抱着她痛哭起来……
我联系了大学同学，希望如果有工作机会，不要忘了我。但是两个月过去了，没有人给我回话。10月，母亲给我打来电话，哭着说，父亲的冠心病犯了，如果再不住院，恐怕来不及了……我假装没听懂母亲的话，赶紧挂了电话。
孙月的生活却越来越好。一天她告诉我，小韦找到她，让她转到柜台上班。我感到非常蹊跷：她连普通话都说不好，怎么当营业员呢？难道小韦对她另有企图？小韦是老板的弟弟，这家店差不多都由他说了算，他已经谈了5个“女朋友”了——当然，他是有老婆的！
一天下班后，孙月吞吞吐吐地告诉我，她想换个工作，因为今天没人的时候，小韦偷偷摸她的屁股……我破天荒跟孙月说了很多话，我说人家大老板怎么会看中你一个打工妹呢？再说，这可能只是他表示亲近的一种方式……孙月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此后，孙月不时向我转达小韦的动向，今天小韦又摸了她一下；今天小韦给她买了一双鞋子……可是每次都被她严辞拒绝了。孙月低声问我：“我这么做对不对？”我知道她想听我赞美她几句，可是我只是敷衍她说，男人都这样的，不用太在意，然后背过身去，假装打起了呼噜。
3
我整整失业了4个月。
那四个月，我就靠着孙月的收入生活，看看公务员或者考研的书。
年底，一个南京的同学给我电话，说南京招公务员了。我欣喜若狂，对孙月说，我总算熬出头了，你帮我买张车票吧。孙月问我：“你还会回来吗？”我豪气干云地说：“回来！等我混出个人样，开个小车让你们看看！”
可孙月一直没有给我买票。在离考试只有五天时，我终于忍不住问她，票买好了没有。她只是低着头择菜，什么都不说。被我问得急了，就开始抹眼泪。我骂她推她，她也不还手，末了，只是绝望地说：“你不会回来的……”
这次是我唯一的机会，我是不能放过的，可是孙月，为什么在这个关头要这么对我呢？
我绝没有想到，在这个关口，我会再次见到小韦。
那天，我从广场回来，小韦站在我们的出租屋门口，不屑地说：“听说你要另谋出路，我可以给你2000元钱！”
我冷冷地问他：“你在打孙月的主意？”
小韦说：“果然是大学生！不过你想想，你现在完全靠一个娘们养活，是不是太惨了点？想通了，就给我电话！”
我无力地坐在床上。我承认，我对他的提议一点都不反感，如果不是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我甚至当时就想跟他聊聊——孙月也许愿意就这么在出租屋里养着我，可是我不愿意！我想过体面的生活，想得到尊重！当天晚上，我终于拨通了小韦的电话……
我对孙月越来越粗暴。有一次，她不小心把水洒到我手上，我打了她一耳光……
我至今难以忘记孙月当时的样子，她绝望地望着我。按照小韦的说法，我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他会来安慰受伤的孙月。于是我慢慢收拾我的东西，扔掉了那个装干桂花的袋子……
4
我带着小韦的2000元钱回到南京，参加公务员考试，由于准备充分，一举成功。我开始慢慢适应新的生活，一步一个脚印，处长说我是这批大学生里最稳重厚道的，升职指日可待。
可我的心一直很乱，不知道为什么，孙月绝望的眼神一直行走在我的记忆里。我跟表哥联系，他一听我提起孙月的名字就挂了电话。终于，我在表哥上班的工厂门口拦住他，追问：“孙月去哪里了？”表哥晃着拳头，鄙视地说：“贱种！”
原来，孙月曾经有过我的孩子。在我离开的那天晚上，小韦后脚就赶到了，但是她也没有让小韦得逞。一个月后，趁着集体聚餐的机会，小韦强行占有了孙月，孙月清醒后，从3楼跳了下来！孩子当场就掉了，孙月摔断了一条腿，被家人领回去了……
我想起孙月借口吃避孕药容易老，一直不肯吃。原来是想拥有我们的孩子！我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我想去贵州寻找孙月，可不知道她家的具体地址。我买来桂花和橘皮，却再也泡不出当初的味道。每当夜深人静，夜幕般厚重的屈辱感就会将我团团包围，一个声音不停在我耳边问：那个出卖爱情的大学生是你吗？是你吗？
我原以为自己不爱孙月，以为她只是我寂寞时候的安慰。可是，现在发现，我错得离谱。原来她不知不觉地挤满了我的整个心脏。这个世界上是有爱情的，而且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她会把你和谁联系到一起，可是在你拥有过之后，你会发现，其他任何人都只能是将就。
如果爱情就是上辈子欠下的情债，用这辈子来还。我想，我上辈子一定俗不可耐，竟让我今生无债可还！我还会继续寻找孙月，寻找被我不小心丢失的爱情。
亲爱的读者们，假如你身边有我这样的男人，你会原谅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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